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氏準備了一肚子的話,準備要說服雲槿嵐,卻沒想到她這般容易就同意了,話噎在肚子里一時說不出口,隨口找了句,「她是你嫡親的妹子,你怎會舍得累著她,我怎麼會不放心?」
「母親這話就錯了,您將她交與我教導,我自當盡心盡力,若是怕妹妹累著了,就藏著掖著的,豈不是浪費了母親一番心思?」
「還真是,是我想岔了,成,我也不多嘴,你只要盡心我就放心了。」唐氏听她應了,也不好多留,轉頭看了眼女兒,看到她臉上地緊張,心里有些氣結,同是雲家的女兒,為何差別這麼大?「曦兒,以後你就好生跟著你姐姐,你只要能學到她一半的本事,娘就安心了。」
雲槿曦與唐氏性子完全不同,從前老爺在的時候,唐氏一心討好他、討好老夫人、討好雲家兄妹,將女兒交給女乃娘教養,沒想到教出一副懦弱的性子,等到唐氏發現時,已經改不了啦。
唐氏雖不想走,但雲槿嵐已經起身扶著她出了門,邊走邊說讓她放心,一定將祖母的本事都交與妹妹,她也不好說什麼,只得一步三回頭地出了水北閣。
雲槿曦跟著自己姐姐進了擷秀館,從前她沒來過這里,這會兒來了,看著正中的羅漢榻,一時不知該坐在哪兒。
「曦兒,過來。」雲槿嵐心中嘆息,唐氏雖眼界不高,但性子利落,心計十足,不應該教出個這麼拘謹的女兒,看來她在女兒身上花的功夫實在是太少了。
兩人在榻上左右坐定,雲槿嵐示意秋橙拿出紙筆,放在雲槿曦面前,「妹妹,母親突然提出教你理家的事,我一時也沒準備,這樣吧,你先跟秋橙一樣,把管事回的事,領的差都記下來。」
雲槿曦看著眼前的紙筆,本來不安的臉愈加顯得蒼白,正想說什麼,有管事挑開簾子進了門,她也只好將話給咽回了肚子里。
雲家的管事看到小娘子與三娘子都坐在花廳中,一時理不清緣由,回起事來也顯得心不在焉,雲槿嵐听著听著,心里有火苗直竄。
「這是怎麼回事?我不過是離開幾天,走之前吩咐的事情,你們都擱哪兒去了?我早說過,雲家不需要偷懶打混的下人,想卷鋪蓋走人吱一聲,沒人會攔著」雲槿嵐聲音不大,但那股子威嚴卻不少,下面的管事全都收回心神,一臉惶恐地站著。
「給你們兩天時間你們在雲家這麼多年,多少有些臉面,我也不想讓你們沒臉,可是你們自己就要掂量掂量,別心存僥幸,這年頭買人的、賣人的多了去了。」
管事們臉上一陣青一陣紅,也不敢多說話,各自領了差事,退出了花廳。
雲槿嵐微嘆了口氣,端起茶小抿了口,這才想起一直坐在身邊的雲槿曦,回頭一看,差點就被茶水給嗆了,雲槿曦本來就不怎麼紅潤的臉,已經完全沒有了血色,眼里滿是懼怕地看著她,看到她回頭,連忙低下頭,身子還在輕抖著。
「 ,想什麼呢?」拿起手絹輕壓了壓唇,雲槿嵐盡量用溫柔地聲音問她。
對面的人飛快地搖頭,卻不肯抬起來。
「你母親沒教過你要如何訓示下人?」
沒有聲音,只有輕輕搖動的發髻。
雲槿嵐真想笑,唐氏這麼精明干煉之人,為何教出一個膽小怕事的女兒?「把頭抬起來」看她沒有反應,再次重復了一遍,聲音里帶著厲色,讓雲槿曦弱小的肩膀抖動得更厲害。
許是被她嚇著了,過了良久,她終于抬起了頭,只是頭抬起了,眼瞼卻一直垂著。
「你是雲家的女兒,這幅模樣如果讓外人見到,恐怕就不止是笑話了。」雖說是繼室所出,但也是雲家長房嫡女,若是讓人看到她這樣子,莫說雲槿曦難覓良人,更會有人質疑雲家的家教。
見她沒有吱聲,雲槿嵐無奈地揉著額頭,比起應付總給她出難題的唐氏,眼前的人更讓她心煩,「以後,我不想再看到你低著頭的樣子,身為雲家的女兒,你代表的不僅是你自己,還有整個雲家,雲家只是暫時退出了上京,將來終還是要回去的。」
雲槿曦只是點頭,依舊沒有回話,不過也沒有再低著頭。
看來不是一時半會能改變的,雲槿嵐也不再糾結,拿起雲槿曦面前的紙,不看了就罷了,這一看她半晌沒出聲,上面硬是一個字都沒有。
「你為何一個字都沒有記下?」
雲槿曦縮了縮肩膀,又想低頭,但想著姐姐剛剛說的話,還是忍住了,「我、我不會。」
「不會?我又不需要你會別的,只需把她們說的記下來就好,這也不會?」還真是讓她傻了眼,這雲家的女兒到底誰是怎麼教出來的?
「我、我不會寫字。」雲槿曦滿臉漲得通紅,費了很大的勁才憋出幾個字。
不會寫字?雲家自詡詩書傳家,長房嫡次女卻不會寫字?「家里不是曾請過女先生嗎?你為何不會寫字?」雲槿嵐的記憶里雲家可是請過女先生教她的,難不成沒有教雲槿曦?
「學過一些,母親說不會寫無妨,只要能看懂帳本就成。」雲槿曦總算是說了一句較長的話,但這話卻讓雲槿嵐歡喜不起來。
只要能看懂帳本就成?這唐氏也太無知了,難不成她只想教出一個帳房先生?
雲槿嵐無力再說什麼,深吸了口氣,「今天就到這兒吧,你先回去,明兒再來。」
看著雲槿曦離開的背影,她心情沉重起來,崔家對女兒的教養與男兒不相上下,德言容功,琴棋書畫,每一樣都是當世最為出挑的,不管是皇族還是顯貴之家,都願意求娶崔家的女兒,不為其他,只因崔家女有當家主母的風範,德行相宜、才情出眾,有興家旺族之能。
現在看來,雲老夫人的教導是失敗的,不管是雲槿嵐,還是雲槿曦,都擔不起一個家族的重任。
晚間,雲槿嵐詢問林媽,林媽听後譏笑兩聲,「老夫人並非不想教三娘子,只是大夫人非把三娘子拘在身邊,說是不想薄了母女情分,老夫人也就由得她了。」
按理說,若雲槿曦一直由唐氏教導,斷不該是這副性子,那攻于心計的本事也該學了個七八,但小輩不言長輩之事,她雖想弄個明白,卻也不好深究。
「大夫人雖說是要親自教養三娘子,卻難有時間,上京城里那些名門貴婦,最愛相邀同游,大夫人更是熱衷于此,三娘子的女乃娘本就是個老實膽小的,日子久了,等大夫人發現時,已經改不過來了。」林媽話里帶著惋惜,好好的一個嫡女,硬是被教得像庶出的,這能怨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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