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槿嵐咬咬唇，她可以想像得到如果停了她們的血燕，家里還不知要鬧成什麼樣子，但不停卻是不行的，「尋個機會跟她們說說，零陵縣城買不到上等的血燕，若是非要食用，就得去上京買，如今家里下人少了，誰要食用，就由誰自個兒想辦法。」
「妹妹，這樣，母親若是惱了，咱們可討不著好。」
韋氏的擔心，雲槿嵐自有想法，雖說不讓他們知道公中銀錢不足，但也要讓他們明白，如今不比當初，若還像在上京一樣，雲家敗得更快。「大嫂如今懷著身子，也不曾食用，她們這般浪費，實在是說不過去，你放心，我會想個妥當的法子，定會讓她們接受。」
房間里愁雲不散，雲槿嵐看兄長一幅沒精打彩的樣子，有心要開解他，「大哥，車到山前必有路，早發現了是好事兒，咱們可以有所準備，總歸還有些時間，不急。」
雲景軒緩緩點頭，神情卻不見放松，終是說了句，「你若是男兒該多好」
雲槿嵐一時語塞，若是男兒，她又如何能投身到這里？「大哥不比嵐兒，整日陪在祖母身邊，這些都是祖母教的，我若是男兒，定也同大哥一樣，在書院苦讀，怎麼可能在祖母身邊廝混？」
「對了，大哥，賬房的事理得怎麼樣了？」雲槿嵐有心將話題引開，雲景軒沒了自信，總要讓他恢復信心才好。
雲景軒說到賬房，情緒稍有回轉，想到舒弘更是覺得心里舒坦了不少，幸而當初他持意要留下此人，方才解了此次之急，「我找了剛叔，他給我推薦了兩人，一是舒弘，另一個是原先鋪子里的管事雲柱，兩人都會理賬，後來海叔找了我，說是想讓他孫子學著管帳，我就讓舒弘在教他，再找了個識字的小子跟著雲柱。他們四個花了七天的功夫，才把賬目理清。」
舒弘還是當上了賬房先生，雲槿嵐心中嘆息一聲，她對此人總有疑心，但此時已容不得她再說什麼，果然情勢不由人，「結果如何？」
「季先生確實是糊涂了，好些賬目沒記到帳本上，也虧你讓我留下他，不然，就真成了糊涂賬了。昨兒他就回鄉了，我也沒虧他，多算了三月的工錢，算是謝他多年為雲家辛苦。」
「大哥果真是好家主，知道體恤下人，祖母泉下有知，一定會很高興。」雲槿嵐看到他眼里的期盼，用心夸了他一句。
雲景軒被她一夸，臉色微紅，端起茶杯飲了口，清了清嗓子方說︰「我不過是看他年紀大了，有些可憐罷了，當不得一個好字。」
韋氏在旁輕捂著唇，與雲槿嵐相視一笑，兩人都不揭穿他的心思。
「大哥，那如今賬房的管事先生是誰？」她想要找人專管內院的賬務，還得與賬房商量。
「舒弘啊，他可厲害了，只一天功夫，雲柱就佩服得不行，雲柱算一本帳的時間，他能算好三本，算盤打得利落，他不當管事誰當啊。」雲景軒得意之色溢出言表，這可是他找來的人。
雲槿嵐心中發愁，但願大哥不要太過依賴于他，「你能不能讓他明日在賬房等著，我要找他說些事。」
「何事啊？」內院不管外院之事，這是雲家的規矩。
「這事兒我先跟他商量個章程出來，到時再細說與大哥听，其實我心里也沒譜，就想听听賬房先生的意見。」
「成。」
別了兄嫂回了西廂，雲槿嵐臉上的微笑終于沉了下來，巧婦難為啊，府里這千畝祖田，看似很多，但交了青畝錢，剩下租子能滿足府里百十口人一年的米飯就不錯了，若是遇上災年，莫說佃農，怕是連主家都要吃上不飯。
錢財累積，無非就是開源節流，如今開源一徒難辦，只能從節流上想辦法。
二日，雲槿嵐帶著秋橙和冬素去了中庭，雲家帳房本設在前院，因前院實在太破爛，便移到了中庭左側的廂房里。
中庭正堂的東次間里，管家雲剛帶著舒弘等候多時，初聞小娘子要見賬房管事，雲剛一時納悶，素來內院不管外院之事，小娘子初掌家許是不明，他是不是要提醒一番？
「剛叔，你也在啊？」雲槿嵐從容走進東次間，冬素替她解下大氅，在炭爐邊落坐。
雲剛和舒弘朝她行了個鞠躬禮，「小娘子安，听大少爺說小娘子要見賬房管事，不知所為何事？」
「不是什麼大事，不過是想和管事商量一下，找一人專門打理內院的賬務。」
內院的賬務？雲剛不明地看了眼舒弘，「內院素來無銀錢交集，多是由庫房和廚房列出單子，交外院采買物品，兩相清點就好，有需要專設一人嗎？」。
「我也在琢磨，不知應不應該，這才找管事商量。這兩日我發現，庫房與帳房之間的對賬是每季一次，時間太長，中間有什麼疏漏也難發現，如果有人專門打理，每旬一對，帳目也許能明了一些。」雲槿嵐暗地觀察著舒弘，進門後他一直沉默，除了該有的禮數，並無其他舉動，甚至連眼瞼都一直半垂著。
雲剛不懂賬房之事，轉頭看向舒弘，舒弘沉默片刻，方才抬眼正視前方，「小娘子想法固然可行，但賬房如今除了我和雲柱，實在無他人懂賬務處理，人手方面恐怕難以應付每旬一對。」
又是人手不足，雲槿嵐輕嘆一聲，她也知一個賬房不是幾天就能教會的，「我也就是一說，如果舒管事覺得為難，就當我沒提好了。」
舒弘抬頭正巧看到她秀美的額頭上擰出的愁紋，神情一黯，低頭間心里想了個主意，「其實還有個辦法，賬房專門設一本內院的帳，可以讓雲明學著記，我在一旁看著就是，不過像小娘子說的每旬一對，恐怕不行，每月一對可否？」
雲槿嵐眼前一亮，這樣也不錯，不過是記賬，雲明再怎麼不懂，只要每筆記錄清楚便好，「成，還有一點，以後庫房也好、廚房也好，要采買任何東西，單子上都須有我的手批、印鑒，還有對牌，缺一不可。」
「如此甚好。」
***********************************
今天只有一更，明天會有兩更，手中有票的親準備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