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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維康有沒有將她的提議與族中商議,雲槿嵐並不放在心上,她正忙得腳不沾地,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
暉哥兒擺滿月酒,有不少遠方的親戚人雖未到,禮卻送了不少,得一一理清了回禮,過了九月便是秋收時分,糧倉、農具得早些做準備,雲槿嵐有兩處莊子,王家那莊子隔得遠,少不得要去一趟。
如今賬房已換了雲柱,每月內外院對賬的事就交給了舒弘的小徒弟,雲明人雖小,但心很細,秋橙夸了好幾次,說是內院的賬目理得一清二楚,算盤子兒打得飛快,字雖寫得不好看,卻清晰整潔,假以時日,定是賬房里的一把好手。
原本舒弘離了賬房,雲槿嵐還覺得可惜,現在看來,他早已安排妥當,賬房沒應他的離開亂套,他確實是個能干事的,呆在雲家是委屈了,所幸楊宣翊點了他去香楠工坊,也算是有出頭的機會,畢竟是替魏王府做事的。
零陵縣城里開的筆墨鋪子,因那些上京尋來的試卷考題的緣故,很受學子們的追捧,連帶著文房四寶也賣得不差。
如今林小崗時常來往在上京與零陵之間,每兩月便帶回一些上京書院出的考題,更是帶回了不少上京的消息。
一門三狀元的王家,如今出了位風流才子,王佑的嫡子王子錚名聲與詩作在風月街上廣為流傳,詩作是不是真的出彩,林小崗不清楚,但那風流之名卻是實打實的,捧頭牌,包戲子,鬧得風聲水起的。
雲槿嵐見他說得起勁,知他在為自己抱不平,也不打斷他,心里默默想著,這王家怕是要沒落了,她心里倒沒幾分同情,只是擔心那莊子會被王家尋了由頭拿回去。
等林小崗說得盡興,雲槿嵐勉勵了幾句,又夸了他幾句,這次他打听回來柑子好賣的消息,讓嵐莊又多了些進項,吩咐他在上京時要穩當些,多听多看少說。
雲家在忙碌中迎來了雲老夫人的周年祭,祭禮上,哭聲一片,雲槿嵐跪在老夫人的墳前,俯身低頭,不讓人看到她臉上的表情,悲傷有時,歡喜有時,但終究不過是一坯黃土。
周年祭過,雲家的小輩都除了服,雲家人念著老夫人的慈恩,雖是除服,平日的吃穿卻還是以素為主,只是像幾個要讀書的學子和三房幾個長身子的孩子,隔兩日就讓他們沾些葷腥,以保證營養。
到了秋收的時候,雲槿嵐出了府門,帶著丫頭婆子遠遠地看著田里干活的農人,今年老天爺眷顧,雨水充足,日頭也夠,金黃一片的稻田,讓人心情很是舒暢。
不止是雲家的祖田,雲槿嵐的兩處莊子都得了好收成,留下明年的糧食,余下的一半送進府里,一半賣了,將銀錢的匣子擺滿了一層。她也不吝嗇,打把賞錢下來,讓那幾家陪房在雲家人面前撐足了面子。
平靜的日子過得飛快,只一眨眼的功夫,新年便到了,雲家依著舊年的規矩,祭過祖,擺了飯,闔家團圓坐到半夜方才散了。
人都散了,雲槿嵐回了西廂,躺在床上卻半晌都無法入睡,想著一年就這麼過去了,她好似做了很多事情,又好似並沒有做什麼,只是覺得很累,卻怎麼也睡不著。
過了年,四月雲景軒要去零陵參加院試,全家人送到大門外,不管是真心的,還是假意的,雲景軒這次去參加院試,帶著的是雲家人的期盼,在零陵這小地方窩著,雖然吃穿不愁,但念起上京時的恣意,還是讓人懷念。
雲景軒終是沒辜負大家的期望,得了院試第二十名,月兌離了白身。
雲家的門庭熱鬧了幾天,附近鄉鄰里有頭有臉的人,拿著帖子來拜訪,雲家每代都會出當官的,也許官職不高,但總歸比平頭百姓要好,雲景軒今日得了秀才,明日難免會當了舉人,將來更有可能入朝當官,勢微時交好,總歸多幾分情面。
客人來得多,人情來往開銷便大了,還好雲家各處買賣收益不錯,總算能應付得來。
楊宣翊年後送來了幾個匠人,手藝在上京都是拔尖的,第一批家具送到上京,不過是幾日的功夫,就被人搶光了,林小崗回來時說起店鋪里的熱鬧場景,不免手舞足蹈起來。
「小娘子,你可知道那一張香楠木的矮榻要多少銀錢一張?」林小崗雖提出了問題,卻並不需要小娘子回答,「足足要一百兩,還得排著隊來買,我就在門口瞧了一眼,鋪子里的東西都只擺一天,就被人買了去,來晚了就買不到了。」
楠木本就金貴,但賣得這般貴卻是她沒想到的,不過,總歸是好事。
家里有了閑錢,那些原本歇了的心思,隱隱又有了冒出來的勢頭。前兒唐氏使人來說,今年想多制幾身夏衣,她允了,昨兒余氏來尋她,說是女兒守了一年多,是時候替她相看夫家了,要支些銀錢替蓉兒打一套頭面,她又允了,跟著梁氏也該來了。
果不然,只一會兒功夫,梁氏便領著粉團子般的琳兒來尋她,琳兒如今會認人了,見了她乖巧地喚了聲大姐姐,之後便閃著漂亮的大眼楮直瞧著她。
「嵐兒啊,听說她們都來尋你了?」說話的時候,手指比了比凝暉樓和和煦堂的方向。
雲槿嵐淡淡地應著,「是啊,母親說想多制幾套夏衣,二嬸要給蓉兒打套頭面,三嬸可是有什麼想要的?」這一次她準備賣一次好,一直壓著反彈起來可得人受。
梁氏本以為這次少不得要費一番功夫,沒想到這般容易,嘴兒都咧到了耳後,「嵐兒慣會體貼人,三嬸就不跟你客氣了,族長夫人家里來了親戚家的孩子,年歲與玨兒和琳兒相仿,她使了人下了帖子請咱們過去,我就想著,咱們家上年一直守制,也沒制什麼好東西,她們倆姐妹的衣物也小了,是不是給她們各制上一身,然後再制點兒小玩意,裝點下門面。」
她一邊說,雲槿嵐在心里一邊盤算,兩身小孩兒衣服,看起來不費什麼衣料,但孩子嬌貴,用的都是上等的輕紗,至于裝點門面的小玩意,也須精致之物,花的價錢比起唐氏和蓉兒沒什麼兩樣,甚至還要多一點。
「成,我這就叫針線房和采買去準備,是明兒還是後日?」
「不急,還有幾日,我特意早些來,就怕太倉促了,讓你為難。」梁氏見事情很順利就成了,很是高興,傾身靠向雲槿嵐,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說道︰「我家老爺前日里透了個信,說是五叔同意了嵐兒的提議。」
將「雲家女兒不得為妾」寫入祖訓,雲槿嵐是在上年提議的,之後在族里傳了幾日,有人反對,有人贊成,最後卻沒了聲息,雲老族長即沒同意,也沒說不同意,事兒就這麼給晾著了,為何突然又被拿出來說?
雲槿嵐以目相詢顯得極為感興趣,梁氏得她鼓勵,精神一振,細細說起了緣由。
此事還得從老三房的雲貞娘身上說起,轉了年她就十四了,沒有父母為她打算,她即擔心親事沒人理,又害怕大伯胡亂給她尋個人家,便私下托人帶信給娘舅家,讓他幫著尋門親。
雲貞娘的舅舅看在早逝的妹妹面上,倒也熱心,先是替她尋了家,家中有恆產的,雲貞娘听了並不樂意,說是泥腿子將來沒出息,再又替她尋了家開鋪面做點小本營生的,她還是不樂意,說是商人重利不可取,最後替她尋了個讀書人,只是院試考了兩次都沒通過,她覺得沒前途。
老娘舅左右為難,只得請托了媒婆,媒婆手頭上正有一秀才,年約三十,家中有田產二十,鋪面兩間,妻子多年未出,想納門妾回來傳宗接代。
舅舅不願意回絕了,但媒婆私下來尋了雲貞娘,將那秀才的情況一說,直接就打動了雲貞娘,兩人一合計,由媒婆出面來尋她的大伯提親。
老三房的雲維盛沒讀過多少書,但祖輩們都是讀書人,多少存了些讀書人的清高,听聞是給人去當妾,痛罵媒婆糟蹋自家的姑娘,拿著掃帚將媒婆給趕了出去,他本心是為了雲貞娘好,卻沒想到當晚雲貞娘就上門鬧,說什麼爹娘死得早,大伯從不曾關心他們姐弟,那親事也不應由他們做主。
未出嫁的姑娘家,為了一門不好的親事跟長輩鬧起來,這可是大丑事。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隔日這事就被族里知道了,族長夫人直接帶著幾個族里的老夫人,將雲貞娘送進慈心堂罰跪。
雲老族長這才記起雲槿嵐的提議,夸她是個有遠見的,于是連日將族里輩分高的長輩都尋了來,商議著要將「雲家女兒不得為妾」的訓示編入祖訓中。
梁氏說起這事來,整個人眉飛色舞,她娘親雖門第不高,但家中長輩也好,小輩也好,即沒有納妾的,也沒有給人當妾的,自然是看不起這樣的人。
「這雲貞娘還真不是個省心的主,我記得當初她還曾來尋過你吧,說是要賣身進府,那有這般沒皮沒臉的,我听著都替她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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