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做飯的人不是顧彥風,安昕昕怕早已吃得感激涕零了。
唔,多少年沒吃到這麼入味的家常菜了,安昕昕不停地往口里塞牛肉,一邊大肆感慨這七年來自己吃的都是些什麼垃圾呀!
「好吃?」顧彥風從未見一個女子吃飯的時候能這般激動迅猛。
「嗯嗯,有外婆的味道。」安昕昕拼命點頭,還趁著說話的當兒,又盛了一大碗蛋花湯,剛才險些被肉塊噎住了,喝點湯順順。
「嗯?為什麼是外婆的味道?」顧彥風吃得很慢,細嚼慢咽地听安昕昕說話。
「因為我只吃過外婆做的家常菜啊。」安昕昕不以為然地扒完最後一口飯,趕緊又跑去盛了滿滿一碗,回來見顧彥風的飯碗也空了,將手伸到他面前道,「再來一碗?」
「我夠吃了。」顧彥風擺擺手,環顧四周空蕩蕩的別墅問,「你那些姐妹沒一個在家做飯?」
「這個……也很正常吧,她們不是忙工作,就是忙減肥,所以我們這個家都不開爐灶的。」安昕昕吐吐舌,有句話怎麼說來著,一個謊言需要一百個謊言來圓,真是太精闢,以後再不敢隨便扯謊了。
「其實,煮飯也很容易。」
「什麼?」
安昕昕花了好大的精力才把飯碗收拾妥當,便被顧彥風先是拉到電飯煲前,教她如何放米添水堵飯,後又耐心地告訴她幾個簡單的家常菜做法,像蕃茄炒蛋、紫菜蛋湯、水煮白菜、豆豉蒸 魚啦,營養豐富又易操作,直把安昕昕樂得一字字記在了本子上。
「還有,不準吃方便面,生冷食物,包括冰激淋這些……」顧彥風打開冰箱瞧了一眼正色道。
安昕昕一邊應著,一邊偷偷觀察顧彥風,這人說上癮了呀?安昕昕捂嘴笑了,不過倒是挺關心人的。
「我接個電話。」顧彥風朝安昕昕作了個抱歉手勢,隨後按下接听鍵,安昕昕呼出一口氣,總算可以歇會了。
「嗯,今晚回B市……我很好,你不必過來了,明天我也會很忙……後天晚上吧,我去接你吃晚飯,嗯注意身體,再見!」
安昕昕坐在沙發上,看著顧彥風站在門口通電話,他說話的口吻與講課時如出一轍,看不出任何喜怒表情,卻在掛電話的時候,有意無意地低頭看了眼中指那枚鉑金戒指,這一幕又恰好被安昕昕捕捉到了。
顧彥風走到安昕昕邊上,見她盯著自己的左手若有所思地發起了呆,知道自己在她心里的印象定已差到極點了,暗自苦笑著,果然不能招惹聰明的女子,抬起手拿過壁爐上的青澀少女照道︰「你住一樓麼?」
「當然不是,你看一樓哪有臥房?」安昕昕沒好氣地說,這家伙竟然戴著訂婚戒指,他竟然已有未婚妻了還……,雖然那晚他的確是跑錯了賓館,但這只能說明有個女子在納德大酒店等他,而那個女子絕對不可能是他的未婚妻,因為他根本不認得那個女子!
「那為什麼,這里只有你的照片?」
「啊?關你什麼事啊?」安昕昕躍身想要從他手上奪過照片,早知道不帶他來家里了,真叫人心煩。
顧彥風將相架藏于身後,正色道︰「你哪來這麼多錢住這麼豪華的高檔別墅?」
「怎麼,顧叉手想要查我的收支帳啊?」安昕昕撅起嘴,一路跑上樓梯,從閣樓探出腦袋喊道︰「我要休息了,你慢走,不送!」
討厭的不負責任的花心的自大的臭男人!
顧彥風未作聲,只是站在大廳里,將相架歸入原位,壁爐、茶幾和電話架上大大小小擺放了好多照片,但是都只是單人照。
「學士服畢業照、碩士畢業照,還真是在S市待了七年,可惜連一張合照都沒有。」顧彥風雙手環抱在胸前自言自語著,又抬頭向樓上望去,那安昕昕早已看不到人了。
安昕昕此刻雙手抱膝坐在榻榻米上,陽光有些刺目,她沮喪地拉上窗簾,突然整個人陷入黑暗之中。
干嘛要這麼煩躁呢?壞男人多的是,背著妻子四處尋花問柳的男人這世上何其多,干嘛要為這個人感到生氣,明明知道他是壞蛋,還跟他計較這些做什麼?
「他要背叛妻子是他的事,何況我又沒見過他妻子,更加不是他的什麼人,我干嘛要這麼不開心啊!」安昕昕自喉嚨底發出一聲長長低吼,緊接著听到手機鈴響起,仔細一看竟是胡總。
「什麼?你還要我送那個顧叉手去機場?」安昕昕老大不願意了,誰知道他走了沒有?
「高董進醫院了,你和小陳要去看他?好吧,好吧,下個月記得給我休年假,不然我讓他自個坐的士走人。」安昕昕說完立馬掛了電話,下個月她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辦,不管胡總他同不同意,先要求了再說!
安昕昕馬上從榻榻米上跳起,箭步沖到樓下,听到顧彥風正與胡德凱通完電話,氣得站在他面前質問道︰「你也太低級了,還打電話給胡總打我小報道,算你贏,還不快回酒店打包行李去機場!」
「我跟胡德凱說了,自己去機場,你不必送我,還有剛叫了出租車應該馬上就能到了,你在家好好休息吧。」顧彥風看了看表,起身從茶幾上拿過安昕昕的記事本道,「里邊許多做飯的步驟都記錯了,我幫你改正了,還添了些平時該注意的生活習慣,別再把胃弄壞了。」
安昕昕不可思議地接過本子,顯得有些尷尬,方才自己沒弄清楚狀況就把人家說了一通,實在有些不應該,何況他還是自己這一行的老大哎。
「對了,高董他心髒病發進醫院了。」安昕昕想了半天,才找到這個話題,覺得應該告訴顧彥風。
「天遂人願。」
「……」這恨意好深,也不知道高董怎麼得罪他姐弟倆了,如果僅僅是因為沙億公司所有權的話,以他現在的權勢完全可以將公司所有權取回,但是他又沒這麼做?
「你相信愛情嗎?」
「什麼?」安昕昕被顧彥風打斷了思緒。
顧彥風看著安昕昕呆呆的樣子,覺得甚為有趣,看著她耐心重復道︰「你相信這世上有愛情嗎?」
「干嘛問我,先說你信不信?」
「我當然不信那事物,真想不明白為何這麼多人對它這般執著追求?」顧彥風昂起頭,掠過安昕昕的額頭,望著遠處的小院,他突然想到,是姐姐在天之靈在召喚高遠洋麼,隨即低頭垂眼而笑,方才的想法真是幼稚極了。
安昕昕輕聲說︰「我正在等待,一個自己深愛著並被他深愛著的男人,等待一場屬于我的愛情。」
顧彥風怔了怔,嘴巴張了又合,最終被一陣急促的汽車喇叭聲打斷。
「車來了。」安昕昕垂下眼提醒著,她很失望,她以為臨走前這個男人至少會對她說一聲「對不起」,或者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鼓勵她,雖然這根本不管用,但是至少能令她心情好一點。
「嗯,再見。」顧彥風當即走過安昕昕身邊,大步離去。
「不見!」安昕昕頭也不回,小聲卻堅定地糾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