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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舞想了想,說道︰「以獨孤昭訓的家世,她做北周的皇後無可厚非,只是未曾想到來了阿史那和娘子。今日之事,奴婢估模著是為了兩家之間的一些舊怨吧。」當下將獨孤氏同高氏的前塵舊怨說了一遍與她听。原來當年兩家分魏時,獨孤信因支持宇文氏而開罪了齊主,後又助宇文家奪取了洛州數郡將高氏趕到了沁水以東,齊主大怒之下誅殺了獨孤信西去前留下的妻兒家小並將尸首掛于城牆。再後來更滅了獨孤氏在齊國的姻親,也是前朝皇族拓跋元氏,至此兩家結下了不可解的深仇大恨。
未央听得頭痛,雙手撐著下顎,訝然說道︰「原來如此,那今後可怎麼辦呢?」
外頭的天色暗了不少,陰雲欲墜,有些壓抑,不片刻便絲絲的飄起了冷雨,打在窗戶上沙沙作響。「娘子不必擔心,娘子的身份她不敢胡來的。」蝶舞說的並不十分肯定,以獨孤月容的家世即便做出出格之事只需不害及性命,怕是武帝也不能將她怎麼樣,
未央自然听出她的猶豫,但也不想再多問,勉強笑道︰「我是擔心你,來給我看看你的傷,也不知內侍省的藥管不管用。」蝶舞在半空捏著她的手,輕聲道︰「獨孤昭訓的祖父是被大冢宰害死的。」未央一只手愕然停頓,凝視她半響,見她沒有再說,默然查看著她的傷勢。蝶舞的意思她明白了些,想了想說道︰「我記下了。」
自獨孤月容回去之後,想必阿史那也回稟了太後,可連日來也沒個音訊,明知自己身子不適也不見派個御醫前來瞧瞧,看來正武殿那邊對齊國來的公主當真是不聞不問了。未央覺得這並非壞事,被遺忘就不會有紛擾,但對昭陽殿的奴婢來講卻是決不願樂見的。因未央的不得寵已讓下面的奴婢做事不上心,現在自己沒有幫蝶舞說話讓最親近的人都挨了打,昭陽殿上下頗多人覺得這位主母是靠不住的,許多人便開始萌生退意。她得了蝶舞的提醒,一股腦兒的照單全收,想走的絕不留,留下的放著不理睬。
未央以手撐于闌干,慵懶的躺在絨席上,她說望著月亮,就像看著如它般潔白的未朝。蝶舞抵不過又擔心她受涼,在膝上多加了一層錦被。秋月掛空,何泉燃起了紅泥小爐,煮著新進的祁紅。未央想著未朝只是擔憂,即便有凌玥姑姑也及不上自己陪在她身邊,一如現在蝶舞也不是未朝一樣,思及至此分外淒楚。
月圓人不圓的中秋,清清薄薄的。蝶舞與何泉準備了各色的果品糕點,其余的宮人都找了借口去了別處瞧熱鬧,昭陽殿只剩他們三人一起過了。長信宮的花宴想必是熱鬧的,許是除了這里,別處都是鶯歌夜舞吧。
桂子飄香,月影浮動。瞧著何泉有一下沒一下的打著盹兒,未央放下手中書卷說道︰「蝶舞,你唱支歌給咱們听听。」「娘子,奴婢的歌聲怕是不中听的。」蝶舞嘟著嘴辯解。何泉聞言喜道︰「好呀,蝶舞姐姐唱唱嘛。」
未央笑說道︰「這兒又沒外人,沒人會說你的,快」何泉也精神百倍的盤膝坐起,拍手道︰「姐姐快唱,要不我都快睡著了。」
「好吧,唱的不好听可別怨我。」蝶舞清啐了他一口,清了清嗓子,「敕勒川,陰山下,天似蒼穹,籠蓋四野。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一聲輕嘆從未央處傳來,比那一潭池水還幽深。「奴婢無意的,奴婢只會這一首。」蝶舞垂頭,似乎也被勾起思愁。
何泉並不知這是齊國的歌,「姐姐就一首也是奴婢自打娘胎出來听得最動听的。」蝶舞白了他一眼,「你要是听了娘子唱的就不會這麼講了。」何泉瞪大了雙眼望向未央。「若有未朝在,她的舞是極好的。」花枝顫顫,未央面帶憂思,緊咬著下唇一味看向遠處。
「我給娘子拿筆墨去。」蝶舞進了殿內不一會兒端了筆墨紙硯出來,「今日中秋,旁人如何咱不管,我們自個兒樂呵就成,娘子就賞奴婢們听一曲吧。」未央轉目向她,忽而微笑頷首,「好,讓我想想。」
天際一輪皎潔將未央宮的亭台樓閣鋪上一層銀霧,昭陽殿如月宮般的清冷幽靜,空氣中彌漫著暗自浮動的桂子清香,沁人心脾。未央寫過辭令,丟下筆來離了席子,想起未朝的舞姿,不禁也想試上一試。她一時興起,低頭暗暗回憶,耳畔仿若敲罄鳴鼓、琴瑟和鳴,舒展廣袖,依著記憶舞來,依稀便是去年此時未朝為了慶賀自己生辰所跳。未朝好讀《詩經》喜周禮,故此特別鐘情于南朝雅樂,高湛便常常說她有漢家公主的嬌柔渾不似鮮卑兒女的豪放,話雖如此但也令教坊廣授南音。此舞需舞者左手執龠器,右手秉翟羽,現下未曾有這番準備,便已手代之。
「月出冷露桂花落,夜靜人閑春山空,相思是為何,折花釀酒,千杯除盡往日愁……」婉轉悅耳的聲音配上曼妙的舞姿,雖然尚顯稚女敕,但其中悲秋思鄉之情分毫不弱。「相思不似人間種,疑是廣寒寂寂同,明月幾時有,輕挽紅袖,東去望鄉幾回首……」徐徐冷風吹過涼透了指尖,青絲飛揚和著桂子花落蕩漾,連蝶舞都有些失神,竟分不清她是未央還是未朝。大周多武樂,何泉更是沒有見過這類雅舞,眨著雙眼揉了揉,企盼瞧得更清楚些。
幾下清脆的拍掌聲讓未央驟然停步,熟悉的聲音已在階下響起,「唱得好,舞得好,詞也好」只見明月直直的走來,滿臉的驚動。「你怎麼來了?」許是剛剛舞罷,未央有些臉紅耳熱,見到他,說話的語氣很是不順。蝶舞同何泉愣住了,也不知是該行禮還是不該,齊齊看向未央。
「我在長信宮沒見著你就來了,諾……」明月一揚手,晃蕩著三罍酒,「這不是答應了要給你送酒來的麼?」未央看了看,隨即吩咐何泉去取酒盅,笑道︰「你還放心上呢。」明月劍眉一揚,就著對席而坐,「那是,大丈夫言出必行。」
未央嘆道︰「只有你還記著我。」何泉取來了酒盅,蝶舞奉了酒。明月瞧他二人毫不避嫌的與主母坐在一起,奇道︰「他們平日都是如此麼?」未央說道︰「我本就是個不守規矩的。」見明月不能置信的眼神也不理會,擒起酒盅,閉目輕含,淡香流溢,滿口的清零,「果然是晉陽的桂花酒,你嘗嘗。」蝶舞淺淺一笑,也輕啜了一口,「嗯,是咱們的。這位郎君是從長信宮來的?不知官居何職?」她言語中透著謹慎,明月自然听得出來,說道︰「若說明白了就得依足規矩,恰巧我也是個不守規矩的人。」
未央看著蝶舞,恍然間醒悟到什麼,轉頭問道︰「你究竟是誰?不要告訴我你就叫明月。」太後設的是家宴,若非一等一的外臣是沒有資格入席,但明月的年紀不過二十左右,如何能夠擔當。「我可是真心誠意的想要結交你這朋友,又何必問及姓名?」明月苦笑著,未央不信,「我是個連自己宮人都嫌棄的妃子,你憑何與我相交?」
明月「哈哈」大笑,「我听人說齊國來的公主被獨孤昭訓找上門來挑釁,旁人說你膽小怕事累的一眾奴婢跟著受罪,原本我還認為你是因獨孤家的尊榮故意避忌,現下瞧來還當真是懦弱無能。」未央一激,臉現怒容,轉念一想,忽然笑道︰「是呀,我就是膽小怕事不敢惹她,你怎麼想與我有何關系?」
兩人爭鋒相對,不讓分毫。明月灑然搖頭,道︰「我用一件事換你喝盅酒如何?」明月的出現對未央來講很是奇怪,但她卻不知為何不想推拒,「你說來听听?」明月側頭望向天際,爐子的火光映得他清俊的臉龐忽明忽暗,間或看她一眼,別有深意。他隨手喝了盅酒,似不經意的說道︰「入了冬人就懶了,這永巷說長不長,無事多走動對身子總有好處。建章宮也不算遠,荒廢了許久也是因宮里沒人願意去那里看書,想必你應是樂意的。」
他說的旁音深遠,未央有些震驚,有些疑惑。「你不必問為何,因為……」他突然露出狡黠的一笑,「我喜歡哈哈總之對你只有好處,絕無害你之意,你可願陪我喝一盅?」
未央原是不信這未央宮的人,卻無端端的信了他,「好,我交你這個朋友。」
原來那日獨孤昭訓的事情已經傳遍了整個未央宮,而且讓自己落下了不太好的名聲。明月是從長信宮來此,或許太後那邊許多人也在談及她這個大周來的公主在第一次的中秋家宴上竟然缺席。她原本是不願去的,可在旁人看來,興許已經傳言明德夫人的孤傲與不馴。不願招惹風波的人卻被風波找上門來,躲在靜僻的地方想要避世卻逃不掉這些流言碎語。也許因為太安靜,所以也都忘記這是深宮,深宮之中絕沒有世外桃源。明月的身份她已不想去猜測,但明月的話卻敲中了她一直避忌的方向,「你遲早會見到皇帝,遲早會再一次的面對獨孤昭訓,還有阿史那,那時候你該怎麼辦?」對呀,該怎麼辦?到那時面對的興許不只是一個獨孤昭訓和一個阿史那。如果明月說的去建章宮讀書是一件好事,那是不是可以理解成未雨綢繆?自己如今所領悟到的東西除了蝶舞的提點教授,更多的在于何泉借來的一百多本書卷。無論明月是抱著什麼樣的目的,但既然信了他,總要去試一試。
「娘子,還沒睡呢?」蝶舞在塌旁輕聲說道,未央回過神,側身向她,「我……」想說什麼,卻不知怎樣說。「奴婢記得剛做上女史的時候凌玥姑姑就告訴奴婢,若想要站穩腳跟往上走就要多听多看,將曾經女官們的經驗教訓銘記在心,取長補短,學以致用。」未央思索片刻,問道︰「你的意思是贊同明月的話?」
蝶舞輕輕坐起,替她掖了掖被角,點頭笑道︰「他是有些神秘,但這番話說得倒是很有些道理,建章宮也不是什麼不能去的地方,娘子姑且去一去。」未央瞧她面頰上的紅腫消退不少,突然明白到那日她為何會阻止自己去救她,心下不禁愧疚的很,伸出手來覆在她搭在塌邊的手背上,「你是不信明月嗎?若你不信的話……」蝶舞打斷她的話,「不是不信,只是……」她沉默片刻,將未央的手擱回被中,「娘子要記住,信與不信在于選擇,不只是這個人,還有他說的話。」
未央不甚明白,靜靜的看著她滿是探究的神情。「夜深了,娘子睡吧。」蝶舞拉了拉被角,伺候著她躺下,未央看了她一會兒,笑著點頭,轉身睡去,蝶舞不解釋的,她也不會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