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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槿蕙安排完晚餐的菜單,如往常般去主屋請示余氏,剛剛挑起門簾便听到主屋那邊傳來的碎瓷聲,腳步一頓,緩緩放下門簾,又坐回了屋里,拿起案幾上的繡棚兒,耳朵卻一直留意著外間的動靜。
過了近半刻鐘的功夫,外間已沒了聲音,雲槿蕙使了身邊的丫頭去瞧,說是余氏不小心打碎了常用的白玉瓷盤,主屋里的小丫頭已經清掃干淨了。
她估模著余氏的怒氣已消散,放下手中的繡棚兒,拿起菜單,上下瞅了瞅裝束,便挑起門簾朝主屋走去,剛剛走了兩步,便見雲景程急沖沖地從外面跑進來,看也不看旁地一眼,一陣風似的沖進了主屋。
雲槿蕙頓了頓腳步,想要轉回自己屋里,卻又看見余氏的貼身丫頭正從院門處進來,此時回轉已來不及,只能展著笑站在廊下等著,「荷香姐姐。」
「四娘子安,要去夫人屋里嗎?」。荷香從外間回來,還不知道余氏發火的事情。
雲槿蕙笑著點頭,「是啊,晚上的菜單已經擬好了,正想送去給母親看呢。」
兩人一齊走到主屋外,荷香伸手挑起門,雲景程急怒地聲音從里間傳了出來,「娘親怎麼這樣糊涂?怎麼能把四妹妹送給人做妾呢?這話傳出去,以後兒子要怎麼做人?」
荷香抬著的手飛速地落了下來,慌亂地回頭看向雲槿蕙,卻見她臉色蒼白如雪,嘴唇顫得厲害,整個身子搖搖晃晃地,好似只要有人輕輕踫一下,便會倒地不起,荷香連忙扶住她的身子,輕柔地在她耳邊說了句,「四娘子,可是身子不舒服,荷香送您回屋子吧。」
雲槿蕙不想離開,想听清楚,但腰間被荷香扣住,不容她反抗地拉著她回屋,她想回頭,想喊一聲母親,想讓二哥注意到她,最終還是一句話都沒喊得出來。
「四娘子,您好生歇著,這晚間的菜單就交由荷香吧,夫人知道您身子不舒服,定不會怪罪于您的。」荷香將雲槿蕙輕巧地按在軟榻上,隨手給她蓋上一床絨毯。
被荷香這般一弄,雲槿蕙也不好再起身,而且此時的她渾身發軟,著實動彈不了,從懷里拿出晚間的菜單交到荷香手中,「那就麻煩荷香姐姐了。」
荷香守禮地退了出去,徑直尋了人將菜單交待下去,這才走到主屋前,側耳听了听里面的動靜。
「娘親,我的前程自有我自己去掙,何須用一個女子去換?」
「真是個傻子,我當然知道你能掙回來,但蕙兒也是另外的助力不是?若是得了三公子另眼相看,你掙起前程來也要容易一些,這是等機會,別人想要還沒有,既然你大哥與三公子結緣,如果不利用一番,真是白費心了。」余氏氣雲景軒利用兒子,但也明白此事定要說服兒子的。
雲景程不過是十幾歲的孩子,打架他在行,可是說理卻不是他的強項,他已經頂著頭皮勸了好久,卻依舊不見成效,心里一橫,立起來吼了句,「我可不管,靠女子得來的前程,我不要,誰要讓誰去,娘親若執意如此,我便、我便不去學里了。」說完便掀起門簾沖了出去,將站在門口的荷香撞了個仰面倒。
「你杵在門口干什麼?」雲景程本能想將人拉起來,心思在就要伸手的瞬間突然就明醒了,唬著臉訓人。
荷香暗叫不好,翻身跪拜起來,「二少爺恕罪,剛剛四娘子來請安時,突然不舒服,奴婢送了她回屋想請示夫人是不是要請大夫,誰想剛到門口便沖撞了二少爺。」
听了她的解釋,雲景程松了口氣,也不理她徑直離去。等他回了自己的廂房,荷香暗吸了口氣,跪在門口朝里間喚了聲,「夫人,荷香有事稟報。」
外面的事情,余氏自然是清楚的,想著荷香居然敢在門口偷听,原本是要好生教訓一次,但听她提及了雲槿蕙,便回了聲,「進來吧。」
荷香進了門,不敢隱瞞,便將在院子里遇著雲槿蕙,兩人同來主屋,在門外听到二少爺的話,細細說明了。
余氏眯著眼贊許地點頭,「荷香,你是個好的,知曉先將人送回去,若是她在門口摔倒,可就不好了。」
「荷香沒那麼多想法,只是見四娘子突要暈倒,怕誤了她的病情,急著回來稟報,卻沖撞了二少爺,請夫人責罰。」荷香說完又跪了下來。
余氏很滿意她的知趣,手指輕點著她,「你真真氣人,再怎麼急也得看路,還好是二少爺,要是別人,豈不是要說我和煦堂沒規矩?」
荷香低頭不語,身子越發地俯向地面。
「好了,起來吧,你陪我去看看蕙兒,這孩子向來體弱,怎麼調養都不好。」說完將手伸向荷香,由她扶著去了雲槿蕙住的屋子。
和煦堂的格局與水北閣不同,左右的廂房各有六間,被分隔成兩進,後面是由罩間隔成的兩個小院子,主子住在前邊的廂房里,丫頭們住在罩間里,雖只有一層,卻因後面的小院子,顯得格外幽靜。
雲槿蕙自荷香走了之後,渾身發著冷汗,顫抖怎麼也止不住,屋子里燒著銀霜炭,溫度不比外間低,但她的心卻有如掉入了冰窖之中。
嫡母再怎麼好,在面對親子的前程與庶女的幸福時,選擇自是毫不猶豫地,她對余氏百般討好,最終還是要為了景程的前程,將她送人,若是景煥能沾了半點好處,她也沒這般怨,但余氏的性子會由得她嗎?
正胡亂猜測時,外間有丫頭在向余氏問安,雲槿蕙像往常般想撐起身子,卻身子離了軟榻時,又靠了回去,閉上眼裝睡。
腳步聲臨到榻前,余氏柔聲喚著她,「蕙兒?」她的眼睫兒止不住輕抖著,也不知余氏是不是發覺了,
余氏自然是發覺了,看著她裝睡著的樣子,嘴角兒輕抿起笑來,用眼神示意荷香帶著丫頭們下去,自己坐在了榻邊,伸手在雲槿蕙的發間模了模,似是自語,又似是說給她听。
「蕙兒啊,母親全是為了你好,為了景程和景煥好,你須得明白,你二哥不理解我,覺得我是拿你來換前程,孰不知我也是為了你的前程,王府是什麼地方?三公子又是什麼人?那可是真真正正的皇親國戚,你若能入得王府,得了他的青睞,將來那側夫人的位置還不就是你的?」
雲槿蕙開始還覺得自個是個命苦的,可就在听到王府和三公子時,整個身體便不抖了,她雖整日呆在府里,但下人間流傳的閑話,還是打听得到的,那楊宣翊楊公子是王府三公子的事情,也是略有耳聞,難不成母親想讓她給楊公子作妾?
余氏的手指敏感的察覺到她身體的變化,滿意地勾起嘴角,她就知道只要提及楊宣翊,這丫頭再怎麼不願意也是會肯的,「那三夫人從前你也見過,是個心善的,你若是得了她的倚重,在王府里也不難熬,等你景程和景煥出息了,你在王府的地位肯定不差,雖說是妾,卻是與其他人不一樣的。」
感覺到雲槿蕙身子不再抖動,余氏收回了手,靜靜地看著裝睡的人兒,見她沒有醒來的意思,便起身離開,「許是這兩日突然變冷,受了風寒,你好生將養著,我明兒再來看你。」
一直等到屋里沒了半點聲息,雲槿蕙方才睜開眼,屋子里除了她自己沒有旁人,她的心情從絕望到狂喜,怎麼壓也壓不住,想笑又怕引得別人的注意,只能用絨毯兒捂著嘴。
再說雲景程回了自己的房間,左想右想,還是覺得不放心,自家娘親的性子很是執拗,決定的事情不會輕易改變,他即便是真的不去學里,怕也不能改變她的想法,想到此便寫了張字條,讓人送去給景煥,約他到自己這邊來。
余氏回了自己的屋子,遣走了其他人,只留下荷香侍候,見她平靜如水的面龐,很是滿意的笑了,「荷香今年有十五了吧?」
「荷香是年初生的,翻了年就十六了。」荷香心里暗自緊張,自己的親事一直沒著落,莫不是被夫人惦記上了?
「是該替你打算了,我那女乃嬤嬤上月來求我,說是她的孫子已成年,想在府里討個差事,你覺得哪兒合適?」余氏借著屋外的光亮觀察著她的表情。
荷香緊繃的心沉了下來,「荷香是個愚笨的,哪知這些事情。」
「莊子上的劉管事年事高,是該尋兩個人幫幫他了。」余氏見她不說話,又提了句,「何姨娘一人在莊子里操持,很是辛苦,眼見著年節快到了,你就辛苦一趟,去莊子上瞧瞧她,順便將煥哥兒和蕙兒的事情和她嘮叨嘮叨。」
「是,荷香明日便啟程。」
「晚點兒,你去蕙兒那問問,有什麼東西要帶給她沒,莫要落下了。」
荷香自是應了不提。
這廂,雲景煥已經到了二哥的屋子里,兩兄弟感情不一般,自不須太過客套,雲景程撿了重要的和景煥說了,末了加了句,「母親常年呆在內宅,不知外間的事情。這事不但會毀了蕙兒妹妹,也讓咱們兄弟沒臉,我自是不同意的,若是母親問你的意思,也莫要同意。」
雲景煥听後煞白了臉,他努力求學,只為了將來有一天能出人頭地,能將娘親接來零陵,與他們姐弟團聚,若是母親把蕙兒送進王府,他的努力不就白費了嗎?想及此,他連連點頭,「二哥放心,弟弟省得,此事萬萬是應不得。」
前兩日總覺得有事情被遺忘了,今天終于想起來了,有兩個人我一直忘記說謝謝了,感謝Nightjngal送的更新票、評價票,還有十章訂閱,感謝老虎不怕貓送的小粉紅,都是我喜歡的禮物,謝謝你們了~希望你們能一直支持我~好像有點貪心了,你們不會怪我吧~(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