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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鎮的集市是五日一次,阿薇他們所在的地方是鎮上唯一一家客棧——青山客棧的外面。
「阿薇,你坐在旁邊休息,師父去藥店恐怕要很久才能回來,這個瓜就讓我來賣吧。」顏信擔心小師妹受不住中午火熱的太陽,拿出個小杌子擺在大筐後面,讓阿薇去坐。
「不礙事的師兄,阿薇沒事,不過,師兄你會叫賣嗎?」。阿薇眨巴著黑亮的大眼楮望著顏信,臉上還帶著促狹的笑容。
顏信俊臉一紅,雖說他跟著師父多年,吃了很多苦,但讀得是聖賢書,之前也從未操心過生計,到底是拉不下臉來在街上叫賣。
街上人漸漸多了起來,阿薇見其間不乏帶著小孩子前來逛街的婦人。她嘿嘿笑了,坐在小馬扎上,從筐里拿出一個干淨的西瓜來,旁若無人的用帶來的刀切開。
黃色的瓜瓤,香甜的汁水,霎時間吸引了街邊好多人的眼球,不過大約從來沒有見過,所以都只是選擇駐足。
顏信見阿薇不言不語,就吸引來這麼多的人圍觀,俊臉上浮現一絲笑意,索性就看著阿薇小小的人抱著一個西瓜在人前表演了起來。
太陽漸漸的高了。阿薇又拿出來一個茶盤,將瓜瓤切成小塊堆在上面,鮮女敕的顏色和飽滿的汁水讓圍觀的人們都咽了下口水。
終于,有一位大嬸牽著一個五六歲大的小男孩兒走了過來。
「小女圭女圭,你家大人呢?」
阿薇抬起頭來,朝著這個大嬸甜甜的笑了笑,脆聲道︰「這位大嬸,我爹爹他去買藥去了,讓我和哥哥來賣瓜瓜。嬸嬸要不要嘗一嘗?可甜了」說著,還將托盤向外托去,可是她那細胳膊怎麼托得動?抬著茶盤的小身子搖搖晃晃,可是臉上的笑容卻是絲毫未變。
「哎喲這個小女女圭女圭可真惹人疼。」這個大嬸見阿薇長得水靈,臉上的笑意更是濃了。牽著那個小男孩兒就上前一步,接過顏信遞過來的一根竹簽兒,也不問是什麼瓜,直接戳了一塊就往口中送去。
香甜的汁水讓這個大嬸的眼楮瞪得圓乎乎的,她好像是愣住了,直到她身邊的小男孩伸手扯了扯她的襦裙,大聲喊娘,這個大嬸才回過神來。
「來來,小寶嘗一塊。」大嬸樂呵呵的戳了塊西瓜給小男孩兒,轉過頭來對著阿薇和顏信說︰「孩子,你們這個瓜怎麼賣呢?」
阿薇和顏信對視一眼,她笑眯眯說︰「這個瓜是爹爹偶然間培育出來的,別的地方可是沒見過。嬸嬸,您看五文錢一斤好不好?」
這個時候,每斤米是五六文錢,這樣新奇的水果只賣五文錢,算起來也值個米價。大嬸猶豫了片刻,從隨身的荷包中掏出了十幾枚銅錢,放在手心數了數,就遞給阿薇。她也看出來了,面前這兩兄妹,說了算的還是這個小女娃。
阿薇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她跑到旁邊一位賣花生的老爺爺攤前,用一塊西瓜借來了秤。
老人見這小女娃長得可愛,樂呵呵的接過西瓜,不但借秤給阿薇,還簡單的教她怎麼使。
那位大嬸滿意的抱著兩個西瓜走了。有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方才在旁圍觀的人們都開始蠢蠢欲動。
花十幾文錢就可以買回新奇的水果,買之前還可以試吃,不好吃也不強著你買,最重要的是,這名叫西瓜的水果香甜可口,又解渴又解饞,為什麼不買呢?
不用多長時間,滿滿一筐的西瓜也賣去了大半。
不多時,人群中擠進來一個穿著光鮮的男人。他板著臉看了看阿薇和顏信,從袖中掏出兩錠白銀,放在了已經空了的茶盤之上。
「剩下的我都要了。」
這個男子話音一落,圍著阿薇兄妹倆的人群中便是一靜。
一個商人模樣的男人見了這人,臉上頓時堆滿了笑容。
「喲原來是陳管家您怎麼親自采買來了?」
陳管家扯了扯嘴角,眉目間閃過不屑。
「老太爺听說外面有人在賣西瓜,就讓我出來看看。」他轉過頭來看這阿薇,「小姑娘,這些瓜我全要了,讓你哥哥幫我送到陳宅後門。」
顏信皺了皺眉頭,現在只有他和阿薇兩個人,若是他去送瓜了,那阿薇怎麼辦?
阿薇瞧見小師兄的神色,就猜到了他在想什麼。甜甜的一笑,道︰「謝謝陳管家照顧我們的生意,哥哥,你就幫陳管家送去吧。阿薇就在這里等你。」
陳管家不置可否,讓顏信背著竹筐,跟著他走了。
「唉,真是可惜,要是陳管家再晚來一會兒,我們就可以買到西瓜了」一個提著魚簍的男人感嘆道。
「是啊是啊,陳家真是大氣,二十兩的銀子甩手就拿了出來」
「是啊是啊……」
圍觀中的人議論紛紛,還有幾個人問阿薇什麼時候會再來賣瓜,要先定下。阿薇手中的薔薇戒里還有二十幾個瓜,可是這麼多人看著,她自然不會就這樣憑空的拿出來。她也不擔心,反正放在薔薇戒中的東西也不會壞掉。她也自然不會說下次趕集一定會來,就怕這街上有些眼紅之人斷了她賣瓜的路子。
「謝謝叔叔嬸嬸哥哥姐姐們,阿薇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來賣瓜,要問我爹爹」脆脆的聲音加上甜甜的笑容,眾人跟著樂呵了一陣,就漸漸散開。
就在這時,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傳進了阿薇的耳朵。
「哼王哥只不過才去了東街一會兒,西街上怎麼多了個不交攤費的真是不識抬舉」
這個人的聲音尖利得就像是被踩著尾巴的老鼠。阿薇抬頭一看,就見到一個身板長得像是火柴棍兒似地男人走了過來。這男人長得尖嘴猴腮,右臉上還有一顆大黑痣,一看上去就不像是好人。
阿薇听他方才說的話,就想著是遇上了街上的一霸,正轉著眼珠想對策,「砰」的一聲,一只大腳就踢翻了阿薇身旁的小杌子。
瘦子身後出現了一個臉上長橫肉的大漢。
「王哥。您瞧,就是這個小丫頭,沒交攤費」瘦子半彎著腰,點頭哈腰的跟那壯漢說。
「唔。小丫頭是你沒交攤費?」那壯漢粗聲粗氣地道,「看你年紀小,這樣吧,將你今日得的銀子交出來我們就饒了你」
阿薇哭笑不得。眼前這兩人,擺明了就是見她方才得了二十兩銀子眼紅了。她看了看四周的人們,大家都是遠遠的站著,看來這兩人的惡霸之名是深入人心。
「喂你是啞巴啊王哥問你話呢」瘦子尖聲尖氣的叫著。
阿薇眨了眨眼楮,委屈地道︰「王叔叔,你說的話我听不懂,我爹爹就要回來了,你等著跟他說好不好?」女敕白的小臉皺成了一團,阿薇極盡扮可憐。
「少廢話,將銀子交出來」那王哥本就是個欺軟怕硬的主兒,怎會乖乖的等著這小女娃的「爹」回來。他沒了耐性,見阿薇雙手捂著斜挎在腰間的布袋子,大步上前就要來搶。
阿薇這下子可是真的有些生氣了。銀子方才早就被她由布袋轉移進了薔薇戒中,不至于被這兩人搶去。可是她好不容易賺得了二十兩銀子,還指望著用這些前錢買好些東西,哪里容許這兩人來搶?
賣萌不管用,她仗著身體靈活,躲過了大漢的搶奪,還在「王哥」的小腿上踢了一腳。
「嗷」那「王哥」哀嚎一聲,惱羞成怒,大叫道︰「瘦子抓住這個臭丫頭」
原來那火柴棍兒真叫瘦子阿薇正為了躲過他的攻擊而高興,可是下一秒就發現自己的腳尖離了地,嚇得她尖叫一聲
瘦子將阿薇舉了起來,愈發的猖狂,「臭丫頭,敬酒不吃吃罰酒讓我來教訓教訓你」說著,就要做出將阿薇摔下地的動作
阿薇這時才有些著慌,她運起控物心法,想要運起地上的石子來打瘦子,可是她的精神力還鍛煉得不夠,堪堪運起一塊小石頭,就感到自己被瘦子丟了出去。
完了完了,這下子死定了阿薇閉上了眼楮等著疼痛襲來,可卻發現自己被人抱住了身子。她睜眼一看,入目的是一雙好看的眸子,她從未覺得師父是這樣的親切
嘴巴一扁,阿薇提起的心終于放下了,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縮在廖青陽的懷中,哪里還有往日的機靈神氣?
廖青陽看著使勁往他懷里縮的小丫頭,目光柔和了一些。他想起三年前在荒郊救起阿薇的時候,她也是這樣往他懷里縮,頓時覺得心中柔軟的一塊被觸動了,伸出大掌來撫了撫她的頭,目光往面前一壯一瘦的兩人望去,多了一絲凌厲
王哥自稱是青山鎮上一霸,可謂是會過不少「狠角色」,他從未見過這樣狠戾的眼神,不禁心中一突,覺得自個兒的雙腿也在打顫。
廖青陽抱著阿薇,面無表情的看著兩人。過了片刻,他朝著二人揮了揮袖子,淡淡道︰「滾吧。」
王哥他識人無數,見廖青陽雖然衣著普通可是器宇不凡,自然不敢再踢這塊鐵板,提著瘦子就跑了。
圍觀的人多數是方才要來買西瓜的人,見王哥來了,大多為了明哲保身就遠遠避開。現下見阿薇的「爹」來了,不但長得俊逸不凡,而且只說了兩個字就讓王哥夾著尾巴跑了,心知他是個人物,想要結交,卻不好意思上前,所以這會兒阿薇師徒兩人也算親近。
廖青陽瞧了瞧地上被踢到的小杌子,和倒在一邊的小筐,還有掉在地上的布袋,皺了皺眉頭,暗想方才給那二人下的癢粉劑量輕了。他見旁邊人們探尋的眼神,二話不說,拾起地上的布袋子就進了身後的青山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