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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五日,未央居于宣室殿,李福生更將何泉、青娥等調來伺候,可見宇文邕並沒讓未央回宮的意思。宮里因此隱隱浮動著一股晦澀的不安,而初嘗人事的未央依舊沉醉在那如太液池水般的溫情蜜意之中。
青娥奉了新貢的阿膠與她,未央嫌它不好喝,很是不喜,青娥笑說道︰「這可是珍貴的貢品,御醫說了對娘子的體質是有好處的,娘子就喝一些吧。」
未央看了碗中黑乎乎的東西,蹙著眉頭嘟囔道︰「難喝死了。」嘴上雖然這般講,卻還是看在聖上一番心意上勉強喝完了它。
「聖上下朝了嗎?」。
青娥替她挽了發髻,點頭道︰「下了,在正殿與大臣說話。」
未央對朝政不懂,自不關心,讓梅兒拿來棋局對弈,正斗到精彩時分,突然外頭傳來一聲茶盞摔地的脆響,便隱隱听得宇文邕大怒的聲音傳來,似是在說︰「放肆」「反了」之類的言語。未央從未聞得宇文邕發怒的時候,夾雜著這樣尖銳的言辭看來事情非一般的嚴重,「去看看怎麼回事?」
青娥當即轉出去打探消息,不片刻回來道︰「是大丞相,聖上似乎在怪責他擅自領兵回京……」
未央心底一滯,元欣回京又不是今日之事,何故現在才來怪罪?她心里好奇,雖然後妃不得干預朝政,但偷偷听听應該無妨,吩咐青娥隨自己往前殿去瞧瞧,青娥猶豫片刻,扶了她往出殿而去。
宣室殿大殿龍座之後有一塊巨型雕龍風屏,巧巧將內外殿劃分開來,未央輕步至其後,熟悉的氣息便傳來,宇文邕的聲音清晰而有力,「將你的人馬遣回司州,此事就此作罷」
未央悄悄由縫隙間窺視,殿堂當中立的正是私自引兵回京護妹周全的新進大丞相元欣。只見他相貌堂堂,兩彎劍眉,一雙眼眸似寒星耀射,眼里的精光讓人不敢蔑視;凜凜身軀,是常年征戰刻下的萬夫難敵之威武。
他傲然直視宇文邕,大魏皇家風采盡顯無疑,「聖上我有征東、鎮遠開府兩軍八萬人,何懼他宇文護的羽林率」元欣的聲音略具滄桑,渾厚圓實,似是不願屈居人下。
宇文邕濃眉一挑,拍案道︰「住口你是越來越放肆了可知羽林率乃我朝禁軍,與之相爭就是藐視朕」
元欣很是不忿,冷笑道︰「宇文護把持朝綱,掌控禁軍,數次逼宮,難道聖上甘願听憑宇文護擺布?」
宇文邕的神色未央看不到,卻能感覺到他心里的鎮定,可他在元欣跟前佯裝震怒。听了一會兒大概知道他們談論的話題,無非是宇文護開始對元欣攻堅,並將他私自領兵回京之事作為藐視皇權參奏。而元欣不甘示弱,他深知宇文邕必定不甘心做宇文護的傀儡,在今日散朝之後,得到眾多大周柱國支持,想要聯合宇文邕打擊宇文護。
未央細想在建章宮學習的《起居注》內容,大概知道宇文邕的想法,他是不會在此時扳倒宇文護的,畢竟他們是堂兄弟,宇文護是保住宇文家皇權最有利的一顆棋子。從近來同宇文邕相處之下的感覺,未央不免覺得元欣的意圖真是可笑,宇文邕現在最頭痛的並非宇文護的權勢,而是該如何利用他的權勢來保持朝中各家門閥之間的平衡。突然,未央為自己感到震驚,從何時起,自己會有這樣的心思了?
「元兄不必為此生氣,大冢宰盡心盡力輔佐于朕,你與他都是朕的左右臂。」宇文邕按下心底的怒意,面色和善的打著圓場說道︰「這樣好了,元兄先行回府,開府兩軍朕就許了在京師南郊駐扎。」
京師南郊是京軍六軍駐守之地,這無疑是以此監視控制元欣所領的開府二軍。元欣大怒,一雙劍眉巍巍顫動,上前一步︰「聖上如此,是否想要學齊國高氏」
此話甚重,想齊國高氏代元而立,誅殺元氏皇族子孫悉數不留,連襁褓嬰兒亦不放過,浮尸千里,沁水堵塞近一年方通,魚肚藏甲,致使從此齊人無有敢吃魚者。
躬立一旁伺候的李福生豈容他欺主,尖聲喝道︰「放肆竟敢對聖上不敬」
宇文邕眉間隱去寒意,擺擺手止住他,一字字的道︰「你想反了嗎?」。
元欣猛然驚覺自己失言,但一股天生傲骨卻不肯低頭,忽覺有一道明媚青光從屏風後照來,不禁嘴角輕帶一絲冷意,面色凜然道︰「為王者應當清明自省,不應耽迷于,聖上子嗣本就不多,聖上可不要忘了前車之鑒」
未央打了個寒戰,這番話明擺著針對自己,後半句卻是在于提醒宇文邕元宣明身懷龍嗣,莫要重蹈了薛美人的覆撤。宇文邕一臉淡然,只是輕笑︰「此乃朕的家事,元兄思慮太多了」
「元宣明乃微臣妹妹,豈能任旁人害之?微臣懇請聖上準微臣派遣兩百州軍護衛永延殿」元欣仍不罷休,說的鏗鏘有力,指在逼迫宇文邕應允。
好個跋扈的大丞相,派了嬤嬤入宮還不成,竟想替換永延殿護衛,看著聖上懼怕各閥勢力便如此不敬,聖上即便再無能亦不許下臣如此對待。未央記在心頭,為宇文邕首次怒火中燒,元欣體恤元素和之情固然值得欣賞,但欺負聖上手中無權便是不行。此番才看出原來自己的夫君平日里都是過著被這些功高震主的元勛們任意欺凌的日子,遠比自己這一年來在未央宮中受的苦難多過百倍,心底不禁又是疼惜又是悲愴。自己已經失去了尊貴的公主身份,可不能讓他也失去了帝王之尊,那是她的夫君。
未央正要張口說話,卻被宇文邕拍案之聲震住︰「元欣朕念在你疼愛妹妹之情多番容忍,爾竟斗膽想要逾越羽林率權力,是否不將朕放在眼里」他雖言詞鋒銳,卻已是相當忍讓。
元欣並不領情,目光直逼宇文邕,再上前一步道︰「宇文護又豈將聖上放在眼里過?聖上莫非忘記世宗之死?」
此時他已離宇文邕只有三丈距離,在君臣之間是大不敬之罪,宇文邕眯起雙眼,道︰「若是朕不許,你想怎樣?」
元欣微微一愣,腳下一滯,他顯然未曾想過這個問題,他原是料定宇文邕必然會答應,在他眼中,這個皇帝根本只是個擺設。
「誰要替換羽林率,可有問過我?」一聲明亮爽朗的聲音從外殿傳來,來人大步走進殿內,先向元欣輕蔑一笑,再向宇文邕躬身拜道︰「皇弟宇文憲參見聖上,聖上萬壽無疆」
風度翩翩的絕世佳公子,依舊豪放不羈的瀟灑,桀驁不馴的臉龐,躲在風屏後的未央一見之下,大為驚動,他是齊國公宇文憲,他是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