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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五回 泛舟蒲昌海(下)

遠處湖畔一塊草場,羊馬成群,牧人揚鞭,景色迷人,邱僕承一望過去便深深陶醉。謝蜒溪忽爾停槳,道︰「海上浪大,你總不能和紀家媚子這般逍遙吧?」邱僕承胡謅道︰「誰說呢?風平浪靜的時候,我倆還一起出海打漁。」「瞧你德性美!」謝蜒溪輕嗤,繼道,「她是不是什麼都听你的?」邱僕承奇怪她為何問這,便道︰「那當然,你意見很大?」謝蜒溪瞟向一邊,道︰「如果我也都听你的,你會不會也愛上我?」邱僕承聞言暗自偷笑,一本正經道︰「嗯,似乎有點因果關系。」謝蜒溪心有不甘,躊躇一陣道︰「我也听你的,你準備著吧!」邱僕承相信她話里現在有幾分真心,卻也相信她堅持不了,道︰「得了,你會听我的?」謝蜒溪道︰「本姑娘說到做到,不信你挑件事。」邱僕承本想嚇嚇讓她跳水,旋又放棄,想來想去終于挑到能夠作難她的東西,道︰「那你跟我說說天狼陣的秘密,怎樣才能自由出入?」謝蜒溪果然被問倒,氣鼓鼓道︰「這種歸一教的機密,怎能隨便告知你?紀家媚子能教你所有嗎?」邱僕承嗤道︰「這還機密?當初玲兒連焚劍的事都跟我說,後來我才能得焚劍。」謝蜒溪懷疑道︰「真的?」邱僕承道︰「騙你我是只鵝!」

謝蜒溪沉默許久,邱僕承以為她以此掩過時,她道︰「出入天狼陣我口上說不清楚,我只能告訴你依狼牙令進出的歌訣,你記住了,我只講一遍。」頓了一下,開始背誦。邱僕承不豫她真會講,既然講了,不管真偽他便洗耳恭听,默默記下歌訣中所講解的方向、步數以及禁忌。少頃謝蜒溪快速念完,道︰「背下了嗎?沒記住只怪你笨。」邱僕承實則全記住了,道︰「大部分已會,還剩一點點,能否再說一遍?」謝蜒溪頗為得意,差一點點和完全沒听沒有區別,何況光會口訣沒狼牙令也是白搭,道︰「本姑娘一言千金,說過只講一遍就是一遍。」邱僕承道︰「我拿千兩金子換你一句話。」謝蜒溪伸手乞道︰「拿來呀!」邱僕承瞪她一眼道︰「先該著,以後給你。」謝蜒溪笑道︰「概不賒欠!現在就拿來,否則過一天翻一倍,你什麼時候湊夠金子再跟本姑娘說道。」邱僕承道︰「你還真會算,等我償還便是當了皇帝也湊不齊數。」謝蜒溪笑得小船晃動,道︰「你若真做了皇帝,我給你當妃子。我已跟你說過歸一教的偌大秘密,對我有改觀了吧?」邱僕承眨眨眼皮,俄頃晃頭道︰「不對呀,我應該開始愛你了呀,為什麼仍沒有感覺呢?」謝蜒溪一听頗為失望,忽瞥見他眼楮光芒閃爍,立即意識到自己被捉弄了,羞憤交加,只是在發作前一剎那又平靜了,垂首低聲道︰「還沒有啊?你把船劃到蘆葦中去。」湖中有一片蘆葦蕩,正在不遠處,邱僕承聞言免不得有一番邪惡念頭,忙道︰「又雜又亂,船很難劃進。」謝蜒溪猛抬頭道︰「我個姑娘家都不怕,你怕個啥?我來!」搶過槳便劃。

小船被搖著一蕩一蕩的湊近蘆葦叢,撥開叢叢蘆葦前行,驚得一起又一起的蒼鷺白鷺從中飛起。避開四散遍布的鳥巢,最後停在一處被蘆葦叢包圍住的湖面。謝蜒溪放下槳,逼視邱僕承道︰「本姑娘在這獻身于你好不好?」邱僕承總算領教了她的大膽,道︰「天太熱,我要下水洗個澡,一會你自己劃船出去。」謝蜒溪聲色驟然變得冷颼颼的道︰「你心里只能裝下個紀玲嗎?」邱僕承听她語氣,已在以紀玲相要挾,急道︰「玲兒若出了任何差子,我斷不饒你。」謝蜒溪氣道︰「本姑娘還沒說對付她呢,有人就急了。」猛在船幫上拍了一掌。船體來回晃蕩,差點要翻,邱僕承叫道︰「船翻了可沒人管你。」謝蜒溪微仰螓首,等船一側低傾時又擊一下重的,船身一個側體倒扣翻去。邱僕承心中帶氣,暗想她肯定會水才這般放肆,自個縱身撲進水中。

小船倒扣湖面,邱僕承浮出水,卻良久不見謝蜒溪,開始著急,喚了幾聲,慌忙潛入水底尋找。幾次換氣,將這處湖面模了個遍,仍沒找到人。他再一次憋到氣盡撐不住時,正想浮出水面呼叫其他人來幫忙,一只手從身後伸出,猛地箍緊了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往前摁腦袋。邱僕承本就急里慌張,毫無準備,連灌幾口湖水,氣更加盡了,一點反抗余地都沒有,雙手死死拽緊那兩只手,意欲與之同歸于盡。背後的人淹他幾口便想放開,被抓緊手抽不月兌又拉他往上游,他不讓其得逞,拼命往下沉,那人才急,雙手亂掙示意放手。邱僕承意識幾近模糊,恍惚間听到一個女子從鼻中擠出的聲音,似極謝蜒溪,猛然驚醒,撒開了手。謝蜒溪一被放手,忙蹬水出水面,大喘換氣,邱僕承這才慢慢浮了上來。她見他已不省人事,情知闖了大禍,急急然拖他到船邊,弄上去俯趴在船底。邱僕承胸月復一壓,一腔水順勢從口中淌出去,人跟著醒來。他嗆咳許久,方才緩過氣,謝蜒溪寬了心,見他臉紅脖子青,在水里指著放聲嬌笑。邱僕承沒氣力去罵她,翻身仰躺船底,閉目休憩。謝蜒溪止住笑道︰「本姑娘出了事,你也挺急的嘛!」邱僕承闔眼哂笑道︰「好心沒好報!若非看在你是教主女兒,我孤身回去平白遭禍,才懶得管你。」舟身斗然又是一傾,帶跳躍起,翻轉落于湖面,重新漂在水上。謝蜒溪跳上船,邱僕承已無蹤影。

八月,歸一教本部遷徙。除了留守一小股力量防護冷月灘,舉教上下移師中原。邱僕承受邀參加謝璟肆八月中秋在新本部舉辦的遷教盛會,際時歸一教十大長老、外四十六堂堂主也將悉數到達,包括雲刀幫幫主許谷肅。邱僕承詢問相去何地,謝璟肆只笑答去到便知,其時還有驚喜給他。他對所謂驚喜無任何興趣,只是迫切的想見到師父,才答應下來。一路隨歸一教東行,遇城過城,直到抵達關內道,才和冷月幾人月兌眾改走小道。致中原因,邱僕承不用他們解說也釋然,一路行來,沿途所過每座城池,城門之上無一例外張貼的都是他邱某人的素顏描像,詔告通輯。河隴諸州幾乎都在歸義軍管轄之內,有張惟深暗許,他自然出入隨心,可一入關內,即便歸一教也要考慮聖上的感受。分行兩天後,行于子午嶺上,此行的目的地愈來愈明朗——薛莊。邱僕承問出自己的猜測,冷月已毋須隱瞞,若無其事的道︰「教主已給它更名因昔莊。」歸一教滅薛莊,邱僕承暗地分析,是件非常容易的事,但等到將兩年後的此時動手,事件就非與一般,這是一個明顯的訊號,歸一教終于要著手稱霸武林了。邱僕承隱隱為天南派擔心,忍不住問道︰「天南派呢?」冷月駐馬笑道︰「邱少俠尚在歸一教,天南派當然平安無事。」言外之意,他邱某人只要月兌離歸一教,天南派就要遭殃了。邱僕承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去留已干系到天南派的安危,雖對冷月赤果果的威脅十分反感,惟有咽下一口惡氣。

復入薛莊,莊內的建築景致盡數保留,並未遭到大的破壞,除了莊名改變,仍舊一派輝煌氣象。即便是人,邱僕承也發現許多都是從前薛莊人,而今易了身份,多數仍司其職。冷月四顧周遭景物,嘆道︰「此中秀麗,非關外窮山惡水可以比及,然則此中人,卻連歸一教一個腳指頭都比不上。從後天起,這兒便是歸一教發號施令的地方,邱少俠若留下,盡可施展平生抱負。」邱僕承欲婉言拒絕,冷月觀他神色已明,又道,「據悉邱少俠在莊內有舊識,不妨多關照。」邱僕承愕然,暗思薛莊哪有自己舉恩之人?冷月拍拍他肩膀,大笑快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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