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見她說得真誠,心里有些松動,雲家送了兩個粗使丫頭幫著干活,家務並不繁重,每日送了夫君出門,只能守在院子里做女紅打發時間,雖說與雲家兄妹是親戚,但因主雇關系,實在不好多走動,她也閑得緊。「若只是指點一二,到是無妨,且看你堂舅如何說吧。」
崔和元果真如張氏所料,說到女先生,直接就拒絕了,雲維康也不堅持,按照雲槿嵐所說,請張氏為雲家姐妹指點指點琴藝和女紅,崔和元沉默了會,最終還是松了口,「如果家事不多,去指點一二也不是難事。」在雲家吃穿用度不比府里的主子們差,他們夫妻承了這份情,也想回報雲家,指點不比教導,不需要支付銀錢,崔和元心里也能接受。
有了張氏,女學館恢復了正常,張氏隔日便來教雲家姐妹彈琴和女紅,突然換了人,姐妹幾個有些不習慣,特別是雲槿蓉,從前韋氏總夸她學琴有靈性,讓她頗為自得,自然地親近韋氏,總覺得張氏不如韋氏。
但只有短短一日,情況便發生了變化,張氏素手撥琴,一首彩雲曲征服了雲槿蓉,按雲槿曦的說法,現在二姐看到堂舅母,眼楮里都泛著亮光。
雲家姐妹並不曾叫張氏做先生,而是隨了雲景軒兄妹稱一聲堂舅母,到底有多少真心無人知,但從雲槿曦的話語里,雲槿嵐感受到她們對張氏的尊敬。
「姐姐,你知道嗎?堂舅母今兒要教我們蘇繡,針法與北繡完全不同,她繡了一朵蘭花送我,那花兒仿佛是浮在繡布上,跟真的一樣。」
「姐姐,堂舅母昨兒教了我們新曲子,指法好復雜啊,除了二姐,我們都只記住一半兒。」
「三叔壽辰,堂舅母建議咱們姐妹幾個一同給三叔送個禮,她啊,隨手畫幅畫兒,正是大明山的夏日圖,真是好看極了。」
這樣的話,雲槿嵐听得很多,雲槿曦像個小雀兒般,每日匯報著女學館里的新消息,學了什麼曲兒,繡了什麼新物件,畫了什麼花樣,看著她歡喜的模樣,雲槿嵐已找不到當初見她的樣子,總算是有了女兒家的靈氣。
七月過,韋氏的身子更重了,每日清晨和傍晚都在鄭媽媽和丫頭們的簇擁下在院子里散步,懷著身子,愈發覺得天熱難耐,屋里放置的冰根本就不夠涼爽,但韋氏卻不曾與其他人說起,如果不是雲槿嵐發現韋氏一日換好幾套衣服,她還會繼續熬下去。
「嫂嫂為何瞞著?你與我們不同,雙身子本就辛苦,何苦這般熬著?」韋氏晚上總睡不好,眼眶都出青了。
韋氏看著雲槿嵐將自己屋里的冰搬到她房間里,很是過意不去,「家里存冰少的事情,我是听說了的,雖說有硝石可制冰,可是夫君說也是麻煩事,每日還得專門找人曬硝石,反正就快到日子了,熬不了多久,妹妹就不要再搬了。」
「家里再怎麼難,也不能讓嫂嫂受苦,你如今可是雲家的大功臣,開枝散葉可是祖母盼了好久的,我平日呆在屋里的時間短,把我的例分一半過來,沒關系的。」雲槿嵐本來想去冰窖多取些冰來,卻發現冰窖如今只能提供每日的例,多的根本就制不出來。
雲槿嵐看著韋氏的身板和高聳的肚子,忍不住擔心,林媽暗地里曾告訴過她,韋氏的肚子明顯比臀部在寬,只怕生產時要受苦。水北閣的丫頭婆子們早已得了她的囑咐,布置了一間產房,還準備了不少生產用品,雲槿嵐還特意從零陵縣城請了最好的穩婆來家中,好吃好喝供著,只得著孩子出世。
小暑,接近黃昏的時候,落日接近西山,四周的熱氣卻一反常態,並沒有消散,似乎比午時還要熱一些,雲槿嵐站在西廂的樓上,四周的窗戶都已打開,卻無一絲風吹進來,手中的團扇輕搖,背上的衣衫已全部濕透。
林媽端著消暑湯上來,抬眼看了看窗外,「雲層這般厚實,怕是要下大雨了。」
下大雨,好啊,雖說明日熱度不會減少,但下雨後總有一段清涼的時間。
天色剛剛黑下來,空中突有一道閃電劃過,緊接著雷鳴聲,炸響在雲府的上空,驚得雲槿嵐胸口一緊,不止是熱,加上氣悶,讓她的呼吸急促起來。
坐回軟榻上,雲槿嵐隨手拿起一本書,突然听到院子里一陣慌亂地叫喊聲,她凝神想要听清楚喊的是什麼,有人從樓下急匆匆跑上來,喘著粗氣,朝她喊了聲,「少夫人,要生了」
雲槿嵐手中的書本掉落在地,「要生了?不是說還有好幾天嗎?怎麼就要生了?」
冬素壓著胸口,用力吸了口氣,「被雷驚著了,差點摔了跤,少夫人一直叫肚子痛,鄭媽媽說是要生了。」
該死的雷聲雲槿嵐也顧不得其他,披上件外衫跟著下了樓,「叫了劉大夫嗎?穩婆呢?」
「已經去請了。」
雲槿嵐沖進主屋的時候,韋氏已被陪嫁的嬤嬤送進了產房,林媽也在里面幫忙,看到雲槿嵐要進來,連忙將她推了出來,「小娘子,您還是姑娘家,這產房是進不得的,還是回西廂去等著吧。」
「我就在廳堂等著,有什麼事就叫我。」雲槿嵐無奈地退了出來,雖說她幫不上忙,但有她坐鎮總比無人的好。
外面的雷聲越來越密,當穩婆和劉大夫都進了屋,雨終于下了下來,密集地雨點打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迅速匯成水流四溢開來,雲槿嵐煩悶的心情稍平了些,這才發現自家大哥並不在,尋了大嫂的丫頭來問,「大少爺呢?」
「大少爺今天去了學里,還未曾歸家。」樂綺是韋氏的陪嫁,心里也慌張著。
「派人去通知了沒有?」都已經戊時了,大哥怎麼還沒回來?
人是派了去,只是這般大的雨,也不知能不能趕到縣城,「算了,其他院子都通知了嗎?」。
「都通知了。」樂綺剛答了話,劉大夫就從產房里出來了,雲槿嵐也顧不得其他,上前詢問情況。
「少夫人情況還好,胎兒也正常,雖說日子還差幾天,也不礙事。」
「有勞大夫,還請您在一旁休息會,若是情況有變,還得靠您。」雲槿嵐自是不會放他離開,雖說婦人生產他不能幫上手,但若是有性命之憂時,還得由他來救命。
上了強推,本想要雙更的,奈何身體不答應,但我答應每日一更,一定不斷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