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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水殿風來杏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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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美人出殯,所謂風光大葬不過是以夫人之禮,而事實上,送行的人淒冷稀少。宇文邕因忙于巡視東方軍事重鎮而無暇來送。此事于他,沒有保全自己和家國利益來的重要,又怎麼會為了一個沒了門閥家世的女人而使宇文護心生芥蒂。

皇帝陵墓孝陵尚在建造之中,凌美人亦只能在皇陵處選就一塊寶地安葬。八名身著孝衣的宦者為她抬了棺槨,十名素服宮娥為她舉幡引路。片片白色紙錢漫天飄揚,空中傳來沙門老和尚誦經的聲音,在空落的廣場上沉悶的回蕩著。

「起棺,走!」執禮的宦者尖聲高喊。未央從青娥手提的籃子里接過紙樣,笑著將它撕成絲絲條條,揚起手仍其隨風而逝。

一道朱紅色的宮門將宮里宮外的人攔住,一路相送也只能在此分別,緩緩關閉的門將凌美人與未央隔離,劃開了生死……

「娘子,這里風大,咱們回去吧。」青娥輕聲相勸。

未央微微頷首,悄悄拭了眼淚,轉身搭上她身來的手臂,感到些許安心。再抬頭,隔著幾道白玉石柱的柱欄,獨孤月容靜靜的立在上面,似乎並未瞧見下方的未央,遙遙的望著緊閉的宮門。

未央一見到她,心里難免有氣,提了裙擺上前,不理會她身旁的李秀芝,責怪道︰「她生前為你做了那麼多的事,為何落難之時你不幫她?為何還要逼死她?」

獨孤月容並未回頭,只是淡淡的說道︰「是她自願的,我沒逼過她。」

「沒有?那你去玉堂殿做什麼,你一走她就自盡了,你敢說你沒跟她說些什麼嗎?」。未央提高聲量,質問道。

獨孤月容回轉身來,凝目她良久,輕笑道︰「我早說過,你們落難了我絕不會幫,況且她的死對我們大家都有好處。」

「你說什麼,你——!」未央氣憤,她早猜到凌美人之死與獨孤月容月兌不了干系,難以釋懷。「你好狠心,元素和也是,凌美人也是,她們真是不值。」

獨孤月容走過她身邊,冷眼看她︰「值與不值不是你說了算。」她似是沒有多少心情與未央糾纏,說罷狠狠的拂袖而去。

李秀芝追了兩步,忽然又停步轉身,歪著頭奇怪的看著愣在當地的未央,片刻後說道︰「你若覺得有所虧欠,就該整治的那些人永世不得翻身,這才是真正對得起凌美人為你死了!」

未央心頭一顫,不可置信的看著她離去,沉默溫婉如她,原來也能說出這麼惡毒的話來。

連日發生的事情太多,樁樁件件都關系生命的消逝,這樣急促而連綿不斷的死亡叫人害怕,連空氣中都隱約可以聞到血腥的氣息和焚燒紙錢時那股淒愴的窒息氣味。

雖然毒辣,可也沒錯,多少人在盯著自己,在意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輕寒料峭,昨夜下了些小雪,迎面的風卻已不那樣刺骨逼人。數株松柏去了雪色,依舊是蒼翠欲滴,偶爾有飛鳥撲下,悉窣幾點殘雪,襯的格外清寂。

昭陽殿宮外的小園里,杏花綻入枝頭,隱隱含香。未央一身雪白色的大衣及地,輕柔飄逸,猶似煙雨蒙蒙中,一籠煙嵐濃淺回轉,款款靜立在樹下。

宮里處處都是黑暗的,有無數雙看不見的手在出其不意的時候伸出來,對你扼腕斷命,想想也叫人害怕。單說阿史那的事件,便不知是誰在背後操縱,最後的結果無非是大家兩敗俱傷。未央從不相信這是個意外,卻不知道是誰,這樣的感覺既讓人害怕又叫人忐忑。

未央抬頭深舒了口氣,握緊了手指,細眉微鎖,緩緩轉身,幾乎是被唬了一下。

豐神俊朗的笑意掛在他的臉上,不是宇文憲是誰?

未央乍然驟見到他,心中難免突的一跳,支吾道︰「你,你,你怎麼來了。」

宇文憲一眨眼,覺得奇怪好笑,道︰「哈,怎麼又是這一句。」

未央謹慎望他,問道︰「你不是去武功了嗎?」。

宇文憲悠閑的摘下一支杏花枝放在鼻前嗅了嗅,暢快的道︰「好香!」在未央即將惱怒的時候才聳肩答道︰「奇怪了,為何我就一定要去武功?」

未央被他堵住一句,皺了皺眉頭,道︰「我怎麼知道,不是就不是啦。」她自上次之後便刻意避開他,不願與他多說什麼,抬眼看著四周叫道︰「青娥,青娥……」

宇文憲倚著一顆杏樹饒有興致的看著,待她叫了數聲略有急色後才道︰「喂!你看我在這里還能找到她麼?」

「你!」未央討厭他的玩世不恭,氣他支開青娥,卻又不知道為何找不到話激他,只好白了他一眼,不願與他糾纏就想轉身離開。豈料一不小心腳下一絆,身子往後仰去。

宇文憲嚇了一跳,眼疾手快的一把由後摟住她。未央大驚失色,一為被他摟抱二為差點摔倒,掙扎了幾下,宇文憲放開了她,似沒在意的皺眉道︰「這麼不仔細,你急什麼?摔了怎麼辦?」

未央止不住心間狂跳,霎那間紅暈升頰,退了一步努了努嘴想要說什麼,卻又覺不妥。她垂了頭低聲道︰「謝謝。」

宇文憲忙叫住她道︰「未央!你要小……」

未央回頭疑惑看他,宇文憲緩緩放下抬起的手,攤手笑道︰「沒事,早點回去休息。」

未央見他古怪,微微愣了一愣,但知他是對自己好,礙于身份疏別,不能談及其他,對他淺笑頷首,這才邁步而去。

宇文憲遙看她離去的背影,暗嘆了口氣,方一回頭,卻見到落塵從一顆樹後閃了出來。他蹙眉道︰「躲在樹後偷听人說話,非君子也。」

落塵歪嘴一笑,「我本來就不是君子,只怕連小人也算不上。」

宇文憲「哼」了一聲,不多言。

落塵看了一眼未央離去的方向,對他說道︰「我還以為你忍不住要告訴她呢。」

宇文憲自然知她所指,冷笑道︰「你以為我和你一樣?」

落塵故意嘆了口氣道︰「哎!你說與不說和我可沒有關系,到時候她要怨的人絕不是我。」

宇文憲深蹙眉頭,近前幾步看她,落塵毫不躲避他凌厲的眼神,淡淡道︰「她是皇兄的女人,除非你能做皇帝,否則莫要打她主意,這對她才是最好的。」

宇文憲眼底掠過一絲冷笑︰「將來……」

「將來怎樣?」落塵歪著腦袋由下看他,「將來你也不可能!」

宇文憲眼中精芒閃過,哼聲道︰「誰做皇帝還說不定,你可不要忘了你是在為誰做事。」

落塵不受他的激將,淡然一笑道︰「總之不是為你做事。」

宇文憲頻頻點頭,「其實你和我都一樣,何必要自己人掐自己人呢?」

落塵搖頭道︰「你是孝子我不是,我替宇文閥做事你不是。」

宇文憲道︰「別說我沒提醒你,遲早你會夾在中間左右不是人。」

落塵不客氣的打斷道︰「不勞你操心!」

宇文憲刀削般無情的嘴角露出一絲譏誚笑意︰「那我告訴你,堂兄已經出動了秘衛。」

每個閥門總有屬于自己的親衛死士用以執行一些不能為外人道的秘事,而秘衛正是宇文閥多年培育的死士。他們自幼接受非常人能夠忍受的修煉,嗜血成性,冷酷無情,將執行閥主命令完成任務視為全部的人生價值。

眼下能指麾他們的便是掌握了密令的宇文護,多年來秘衛替他除掉了無數的反對之臣,梟殺後=宮嬪妃亦是他們慣用的手段。

落塵便是其中的一員,但因她身份特殊宇文護一直很是器重,她才可在宮里游走有余。落塵聞言心驚,如此說來宇文護已經對未央起了殺機,借宇文邕去武功之時除掉她的可能性極大。

「你留下來就是為了這個?」

宇文憲不置可否,落塵思付片刻,疑惑道︰「你是自己推掉的,還是皇兄讓你留下?」

宇文憲干脆道︰「我自己。」

落塵倒吸了口涼氣,不得不重視起他說的話來。

宇文憲道︰「現在你知道了,救與不救你都沒法交代。」

救未央就是和宇文護為敵,不救就是對不起李娥姿,該怎麼做?落塵心電急轉,凝眸細細打量他︰「你想怎麼做?」

宇文憲聳肩道︰「我能怎麼做,頂多是替你收拾殘局。」

落塵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灑然一笑道︰「原來你早有打算還在這里框我,哼,我不會記你情的。」

宇文憲攤手道︰「我也沒讓你記呀。」

落塵樂了,指著昭陽殿方向道︰「讓她記你的情,將來……嗯,將來有機會我讓她報答你可好?」

宇文憲沒好氣的一瞪眼,隨即從上而下將她打量,目光停在她臉上,奸猾的笑道︰「有人對你可是垂涎三尺尚且有余,你說把你出賣給他可換來多少榮華富貴?」

落塵掛在臉上的笑容一僵,怒意陡升,但很快恢復平靜。她「哈哈」一笑,道︰「你敢嗎?沒有我,你成的了事嗎?」。

他們兩人為著不同的人和不同的目的在做著同樣的事情,但落塵不信他,因為這世上再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令她再去相信,她相信的,只有自己和手中的劍。(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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