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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

梅花會後,阿薇帶著隊伍在梅花會上取得魁首的事情,頃刻間便傳遍了京城。她的名字也被有心人熟知。京城中熱熱鬧鬧的傳了一陣之後,這「九歲女童梅花會大放異彩」的熱鬧卻被另外一件事情取代了。

取代這件事情的,和天家有關。

那日,阿薇照常挎著書袋去國學府上課,一路上都有人和她打招呼。這幾天,國學府中有不少的人對她十分熱情。她領隊取得魁首,雖然眾人都以為隊中真正做主的是七皇子趙凌雲,但她好歹是不沾別的身份,純粹的是國學府的學生,幫著國學府取得了榮耀,自然是人氣大升。前幾日她還禮貌的回應,但是後來發現打招呼也是極累的幾件事情,到了最後,她索性只是保持著一個微笑,一路走到了算學館。

遠遠看見了算學館的大門,阿薇就瞧見門外的牆上貼著一張大榜,牆邊更是圍了不少的人。她疑惑的往別處看,發現有好幾處地方都圍著人。

「阿薇!」魏商嵐老遠的就看見了她,連忙向她這里跑了過來,「你今日來得怎麼這樣晚?」

阿薇看見魏商嵐,就隱隱有些頭痛,原因是梅花會那日,同組的人明明看見了李公公讓人將那盒子拿下去檢查過一番,可是到了場中,她卻是從錦盒中拿出了那枝綠梅。魏商嵐雖然之前沒有見過那枝綠梅,但卻是將阿薇「大變綠梅」看在眼中的,所以一連幾日她都追著自己問個不休。

段芳恆他們雖然沒問,但是阿薇知道,他們的心中一定有同樣的疑惑。

魏商嵐一把拉住了她,阿薇還以為她又要開始問了。心下想著,若是她再問的話,那索性就說自己會變戲法兒,反正現在也有變戲法這個職業的人,她就說她從那些人那里學了幾招,他們總不會再繼續問下去吧?

可是誰料,今日的魏商嵐決口不提那綠梅之事,而是拉著她道︰「今天一大早就宮里的人拿著皇後娘娘的旨意來了國學府,說是要給幾位公主選伴讀。」

「伴讀?」阿薇被這件事情吸引了注意,「公主選伴讀做什麼?」

這個怪不得阿薇不理解,在她看來,只有皇子才需要伴讀什麼的。畢竟很少有人真正去考量一個女子的知識才能。

「怎麼不需要?公主不能出來國學府上課,自然就在宮里開了課堂,她們自然也就需要伴讀了。」魏商嵐道,說著,看了看四周,湊到阿薇的耳邊小聲道︰「其實,這給公主選伴讀卻不僅僅是為了陪公主讀書……」

「那是為了什麼?」阿薇好奇地道。

「我娘說,給公主選伴讀的目的還在于……在于給眾位皇子選妃!」魏商嵐支支吾吾地道。

「選妃?」阿薇皺了皺眉頭,

「嗯。其實以前就有這樣的傳統,當皇子們到了適婚的年齡,宮里都會打著給公主招伴讀的旗號,選一些世家女子招進宮中去,雖然是在公主身邊伺候,實則是接受皇上和皇後娘娘的考察。他們要在世家女子中選出最為優秀的,等年齡到了時機恰當的時候,再指給皇子們。」魏商嵐說著,不禁滿臉的郁色。

阿薇听了,不由得點了點頭。大周好像不興大肆選秀那一套,那天家要找兒媳婦孫媳婦,自然得用別的方式。她道︰「這也不為奇怪啊,畢竟是要選皇子妃,那當然要慎重。」指不定那一個將來就成為未來的皇後了呢?

魏商嵐臉上黯了黯,被阿薇看在眼里。她拉著魏商嵐的手問道︰「你們家不會要讓你進宮吧?」

听她這麼一說,魏商嵐有氣沒力的點了點頭,「其實這件事情已經傳了好幾天了,只是今日才公布出來。我娘昨夜跟我說,她想我進宮去……」

阿薇只見過李氏一次,她也是十分關心自己女兒的,想要將魏商嵐送進宮去,也許是為了讓女兒將來嫁得皇家,高貴體面。可是阿薇卻不敢苟同。魏商嵐的性子大大咧咧,說起話來很少會考慮後果,若是進了宮,只怕是什麼時候樹了敵都不知道。可是她也不好直接明說,想了想,她才問道︰「那你你祖父祖母,還有你爹爹有沒有跟你說過類似的話?」

魏商嵐搖了搖頭。

阿薇嘆了一口氣,她道︰「要是你實在不想進宮,就將你母親的這個意思透露給你祖父知道。」魏元稹如果知道了,應該是不會想魏商嵐進宮的。

魏商嵐點了點頭,兩人又小聲的談論了幾句,听見了上課的鐘聲,約好中午一起到飯堂去吃飯,這才分開了。

阿薇走近教室,听見同窗們此時也正在談論著公主選伴讀的事情,雖然教室中只有柳瑯嬛和她兩個女孩兒,可是這些男生們卻依舊樂此不疲地談論著。她將書袋取下,坐在了位置上,看了一眼楊東洛所在的位置。那里已經空了。听說,楊東洛現在已經追隨太子去了,也許是迫于國學府的壓力,直接退了學。

今日是唐掌教的課,隨著他拿著書本走近教室,教室中談論的聲音便漸漸小了下去。

唐掌教拿著書冊朗聲道︰「近來,老夫翻看一本上古流傳下來的古籍,發現里面有一道題目,雖然可以通過測量而得,但老夫卻想,是否有什麼便宜的方法解開這個題。」說著,他便跟著念出了題目︰「今有池方一丈,葭升其中央,出水一尺,引葭赴岸,適與岸齊。問水深、葭長各幾何?」

唐掌教說完,便嘆了一口氣,他道︰「此類題老夫也遇過不少,但是卻沒有一個便宜的方法可以算出。」

他的話音剛落,教室中便有一名學生道︰「先生,為何不直接測量呢?」直接測量,那就直接得到答案了。

沒想到唐掌教卻是突然變了臉色,他生氣道︰「若是深湖、高塔又如何測量!爾等切記想這等偷懶的法子,否則,數術只會停步于此,難以有更深的造詣!」

阿薇才一听,就知道了唐掌教所說的那道題,只需要用勾股定理便能輕松解開,但是此時她卻不能出這個頭。一個一個浸yin數術幾十年的學者都不能解開,她一個小丫頭憑什麼這麼容易就知道了解法?不過,她卻是十分欣賞唐掌教這般對于數術的探索孜孜不倦的態度。想來他能成為大周算學界的泰斗,也源于此了。

唐掌教並未糾結于這件事情,他今日在課堂上念出這道題,無非就是想舒緩一下心中的郁悶罷了。說過之後,他便又緩緩講起了其他的內容。

下學後,阿薇便和魏商嵐一起來到了飯堂。阿薇從書袋中掏出從薔薇戒中移過來的辣白菜和牛肉涼片,加上一碟子調好的蘸水,正準備開吃,卻又遇到了前來蹭吃的五皇子和七皇子。

在飯堂吃飯的時候,經常能遇見這兩兄弟,阿薇和魏商嵐已經是習慣了。兩人也不客氣,直接坐了下來開始蹭吃。

梅花會的時候,趙凌文得了風寒,沒有參加。現在風寒好了,整天叫著他錯過了好戲,又與魏商嵐在一旁插科打諢,說說笑笑。

趙凌雲在梅花會的第二日便去見了皇帝,雖然皇上也沒有給他什麼好臉色,但多少問了他的一些情況,並讓他開始跟著其他幾位年長的皇子,開始出面處理一些事情。

幾天不見,阿薇就發現他瘦了些。梅花會上,她對于趙凌雲此人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雖然心中記著師兄說過的話,但是卻依舊對七皇子格外高看。興許是他對她和師兄對她有些相像吧。

這時候,旁邊一桌小聲的談論落到了幾人的耳中。

「這次公主選伴讀,不知道是怎樣的選法,我娘這幾天到處托關系,想讓我妹妹能夠選上。」

「我家也是一樣的,姐姐今年已經及笄,母親同樣是到處張羅。」

「我有一個庶妹,卻沒有這樣的好運氣,應這次宮里分配下來的人數,家里準備將她送進宮里去做宮女。恐怕在她二十歲之前,我們是見不到了。」

「咦?怎麼這次選宮女會和選公主伴讀湊到一起?」

「都是宮里下來的旨意,誰知道是為什麼。」

……

听了那些笑聲的談論,魏商嵐就沒了吃飯的心情,連她喜歡的涼片擺在面前,也沒了精神。阿薇知道她是在為家里想送她進宮的事情難過,想開口安慰,卻不知從何說起。還好有趙凌文在,他不過幾句話就轉移了魏商嵐的心事,兩人又吵吵鬧鬧起來。

趙凌雲听了那幾人的談話,皺了皺眉,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麼。他突然開口對阿薇道︰「你這幾日小心一些,下了學就去找趙彥信,讓他送你回家,不要在外面停留過久。」

阿薇很是詫異為何趙凌雲會這般說,想問他為什麼,就听見他道︰「梅花會之事,太子懷恨在心,我擔心他會在替公主選伴讀之事上面做文章,雖是猜測,但你還是小心為好。」(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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