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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一片謎雲

「他怎麼會到建康來?」王初暗自疑惑道。她匆忙趕到那條巷子里,身後眾侍衛緊跟著她。

這條巷子名為佛陀里,由于緊挨著大市,在建康也有幾分名氣。居住于此的有平常住家,也有商戶。這個時候還未罷市,很少有人往這里走動,若是王初要找的人真的進了這條巷子應該一眼就能看到。但她趕到巷子里,卻見整條巷子空空如也,連個人影都不曾有。

司馬紹隨著王初來到巷中,見她四下張望,有些奇怪地拉住她問道︰「阿初你在找什麼人麼?」

王初自語道︰「我明明看到他進了這條巷子,怎麼會沒有人呢?」

「什麼人?」司馬紹幾乎跳起來,想都不想便月兌口而出。

王初瞥見司馬紹的神情,不禁啞然失笑。

看他的樣子似乎是恨不能即刻讓王初離開這里,永遠沒有機會找到她要找的人才好。司馬紹拉緊王初的袖子不讓她往旁邊看,語氣中透出一絲緊張︰「是你方才說的那人?」

見王初笑吟吟地回望他,司馬紹察覺到自己的失態,便松了手,只是澄澈的雙眸仍緊盯著王初。

王初好笑地看著他說道︰「別這麼一驚一乍地,不是他。」

司馬紹聞言頓時松了口氣,他口中輕吹出嘯音,悠然笑道︰「那是什麼人,值得阿初你這般著意,要不我叫人來幫你查探一番?」

「不用,或許我眼花了也說不定。」王初道,雖然口中這麼說,她心中還是有解不開的疑竇。

司馬紹拉著王初道︰「咱們回去吧。」很顯然王初的話他並未全信,他急著讓王初離開此處便已說明他的想法。

雖然向外走著,王初仍然不斷的回頭張望,司馬紹卻越走越急了。

王初跟不上他的步子,甩了幾下沒有甩開司馬紹拉著她袖子的手,便有些著惱︰「你快放開我,別拉拉扯扯的。」

司馬紹卻耍起賴來,他不以為然地笑道︰「你以為我想拉著你啊?我是擔心你摔著,你看你老是回頭,這里路本就不平整,若是磕著絆著了,再或者蹭花了臉,我怎好向軍咨祭酒交代?」他口中說著話,腳步也沒見放緩。

听這口氣,敢情他還把王初當小孩子哄呢?周圍侍從都忍不住笑起來。司馬紹瞪著眼楮掃視了一周,侍從們趕緊低下頭,卻仍是悶笑不已。

司馬紹哼道︰「怎得?本世子說得不對嗎?」。

「世子說得極是。」

侍從們異口同聲答道,連王初的侍從亦是附和。

司馬紹得意地向王初說道︰「你看,連他們都贊成我了,」

「一群馬屁精」王初氣哼哼地說道。

「馬屁精?」司馬紹疑惑道。

「真是孤陋寡聞,」王初心知自己又把後世的詞語拿來用了,司馬紹當然不懂,但還是做出很鄙視的樣子嘲笑他︰「阿諛曲從總知道吧?」

這個詞在漢書里就有了,司馬紹自然是知道的,「可是,」他遲疑道︰「這跟馬屁精有何關系?」

王初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然後又瞪著自己的隨從︰「你們這群吃里扒外的家伙,怎得這般听世子的話,平日本小娘對你們如何,全忘啦?」

李桓趕緊出來打圓場︰「小娘,時候不早了,為著小娘安危著想,還請小娘快些回府吧。」

李桓的話王初向來還能听進去幾分,見他都這麼說了,便點頭跨上馬。礙于司馬紹在場,王初不便多說什麼,一直等回了烏衣巷,她才向李桓問道︰「你一直跟在我身後,有沒有看到他?」

被王初這麼沒頭沒尾的一問,李桓愣了愣,他有些模不著頭腦,疑惑道︰「小娘指的是哪個?」

王初搖搖頭︰「沒看到就算了。」封弈臉上那道傷疤那麼明顯,見過他的人都不會忘記,既然李桓不知道她說的是誰,可見他是真的沒看到。

「難道真是我眼花了?」王初自語道,「不能夠啊,要是連他都能認錯,我豈不是也瞎了?」

「不行」王初猛地站起來,「我得再去看看」

李桓不明所以地看著她,迷惑地問道︰「小娘要去哪兒?」

「大市」王初邊說邊向外走。

「馬上要罷市了,小娘去那里作甚?」

「我是到大市旁的佛陀里去,我之前看到封弈往那里去了。」

「咦?」李桓奇道,「封弈不是在遼東嗎?怎麼會到建康來,小娘莫不是認錯了人?」

「去看了才能知道,我不相信我會連封弈都能認錯。」王初道。

李桓思考了一下道︰「也是,那小人去召集人手。」

王初頷首道︰「去吧。」

他們帶了三十名侍衛,到佛陀里挨家挨戶的敲門,最終還是一無所獲。

王初雖不死心,也只得先放棄。

第二日王導從丞相府回來,徑直來問王初︰「阿初你昨日可是到佛陀里去了?」

王導從不過問王初私事,王初心知他既來問,必定有要事發生,忙說道︰「昨日我與世子從大市出來時,看到一位舊友,遍尋不著,才又帶了人去打探消息。」

看王導面有薄怒,王初問道︰「可是阿初給阿叔惹了麻煩?」

王導面上怒氣未消,沉聲道︰「便是那劉隗小兒,今日竟彈劾你肆意擾民。」

「他不是被瑯琊王棄用了嗎?」。這事兒還是前年王導親口告訴她的。

「哼,」一向淡泊超月兌的王導竟然冷哼一聲,可見他對這位劉隗是多麼厭惡,「劉隗小兒現今升為丞相府司直,專司舉察、彈劾官員不法之事,小兒如今正是躊躇滿志,以至這般得意忘形。」

王初很驚訝,自己不過是昨日晚間才去佛陀里,他今日便上奏彈劾,這劉隗的耳目倒靈的很,「瑯琊王怎麼說?」

「瑯琊王並未說甚麼,他已經將此事壓下。」

王初沉聲道︰「阿初知道了。」

瑯琊王的態度更說明他是站在劉隗這邊的,只是暫時不能表明立場而已。

這個結果自是在意料之中,王敦這幾年連打了幾場大仗,又手握重兵,這邊的事情也離不開王導,因此即使對王家心有不滿,這等小事瑯琊王也不會同他們計較。王初從中嗅出幾分危險的味道,只怕他現在越隱忍,將來越是反彈的厲害。

王導勸道︰「不需理會劉隗小兒,他現在還翻不起多大的風浪。還有一事,世子已被瑯琊王禁足,令他閉門思過。」

就知道司馬紹未及卸任便擅自離職,司馬睿一定會懲罰于他的,說不定司馬睿已經將他兒子擅離職守的事算在王初頭上了,畢竟他一到建康,連家都沒回就直奔王初而來。王初只能感嘆一聲福無雙至禍不單行,眼下自己又出了這檔子事,她更不好上門去看司馬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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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雙更,第二更在晚九點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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