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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入選(下)

在李家的中年男子對蘇栗無聲注視時,原本因陳掌門欣賞蘇栗引起的嘩然隨之行至石柱下而忽然沉寂了,甚至隱隱透著一股別樣的凝滯,好似連空氣都憑添了一絲緊張——是這一刻,眾人幾乎都聯想到蘇栗修為與齡骨上的疑點,不約而同的屏氣凝息,懷著隱隱的期盼又生怕與心中期盼相悖的心思,「修真界資質決定一切,就算驚鴻一劍技驚全場又怎樣?只怕到頭來還是一場空」

眾人如此想著,除了基于資質的事實,更多源于四大門派收徒的名額。

同天下所有的掌權者一樣,四大門派要讓世家為之馬首是瞻,一方面特別招收世家子弟為徒,一為以示與之榮耀,一為讓世家安心;但另一方面,世家子弟從小被受之的家族觀念,又讓四大派不得不防。因此,每一次鶴夷山選徒,無論這一屆世家子弟資質如何,其入選人數都是定額,不會因資質偏差入選人數減少,也不會因資質偏優而人數增加。

也就是說,蘇栗的入選將導致原本不多的名額被佔,而一旦四大門派選徒名額足夠,後面尚未參選的世家子弟就算資質再好,也不會入選,除非是像蕭那樣得天獨厚的天資才可能破例入選,可像蕭這樣的世間又有幾人呢?

一番心思之下,利益驅使之效,場中已經冷凝的空氣繼續一分一分地沉下,盯著蘇栗的目光也漸漸的愈來愈沉。

場上的蘇栗心跳如雷,呼吸不順,她也不知是自己太過緊張,還是受了這緊張的空氣影響,方及至石柱之下,身體便驀然一僵,剛壓制下的不安,又不受控住的在心頭盤踞。

「其實從四靈根變成五靈根,蘇家那邊固然會產生懷疑,但是自己推說不知道,這樣就算不能打消蘇家的懷疑,但也終歸是懷疑罷了,畢竟五靈根之差眾所周知,又豈會有人願意從四靈根變成更差的五靈根,即使四靈根、五靈根都有廢靈根之稱。」

「可是就算過了靈根變異這一項,自己這樣的廢靈根資質,如何能入玄天宗的眼?到時她又該何去何從?難道真讓張嬤嬤帶著自己和母親逃離蘇家?」

蘇栗這樣又自我安慰又擔心的想著,其實細一看便知,蘇栗心里說到底最擔心的還是落選,更擔心今日落選後將要面對的聯姻,她知道以葉氏的為人來看,若在參與選徒之前聯姻人選還可能有變,但在蘇家犧牲掉一個子弟進入四大門派的名額後,聯姻的人選絕對非她莫屬

「測試仙資,需背抵石柱。」一旁手拿測試玉盤的男修見蘇栗同許多世家子弟一樣,盯著石柱躊躇不前,只當蘇栗也是不明白如何測試資質,于是從善如流的解釋道。

一語將之喚入現實,她已無時間再躊躇了。

蘇栗咬了咬唇,動作有些僵硬的依言而行。

見狀,那名男修立馬拿起手中玉盤往凌空于石柱之巔的金圈一對照,石柱變化立起,玉盤上資質如何頓顯。

沒有意外,乳白色的石柱上只往上升起一抹極少的青色,是今日已測的五十二人中生出青色最少的一個。

石柱之巔泛著金光的金圈中,四種暗淡的雜色忽現忽閃,近乎有被金芒掩蓋之勢。

幾乎在這石柱變化的同一時刻,場中緊張迫人的氣氛瞬時瓦解,眾人心頭一松,也這一松之余,「哧——」地一聲嗤笑在場下不時冒出。

听到隱于場下的各種嗤笑聲,這一次蘇翎沒有為蘇家顏面無光憤怒,她只靜靜地立在蘇家七名子弟之首,孫存身側,看著蘇栗微微一笑,笑顏如花,燦若朝陽。

蘇羽亦未在乎周邊,只皺眉最後望了一眼蘇栗,便移開視線,目光不著痕跡的游移在玄天宗與凌雲門兩大掌門之間,半晌終是眼楮一閉,再是睜開,只盯著凌雲門的王掌門,就快到她了

心念畢,場上也選徒也進行到最後一個階段,蘇栗已跪回場中,測試資質的男修開始高聲念叨︰「蘇栗,蘇家家主嫡幼孫,年十一,木、水、火、土四靈根,練氣期第三層修為,陳掌門可是收入玄天宗門下?」

什麼?

是四靈根?

不是五靈根?

幾乎已認定會測出五靈根的蘇栗聞言猛然一震,下一瞬,不可置信又驚喜之情瞬間遍及全身。

太好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沒有測出她的是五靈根,但這樣不僅可以不引起蘇家的懷疑,最重要的是不是最差的五靈根而是四靈根,那就意味著入選玄天宗的機會又增加了一分

忍不住地,蘇栗就要喜形于色的抬頭向測試資質的男修看去,好似想要確定這男修說得是真的,而不是她的幻听,便听陳掌門的聲音自頭上響起,「唉,果然是四靈根……」

一聲略帶惋惜的幽嘆,聲音不大,極是平常,然落入蘇栗耳中卻好比一個霹靂重重砸來,不僅生生止住了她抬頭的動作,也讓她欣喜的心扉瞬間跌落谷底,失望溢滿心口。

看來還是不行……

蘇栗吸了吸忽然有些酸澀的鼻子,身心卻莫名地一松。

這樣也好,不入玄天宗,也後也不用再何蘇家虛與委蛇了,還可以早日去游覽大江南北。

不過,宜早不宜遲,今日回去就需與張嬤嬤商量一番,未免夜長夢多最好盡快離開。

山不就我我便就山,蘇栗自來這個世界,種種現實讓她早已習慣性的如此。這一刻,沒了如玄天宗的希望,她已然退而求其次,開始為後面做打算。一時便心神一分為二,一邊等陳掌門宣布她落選,一邊不停地思考如何安全離開蘇家之策,卻不想陳掌門還未開口,凌雲門的王掌門已一派仙風道骨的捻須評道︰「確實可惜。劍修一脈,乃我眾修之最,卻正因為最,修劍不像其他修道以功法精進修為,而必須修出自己的劍心與劍意方可,也才可稱為劍修。方才此女僅僅一招便有如此大的威力,甚至實力強勁堪比築基修士,可見她已修出自己的劍心與劍意。」

說到這里,王掌門忽然看了一眼蘇栗,眼里閃過一絲羨慕,口中百般感嘆,「傳聞真正的劍修可越級與比之高階修士對陣,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修士之間,不說練氣、築基、金丹……等一大階的差距乃修士與修士間不可跨越的鴻溝,僅每一大階中的一小階之差也是千里之差,因此修士遇上同階修士尚可一戰決勝負,若遇上高一階哪怕只是一小階的也只有認輸的份,除非另有法寶助陣,否則根本就不可能有低階修士大勝高階修士的。

重華派的孟長門生得孔武有力,不知可是相由心生,他也一貫喜好武力,成為一派掌門之前更是常與修士斗法挑戰,此刻一听王掌門所言,不等王掌門將話說完,便直接將話頭拿了過來,將王掌門未道完的話逐一而道︰「遠古至今,有多少天資出眾之輩亦未領悟出自己的劍心與劍道而淪為常人,此女小小年紀便能煉出自己的劍心劍意,可見必是心性通透又堅毅之輩。若她的資質再稍好一些,以後成就必定非凡如此確實可惜了。」

王掌門確實這樣做想,但凌雲門比起其他三派更切合蘇栗前世的道家,自然更貼近天地萬物平衡一說,于是笑道︰「修真之路本是困難重重,修士修道又是逆天之為,若真讓小小年紀便參悟出自己的劍心與劍意,再給她好的資質,豈不是逆天之舉?要知許多人窮極一生也不能有自己的劍心劍意成為真正的劍修

說著,又看了一眼蘇栗,似在思量般沉吟道︰「修劍一道力量無窮,又幻化多變,以後成就難用資質評斷,所以此女雖是資質普通,但以後也難說……」

言猶未完,王掌門已停了話頭,看著蘇栗的目光依然暗帶可惜,即使修劍多變數,可讓廢靈根成才,但既然說是變數,便是難測,又豈能保證定能成才,若不能成才,終其一生也只能困于練氣期。

王掌門的可惜之言沒有道出,但面上所言卻句句正中陳掌門下懷,劍心劍意難得,此女竟然能修出劍心劍意,即使資質差了又怎樣?以此女修劍一道上的悟性,依靠劍心劍意對劍修的逆天想助,不定有一天成就非凡,即使只煉至築基期,也可為宗門凋零的劍修一脈增添新血,不至于旁落得太過難過。而就算不成,玄天宗也不過多了一個弟子罷了,還是一名女弟子,就算是四靈根的低劣資質,收為弟子又何妨?

陳掌門當下呵呵一笑,道︰「二位師弟一勁道此女于修劍一道悟性極高,我若不將她收為弟子,豈不是讓明珠蒙塵?」

王掌門一貫的捻須笑道︰「陳師兄哪些我等進言,貴派傳承祖師乃劍修大能,師兄豈能讓如此于修劍一道上有天賦的弟子溜走呢?」

陳掌門但笑不語,算作默認。

是呀鶴夷仙君坐下大弟子,玄天宗真正的開山祖師不就是一位劍修麼?

如此,修劍一道之于玄天宗自然意義重大,又加之如今劍修凋零,許多少年一輩更是不知劍修,這樣情況下蘇栗即使資質再低劣,只要能表現出于修劍一道上的天賦,拜入玄天宗根本就是十拿八穩何況以四靈根的資質,能在十一稚齡修為至練氣期第四層,說來也不可謂不是天資聰穎之輩。

一霎間,眾人恍然大悟,看向蘇栗及蘇家的目光妒羨加交,更有甚者暗悔自己為何不以修劍入道,竟讓蘇家一次入有兩名子弟拜入玄天宗

但不論場下眾人如何不甘,陳掌門依舊說道︰「雖是于修劍一道上天賦極高,但劍修之路實乃險阻重重,就先做外門弟子吧」

聞言,授予玄天宗身份腰牌的男修會意,從小童捧盤中拿出一塊代表玄天宗外門弟子的白玉腰牌親手遞予蘇栗。

蘇栗恍然在夢,直至細如凝脂的白玉腰牌落入手中,冰涼而滑膩的觸感從手心傳來,她才感覺這一刻的真實——她被選上了,她被南極修真界第一門派玄天宗選為弟子了

蘇栗激動的緊攥腰牌,一張稚女敕的小臉上是掩也不掩不住的欣喜。

看著蘇栗大喜過望又激動萬分的接過玄天宗外門弟子的腰牌,陳掌門滿意一笑,看來此女雖是世家嫡出子弟,但將來對宗門忠誠不會比家族少,于是也吝嗇的許以美好未來道︰「你也是我玄天宗劍修一脈的弟子,切記不可因悟出劍心劍意而過驕,爭取早日築基成為我派內門弟子」在玄天宗,凡外門弟子修為至築基期便可自動成為內門弟子。

以四靈根資質想成為築基修士,可說是難于登天,但陳掌門如此之說,又特別鼓舞一番,不管蘇栗是否能築基成功成為內門弟子,至少此刻陳掌門對蘇栗是看重的。

眼見如此,眾人饒是再不甘一個資質修為都如此低下的人拜入玄天宗,此刻卻也不得不正視一件事,蘇栗已是玄天宗弟子

換言之,蘇栗已在玄天宗的庇護之下。

李家那名中年男子不由皺眉,看向蘇栗的目光愈加陰沉。

蘇栗自然不知背後的陰鷙目光,也未去感受這一刻落在身上的嫉妒,尤其是蘇家除蘇翎以外的六名弟子的嫉妒,她只是真讓陳掌門這一句話鼓舞了,或許還有看到未來希望之由,她當下強壓激動,鄭重應道︰「是,弟子定當不負掌門重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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