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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袁頭是在午時前趕回莊子的,帶回的消息卻讓林媽著了急,舒管事已提了辭呈,搬離了雲府,住在楊公子的莊子上,老袁頭特意尋了去,卻撲了空,舒弘去了縣城,只得給莊子的門房留了話。
林媽急著向雲槿嵐稟報,末了還詢問著,「小娘子,要不要讓三小子去縣城里找他?」
雲槿嵐並不擔心舒弘會反悔,「尋他做甚?要走,誰也攔不住。」不想再听她嗦,揮手讓人先下去,拿出紙筆安靜地練起字來,直到白露來傳話,說是舒公子求見。
听到她喚的是舒公子,雲槿嵐不由地挑了挑眉,這稱呼變得可真快啊。
這一次雲槿嵐沒有在後院見舒弘,而是在前院正堂,方榻前擺著一扇屏風,兩人隔著屏風相見。
「舒弘見過雲小娘子。」舒弘坦蕩地揖禮落座。
香楠工坊出品的喜鵲登枝屏風,在上京城很受歡迎,木色的花紋美觀大方,中間繃著薄如蟬翼的絹絲畫,畫上淡墨點點,透過絹絲隱隱約約能看到對方的身影。
舒弘已換了裝束,青松色的錦袍透出淡淡的祥雲暗紋,發冠上晃眼的綠松寶石,顯出與平時不同的儒雅之氣。
雲槿嵐透過屏風打量他,見他端坐在桌前,修長的手指掀開茶蓋,深吸了口茶香,淺嘗小口,微笑著贊嘆一聲︰好茶。
林媽得了雲槿嵐的暗示,拿出一只錦匣,繞過屏風放在舒弘的面前的圓桌上,又退了回來。
舒弘手指有節奏的輕輕敲著匣子,發出好听的聲響,「這是何物?」
「東安的莊子和王老夫人的遺物。」
物歸原主?舒弘不動聲色地將匣子收回了懷里,拿出一只大小相同的盒子,放在桌面上。「有勞林媽。」
林媽看了雲槿嵐一眼,見她點頭,取了回來放在她身邊的案幾上,雲槿嵐並不著急看里面的物件,同樣問了句,「這是何物?」
「洛城的莊子和鋪面。」
「與我何干?」
「聘禮。」
雲槿嵐沉下臉,緊擰著眉,「舒公子是何意?」若是下聘,該交給雲景軒才是,為何要親自交給她?
「這原本是我母親留下的聘禮。」舒弘的母親是洛城人,這莊子和鋪面是她留給舒弘娶親時用的聘禮。
王家當年的聘禮祖母悄悄添進了她的嫁妝里,雲槿嵐將盒子推向舒弘的方向,「既然是舒公子母親之物,舒公子該好生保管才是。」
「原本就該交給你的。」他原本準備在新婚之夜交給妻子保管,沒想到卻是三年後。
「舒公子,小女子的未婚夫婿是王老翰林家的公子。」他是王子泓,可那是過去,不是現在,如今他只是舒弘而已。
舒弘微一愣神,隨即又笑應著,「是在下疏忽了,定當三書六禮迎娶小娘子。」
她有說要嫁給他嗎?雲槿嵐暗瞪了他一眼,「婚姻大事,自有家兄做主。」
雲槿嵐這般說,舒弘自是不信的,「小娘子的意願如何?」
「雲家來了貴客,還請舒公子幫忙照應。」
「自當效力。」這件事原本就無須擔心,楊宣翊不過是閑得無聊,想看他的笑話而已。
「雲家能重返上京是祖母的遺願。」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楊宣翊與舒弘是相識的,交情非比尋常。
舒弘微蹙了下眉頭,這是要講條件了。「三公子與在下有同門之誼,對雲公子很是欣賞。」楊宣翊與雲家合作,固然有他的原因在,但同樣是因為雲景軒是個有用之人。
果然是如此,雲槿嵐忍不住好奇打听,「不知舒公子師承是?」
「沈容安沈先生。」
雲槿嵐愣住半晌,許多事情的答案漸漸浮出水面,楊宣翊出現在零陵不是偶然,而是來尋沈容安的,那麼之前那位易公子又是何人?
「若是能完成祖母的遺願,小女子亦無他求。」
舒弘沉吟半刻,抬眼看著屏風中隱顯的麗影,上京如今是雲譎波詭,就算得了楊宣翊的賞識,僅憑雲景軒一人的能力,雲家根本難以應付,「大明山是個蓄精養銳的好地方。」
「我需要的不過是一個承諾。」雲槿嵐並非不明事理之人,她更是清楚雲家的實力。
「小娘子得到的是兩個人的承諾。」不僅是他,還有楊宣翊,這是當初他答應幫楊宣翊的條件之一。
雲槿嵐滿意地笑了,拿起案幾上的盒子放入懷中,吩咐林媽替舒弘添茶。
舒弘沒有錯過她的舉動,嘴角彎起好看的笑容,看林媽象征性地在他茶杯里倒了茶,便知趣地起身告辭。
「舒公子貴人事多,小女子不好多留,林媽,替我送公子出去。」
等舒弘離了莊子,雲槿嵐回了後院,方才拿出舒弘送她的盒子,盒子里裝著洛城莊子和鋪面的地契,可比她剛剛還給舒弘的莊子要值錢得多。
看來嫁給舒弘也是有好處的,平白多了莊子和鋪面,又能讓雲家得到楊宣翊的關照,現在只看舒弘要如何做了。
林媽站在雲槿嵐身後,滿臉狐疑,她不明白為何小娘子要把王家的東西交給舒弘,更不明白為何舒弘直接將聘禮給了小娘子,最奇怪地是小娘子居然接受了。
雲槿嵐瞟了她一眼,將她的表情收入眼中,「林媽,今日之事,咱們倆知道便好,你心中的疑問,總有一天會得到答案。」
林媽自是應下不提。
雖然得了舒弘的承諾,雲槿嵐還如往常般,大半的時間呆在靜慈庵,而儀柔收她為記名弟子的儀式,依舊有條不紊地準備著。
三日後,靜慈庵的執事請來了吉日,儀柔廣發帖子邀請靜慈庵的忠實信徒于十月初一來觀禮。
消息傳回雲家,雲家貴客林夫人坐不住了,魏王妃所托,她那敢怠慢,但唐氏滑卻跟泥鰍似的,只要她稍稍提到一星半點,便推說要去佛堂頌經,直接就斷了她的話題,而雲槿嵐自那日粗粗一面,便躲到了靜慈庵里,完全不給她機會。
「妹妹,你真是糊涂了,好端端地女兒,去當什麼居士,你就不怕別人說你這個當繼母的苛待了她?」
唐氏暗自月復誹,苛待?也得她有這個機會啊,當家的可是雲槿嵐,當居士也好,當姑子也好,可沒人能逼她。「我也揪心得緊,但嵐兒素來孝順,願意為老夫人祈福,我如何能攔著?」
林夫人氣詰,她隱隱明白雲槿嵐這是為了避開魏王府,魏王府沒有明說,她也只是來試探和暗示的,一切沒能走上明面,雲槿嵐有此舉動,誰也拿不住她的不是,但總歸是折了魏王妃的臉面,「妹妹,嵐兒大好青春,住進庵堂里總是不妥的,你是她繼母,當為她著想,尋一門親方是正事。」
「尋親?姐姐怎知沒有?不止是景軒托了好些人,我也托了從前相熟的人家,可這初嫁從親,再嫁就得嵐兒自己拿主意了,總歸要尋個她合意的。」唐氏如何不知道林夫人的打算,她也不是真心為了雲槿嵐好,但如果她真的去王府給三公子當妾室,將來曦兒在安平候府腰板兒就直不起了。
「妹妹,實話跟你吧,有位貴人相中了嵐兒。」林夫人故作神秘地壓低了嗓門。
唐氏沉下眼,手中的佛珠轉動得飛快,再抬起眼時,笑意滿盈,「真真是如此?是哪家的公子?家世如何?」
林夫人見唐氏很感興趣的樣子,悄聲說了三個字,「魏王府。」
「魏王府啊,難不成是魏王世孫?那可真真是好姻緣了,姐姐可真是好心人,怎地不早說呢?」
林夫人臉色瞬間就變了,艱難地咽下茶水,「不是,是這位。」她舉起了三根手指。
唐氏為難地看了她一眼,「姐姐,這怕是不成的,咱們雲家可是有祖訓,不得與人為妾室,莫說嵐兒不敢違背,如果我提了這話,少不得要進祠堂的。」
「景軒如今是家主,還不就是他一句話嗎?這事若是成了,雲家想回上京,還不就是瞬間的事兒,當年那些落井下石的,到時都得灰溜溜地躲起來。」林夫人繼續游說著。
不管林夫人如何勸,唐氏只是搖頭說不妥,被逼得緊了,她終是苦著臉說了句,「姐姐莫要害我啊,這親生的也就罷了,嵐兒與景軒可是隔著肚皮的,我如何能替她做這個主?將來,曦兒得仰仗兄長的照拂,我可不能害了她。」
林夫人怒火直竄腦門,騰地起身,「妹妹這是什麼話?我怎麼會害你?我一番好心要幫你,莫要忘記了,當年如果不是我們林家,不是我,你能當這雲夫人?」她話里的挾恩意味很濃。
唐氏吸了口氣緩緩閉上眼,一顆接著一顆地撥動著手中的佛珠,口中不緊不慢地念著經,仿佛沒有听到剛剛這番話似的。
這般作態看著就讓人生氣,林夫人再也呆不下去了,冷哼著甩袖沖出了門,出了門被冷風一吹,瞬間讓她清醒了幾分,王妃交待的事情還沒完成,可不是與唐氏翻臉的時候,不由地緩下腳步。
人還未走出了凝暉樓,身後有腳步聲追上來,林夫人心中暗喜,她就知道唐氏並非是清心寡欲的禮佛人。
「林夫人,我家夫人見起風了,讓我送件披風給您。」丫頭如是說。
薄薄的披風裹著林夫人的身體,深秋的南方原本比北方要暖和,可是她卻怎麼也暖和不起來。
晚了,晚了,最後兩天,一定要堅持住的~(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