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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心亂

雲槿嵐腳踝受傷,問題並不大,但林媽當劉大夫的醫囑是聖旨,強行將她拘在了西廂,自個兒領著兩丫頭去了擷秀館。

那日雲家施粥,雖說中間過程有點亂,但最終還是圓滿的,不僅得了鄉正的稱贊,更是傳到了縣老爺的耳里,雖然縣老爺並沒有什麼表示,但私下里還是有話傳了出來,說是縣老爺對雲家很是看重。

新年到,雲家老夫人新喪,府里不能大擺宴席,但家人團聚還是要的,雲槿嵐不耐呆在西廂,可拗不過林媽,只能干著急。

臨近年關,老天爺突然開了眼,整日暖陽,一掃冬至時的陰冷,雲槿嵐讓冬素將樓上的窗戶打開,陽光照進閨房內,頓時多些了生氣。

丫頭夏紫將午食擺在外間的桌面上,雲槿嵐看著她嫻熟地擺放著碗碟,動作優雅,儀態萬方,不由好奇起來,夏紫不愛說話,她是知道的,夏紫喜愛烹煮食物,她也是知道的,但除了這些,其他的卻一無所知。

「她一直都這樣?」輕踫了踫冬素的手臂,細聲詢問。

冬素滿臉迷糊,不解地回問︰「誰?」

雲槿嵐睨了她一眼,朝外間擼著嘴。

「夏紫?是啊,一直這樣。」

「她是誰家的閨女?」老夫人教導孫女差一些,但教的丫頭都不錯,但不管是春碧還是秋橙,稱得上伶俐,稱得上本分,卻少了夏紫的優雅氣度。

「她和我一樣是後來進府的,听說家里也曾富貴過,不知怎麼就落到人販手中,進府後,全然不像個千金小姐,就愛守在廚房里。」冬素和夏紫年數相仿,平時又住一個屋,感情還不錯。

雲槿嵐旦笑不語,這還不像個千金小姐?自守一方天地,不與人爭斗,也不與人親近,如若不是自視甚高,怎會如此?

正想著外間有人推門,林媽與雲槿曦一道進了門,兩人的表情很是奇怪,雲槿嵐一眼就瞧出來,卻又不說破。

用過飯,雲槿曦主動拿出《唐詩三百詩》,等姐姐教過之後,便下樓練字去了。

雲槿嵐打發了冬素,這才問欲言又止的林媽,「說吧,進來就瞧著不對,想說又不想說的,有那麼為難嗎?」。

「這三娘子為何變化那麼快?今兒在花廳,完全就是兩個人,還真有小娘子幾分架式。」林媽說完嘖嘖兩聲。

「說說看。」

林媽回味了半天,「整個上午,話不多,一直端座著,手中捧著茶,時不時用眼神兒掃著那些管事,問她有什麼意見沒有,就一句話,一切按姐姐說的辦,哎喲喂,那個氣勢啊,學了個十足。」

「媽媽覺得是裝的,還是真心話?」

「依我看,還真有些真心。中間瑞嫂來回事,說是凝暉樓佛堂里檀香用完要補上,單子遞上來,我一瞧, ,寫明要白馬寺制的檀香。我還在琢磨要怎麼回呢,三娘子說話了,說是上京城路途遙遠,讓人去零陵再尋一家替代。」

唐氏還真敢提,白馬寺制的檀香,那是有錢都買不到的,除了上京那些有身份的世家,誰家用得上?

「您可是沒見著,瑞嫂那張臉直接就綠了,也不敢反對,甩著臉就出去了。」林媽說得眉飛色舞,卻沒注意雲槿嵐若有所思的表情。

午後,雲槿嵐在床上小憩,醒來就看到雲槿曦拿著一摞紙上來,交到她手中後,有些忐忑地絞起了手絹。

雲槿嵐一頁頁地看著,手指在宣紙上輕輕點著,用近乎審視地目光看了她一眼,「心亂了。」

雲槿曦飛快地抬起眼,與她的目光一遇,馬上就垂下了眼瞼,輕輕地點著頭。

「為何?」

「娘親說,我能取代姐姐。」這話答得到利索,只是不安地情緒被手指出賣。

雲槿嵐宛然一笑,將宣紙放在她面前,「你覺得呢?」

沒有回答,只有左右搖動的頭發。

「瑞嫂的事,是母親安排的?」不怪她會懷疑,雲槿曦處理得太完美。

雲槿曦臉上有羞愧之色,再次飛快地抬起眼,看姐姐的笑意的臉上絲毫沒有責怪,稍安地點頭。

「曦兒,你可知我為何要教你識文斷字?」這個問題雲槿曦無法回答,當然雲槿嵐也沒想過要她回答,「讀書能明道理、知禮義、辨事非,等到你出嫁之時,夫家見你知書達禮,必會敬上幾分,有了夫家的支持,將來持家理事,也會順暢不少。」

雲槿曦用心听了,細想覺得在理,暗自點頭。

「至于詩書、雜記、史書,這些都是用來打發閑時的。」雲槿嵐也知女子才情再怎麼卓越,最終不過是錦上添花而已。「當然德、容、言、功,並非一日就能學成,你如今不過十二,還有時間,你且好生學著,等有機會,我會請個女先生回來教你和妹妹們。」

「曦兒明白。」雲槿曦漂亮的眼楮里閃著亮光,心里有了期待,從前見姐姐跟著女先生識文習字,羨慕得緊,但母親卻不讓她多學,寧可她每日繡花,也不願她與姐姐多接觸。

雲槿嵐見她真心信服,也不私藏,拿出秋橙記錄獎罰的冊子,細細給她講解,為何要賞為何要罰,說了近一個時辰,方才作罷。

兩姐妹在水北閣里相處融洽,唐氏卻在凝暉樓心急等待,今日的事情是她精心設計的,就是為了讓女兒顯出能力,得雲槿嵐的信任,趁著雲槿嵐養傷的時間,分得一些實權,當然這些實權最後肯定是落在唐氏的手心。

好不容易等到雲槿曦回來,已是掌燈時分,母女倆用過晚食,她便迫不及待地問道︰「她可有說讓你分擔?」

雲槿曦抿嘴點頭,「姐姐說,等我記熟了祖宗規矩就讓我管著賞罰下人之事。」

「賞罰下人?」唐氏心中不禁罵起了雲槿嵐,果然是個有心計的,賞罰之事最是容易得罪人,管什麼不好,非管這個?

「娘親,咱們家的規矩竟有這般多,女兒先回房去看,明日姐姐還要考我呢。」離開西廂之時,姐姐交給她幾本書,除了雲家祖訓,還有家規、循例,讓她先學著,若是有不識的字就記下,隔日教她。

唐氏還來不及說話,雲槿曦已捧著祖訓離開,看著她略帶雀躍的樣子,氣結得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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