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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一朝選在君王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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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北齊相同,北周設置內侍省ヾ掌管宮中事務,少監為首官,左右郎官為副,其下共有六局,每局有令官為首,丞官為副。北朝時期,內侍省主官少監雖然看似權力極大,可真正能夠主宰內廷和外廷的是大監和女侍中。

《周禮》記載,除天子後體同天子,夫人于後猶三公之于王,坐而論婦禮,不能作官看待外,其他九嬪以下既是王的嬪妾,也是執掌各方面的女官。

將嬪妃與女官區別對待是漢代開始,但女官法度卻是始建于北魏孝文帝時期,她們身份特殊,有奇異的二重性,一重類似正常官員,擔任某項宮內職務;一重幾同嬪妃,可以被君主隨時佔有。

蝶舞和凌菲所要爭奪的,便是北朝當下權力地位最高的大監和女侍中,大監擁有的權力不僅僅是內侍省六局統歸其管轄,甚至連親王、閥門的一些事務也可插手。而女侍中則被稱為「內宰相」或是「女宰相」,她可隨帝王上朝听政,可代替帝王批閱奏章。

定省制度便是女官選拔制度,因宇文護長期把持朝政,梟殺兩代帝王,北周一直未立大監和女侍中。然武帝時期,皇後當立,女官選拔勢在必行,至于其中有多少與朝局糾葛,便是怎樣也說不清楚。

此番內侍省在獨孤月容的安排下,不只是著意選擇大監和女侍中,宮中空缺的多名女官職位也通過此次定省一並篩選。選拔女官,重視的才德甚于色貌,但對容姿亦會有一定要求,並不單單只是年資夠了就行的。

對此未央絲毫不替蝶舞擔心,她擔心的一是為人操控,二是蝶舞自己本身是否心甘情願。

沿著永巷西牆的青草路,因兩面高起的紅牆而顯得狹窄了許多,抬頭能看到一道青色的天空,干淨透明,卻十分的遙遠。

「娘子,肖御醫說天氣冷不宜出來走動。」蝶舞慢隨在步輦旁,輕聲提醒道。

未央點點頭,接著又搖搖頭,突然問道︰「凌菲如何?」

蝶舞微微一愣,道︰「她熟悉宮中事務,對六局了如指掌。」

未央又問道︰「意思是你不如她?」

蝶舞點了點頭,垂首道︰「是,奴婢現在不如她。」

未央低頭輕輕捋著胸前的帶子不語,蝶舞見此心中猶疑,輕聲喚道︰「娘子……」

未央抬頭,笑說道︰「我問你,你是要大監呢,還是要女侍中?」

「什麼?」蝶舞錯愕,嘎聲道︰「娘子為何如此問?」

未央想了想,露出些許的苦澀,道︰「聖上想你去宣室殿任女侍中,好將朝堂的消息帶給我。」

蝶舞自然知道兩個位置的關鍵,若是自己做了大監,未央成為皇後的籌碼會更大,但女侍中直接參與朝政,其中的利害關系不言而喻。對蝶舞而言,她原本以為作為內宮尚宮替未央爭當大監鋪好路子已經是對跟隨和親的奴婢最大恩典,從未想過大周朝的帝王竟許她可以听政,無論宇文邕是安的什麼心,就像曾經凌玥姑姑問她的一樣。

「奴婢的命是最卑賤的,你是想要命還是想要權力?」

凌玥姑姑說︰宮里的女人要長存下去就必須洞悉朝政,手控權位。

「娘子的意思呢?」蝶舞小心翼翼的問道。

未央淡笑道︰「看你是怎麼想的。」

蝶舞抿了抿嘴,拽了拽拳頭,道︰「奴婢認為聖上若是有此意思,不妨就讓奴婢試試看?」

「唔——是嗎?」。未央語氣平淡,听不出喜樂。蝶舞心知她不願,爭大監是為了皇後之位,從此便要離開她,何況是遠離後=宮去外廷。

「如今內廷之爭離不開前朝,娘子若能洞悉前朝利害自能在宮里游刃有余,名位什麼的也離不開朝堂的關系。」蝶舞解釋道。

未央不置可否,想了想道︰「我無意參與朝堂紛爭,能在宮里平平安安便是。」

蝶舞明白一時之間是難以讓一人改變想法的,便道︰「娘子,大冢宰之所以能操縱聖上和後=宮,就是因為他控制了朝局。」

未央看了看她,猶豫了片刻,「讓我想想。」

曉寒深處,三兩點晨光初綻,落在枯瘦的枝葉上清亮一片,在禁宮冬日的肅穆中增添了縷縷輕柔。

經過《內則》、《大學》、《中庸》、《論語》、《女誡》、《孝經》、《女訓》、《千字文》等書的考問文史和詩賦、樂理、刺繡、入廚各工藝的核定,定省進入最後的實際考核階段。

此次參與女官選拔的除了各宮尚宮為爭奪大監一位,尚且有兩百八十名婉侍、選侍競爭六局女官職務。

未央知道宇文邕是在借此機會由獨孤月容把內侍省的女官重新排定,今後這內宮也都在他的手中。

定省最後的考核期為期三月,蝶舞和凌菲被分往內侍省和宣室殿,一並熟悉內外廷事務,待三月後由皇帝欽點大監和女侍中。

蝶舞的發髻從綠苗髻換做元寶髻,去中單、蔽膝、大帶,著深紫色半袖裙襦,愈發顯得威儀赫赫。蝶舞本就熟透宮里的門道手腕,出自凌玥姑姑門下自不比旁人小覷了去,不出一月,便把內廷事務打點的井井有條,而外廷的消息毫無分差的帶回昭陽殿。

信州之戰最後以勝利告終,宇文邕采用未央的建議,雖然信州刺史落入宇文護手里,但大部分川東地區的城邑首官卻在宇文邕的人手中。

然而依舊有令人不愉快的消息,那便是宇文護遣宇文盛代表北周正式向突厥請納皇後之禮,若事情做成,一切努力等于白費。

蝶舞擔憂的問道︰「娘子可有什麼法子?」

未央抬眸看了看初升起的太陽,微眯了眼楮,「什麼法子,我能有什麼法子呢,聖上不會的。」雖說如此,未央卻也不敢肯定,「應該不會。」

雖知宇文邕目前不會允許此事發生,但蝶舞依然不放心,想了想道︰「听說齊國公和越國公交好,不如……」

未央扭頭看了她一眼,奇道︰「你知道?」

蝶舞不瞞她,點頭道︰「奴婢在前殿呆了這麼久,朝臣大半還算認得。」

未央見她坦然,微微一笑,接著搖了搖頭,心有些酸,若是連宇文邕都不在意的話又何必去求別人?「不必了,聖上會有法子的。」

蝶舞見說不動她也就不再言語,正要扶她休息,何泉進來稟道︰「娘子,聖上聖旨到了,李公公請您和蝶舞姐姐快出去接旨。」

未央心頭一個「咯 」,與蝶舞相望一眼,心里止不住的疑惑萬分,隱隱竟泛起絲不安。她和蝶舞出了寢殿轉入前殿,李福生見了禮,笑道︰「聖上說娘子不必行禮。」

未央點頭謝過,蝶舞和余下一眾宮人紛紛跪下候旨。李福生上了小階,展開龍黃錦帛,先念了一段場面話,重點卻在後面幾句︰「今有陸氏之女蝶舞,從右昭儀入宮,天姿聰敏,通慧靈淑,舉止溫婉,行事有度,知書達理,德才兼備,深得朕心……」隨著這一連串的賞贊之言,未央心底越來越不安,終于被接下來的話震驚︰「著其暫代女侍中一職,隨侍宣室殿……」。

後面的話未央幾乎什麼也沒听到,蝶舞也是一臉驚色的挺直脊背跪在那里,強壓著心中波瀾。直到李福生一聲︰「欽此!」蝶舞才偷空瞧了未央一眼,雙手慢慢握緊,垂首接過聖旨,緩緩道︰「蝶舞領旨謝恩。」

李福生收起了宣旨時的嚴肅,笑道︰「恭喜右昭儀,恭喜蝶舞娘子。」

「多謝。」未央淡淡回道,將嘴角揚起給他人,卻一直低垂著雙眸,生怕泄漏了心底波濤洶涌的情緒。

任她如何通曉聖意也沒猜到宇文邕竟會來這樣一道聖旨,考核剛剛才過一月,尚在進行之中,此時宇文邕竟立了蝶舞跟隨左右,怕是所有人都沒有料到。

李福生那安穩的聲音繼續道︰「聖上的意思是,蝶舞娘子從明日起就請過宣室殿去隨駕上朝,宣室殿那邊的房間用度已差人去辦了,但蝶舞娘子還是可以回這里來陪伴娘子。」

未央沉默了一下,勉強笑道︰「我知道了。」

李福生又叮囑了幾句就要離去,蝶舞拉住他問道︰「李公公,那凌菲她……」

李福生道︰「自是不會少了她的。」說罷帶了同來宣旨的兩名宦者離開。

何泉知道她倆有話要說,便揮退了殿中所有的宮人,自己也退了下去,偌大的正殿只剩了未央和蝶舞兩人。

蝶舞掌心的冷汗已將那沉重的聖旨浸透,她甚至可以感覺錦帛上的濃墨絲絲化開,在絲綢的紋路里生了根。縱然是有意此位,卻未曾料到來得如此之快,無論如何宇文邕都該先與未央知會一聲,他的城府果然很深。他如此急切,只不知這背後,究竟真相如何。

未央緩緩靠在朱紅高聳的楹柱上,在听到聖旨的那一瞬間,溫潤的眼中先後掠過千百種情緒,眉間明顯的緊起一道皺紋。她和蝶舞想的並不同,也沒那麼深,宇文邕是什麼樣的人她最清楚不過,只是這之後恐怕又讓宮里難眠,不知這一次又會給自己帶來什麼樣的「驚喜」。

蝶舞見她神色不對,上前扶住她道︰「娘子?」

未央任由她扶著進了內殿,緩緩道︰「蝶舞,聖上如此恩典,你可得盡心盡力。」

恩典……蝶舞一邊扶著她走一邊看著她,那道復雜的目光在未央轉頭注視中一晃而過,只余下淡淡的微笑。

「恩,奴婢會替娘子分憂,娘子不必擔心,奴婢每日里都會回來。」

蝶舞悄無聲息的蹙了蹙眉心,隱隱覺得不妥,卻又不知究竟是哪里不妥。在不明情況之前,她不願讓未央分神。

未央忽然覺得頭有些痛,乏累不堪,心中矛盾糾結難疏,又不願再對蝶舞講,便順著她的話點點頭,上了塌休息。

ヾ內侍省六局可度娘,北齊名「長秋寺」,第二部會有。北朝女官制度同文,文中簡明扼要,無需糾錯,春秋只想說,以後如果有女兒,一定按這個去培養,鐵定是一人才。古代女官真心強大,尤其以北朝陸令萱和唐朝上官婉兒為最厲害。(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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