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璃在icu住了一個星期,度過術後感染期,傷情終于穩定了。
但月復部的傷讓他不能側躺,每次從昏睡中醒來都只能看到雪白的天花板,而在那個漆黑夜晚發生的一幕幕情景,也像電影膠片一樣不時播放一遍。
這期間,宋姐和明歡都來探望過他,並告訴他一個消息——華雨清辭職了。
「他為什麼要辭職?」劉璃不解地問。
「因為是他害你受傷的呀。」明歡板著臉,滿眼憤怒,小手握成拳頭,狠狠地朝空氣里揮了揮,好像華雨清就站在那里,她要替劉璃報仇似的。
「那也不能全怪他……」劉璃很想替華雨清辯解一番,但又想到華雨清辭職離開的原因或許只是想保護雪梨,便閉上嘴巴,不再說話了。
見劉璃欲言又止,宋姐和明歡也沒再多問,勸慰他好好養病,早點康復出院。
他們走後,劉璃眯縫著眼楮休息了一會,忽然腦海里劃過一個聲音,低低的,滿是淒切的柔情︰「劉璃,我回來了,你睜開眼楮看看我……」
是江月明,是他回來了。劉璃忽的撩開眼瞼,問床邊經過的一個護士︰「我昏迷的時候,是不是有一個很英俊的年輕人來看過我?」
那個護士搖搖頭,說︰「我當班的時候沒看到。」
難道是我在做夢嗎?劉璃的心一沉,眼神黯淡地虛空中徘徊。
隨後,他被移出icu,送到一個單人病房。那個病房的裝修簡直就像是星級酒店,壁畫,牆紙,華麗的窗簾,外加寬敞的大床和一應俱全的電器。環顧四周,他的心里直犯嘀咕,暗想在icu的費用已經很高,再住在這樣的單人病房里,這花銷豈不是多得沒譜了?他擔心這是華雨清因為內疚而竭盡所能補償自己,便問護士能不能幫他轉到普通病房去。
護士听了忙問為什麼,並說︰「這里是我們醫院最好的特護病房,可不是隨便什麼人想住就能住進來的,需要院長簽字批準才行呢。」
劉璃大感詫異,院長批準才能住?華雨清有那麼大的面子嗎?顯然沒有。
那又是誰呢?劉璃猜不出來了。
特護病房的伙食也是特別定制的,第一天的午餐是乳鴿枸杞湯,晚餐又換成了草雞山藥湯。劉璃沒有食欲,每樣都是稍微吃了幾口,便放下了。
晚上,他睡了一覺又醒了,壁燈亮著,柔和的橘色光線讓他想到工大宿舍樓里的燈光。已經開學好幾天了,他的傷口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完全愈合,回到教室去上課。
正胡亂琢磨著,門無聲無息地被推開了,劉璃以為是夜班護士來查房,便沒在意,仍舊盯著天花板出神。
一道頎長的身影輕輕走到床邊,劉璃發覺有一只手覆在自己的額上,似乎在試體溫,而那只手修長柔軟,帶著一股再熟悉不過的氣息。劉璃驀然回頭,正對上江月明的一對黑玉般的眸子。
「啊!是你!是你……」劉璃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他一挺身想要拉住江月明的手,可月復部的傷口被牽扯出一陣撕心劇痛,他「唉呦」一聲又躺回到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