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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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信誓旦旦的好思卻怎麼都不會想到那被她詆毀的屋主人在將來竟會救她一命。而失了玉佩的劉卓卻差點連林禾香的性命都失去了……原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這或許就是命運吧。
「誒?」好思突然想到一件事︰「既然你認識鬼宅的主人,那能不能做個中間人幫我寄封信,我想租下這宅子的後罩院。租金好商量,只要……」好思有些為難︰「……只要不是太貴。你知道的,我資金不多了。不過你放心,日後我一定給他加租金」
「呵呵,放心交給我吧。」他說出的話雖溫柔,卻總能讓人安心。
「我就在信里寫‘草木顯,家宅興’,他既是算卦之人,便一定信這些。所謂對癥下藥。再不行我這不是還有一枚玉佩麼。呵呵,你放心我必定盡力的。」
…………
白府,內院里。
「夫人,全聚樓和慶春閣的兩位掌櫃已在門外候著。」大丫鬟梨花走到周氏面前輕聲稟報。
周氏吹開茶湯上的浮葉,淺嘗一口緩緩放下。
她點點頭。
梨花便傳道︰「有請兩位掌櫃。」
里外兩道簾子被掀開。
兩位掌櫃一男一女,中年男人恭敬地朝主位上的周氏施禮︰「董佳給夫人問安。」
在一側的女掌櫃也伏子︰「琴艾給夫人問安。」
可她還沒蹲下就被一雙手給挽住,梨花親切地笑道︰「琴姐姐快起來,夫人昨日還在奴婢面前提起你,說是幾日未見有些想念你了。」
梨花看了眼周氏,見她神情滿意便接著說道︰「夫人賜了座,姐姐和董掌櫃快坐吧。」
「不敢勞煩梨花姑娘。」董佳雖是人人羨慕的全聚樓掌事可進了白府他也不過是周氏手下的一個家生奴才,當然是不敢得罪主子身邊的大丫鬟了。
可琴艾卻是笑著拍拍梨花的手背,兩人看起來甚是親熱。
「可帶了賀禮?」周氏問道。
「回夫人的話,都帶了。」琴艾起身從小丫鬟手里接過個大盤子。
盤子上擺滿了各種瓷瓶、瓷罐。她一一報來︰「京都特級凝玉膏和一等煙雲霜,蒲縣特級鵝蛋粉,南疆一等紅花胭脂……」
周氏打開瓶蓋,見小瓷罐里的凝玉膏如羊脂一般雪白,湊近了聞還有一股優雅的茉莉香。
她稱贊道︰「不錯。你辦事,我放心」
琴艾不敢居功,連忙道︰「都是照著夫人的囑咐來做的,您說老夫人過60大壽得拿店里最好的胭脂過來,奴婢左想右想也只有這凝玉膏最為合適了。今年只能進到兩瓶京都特級的凝玉膏。听說京都凝玉坊制作出的凝玉膏都被送到中去了。所以供給到宮外的貨就少了很多。可是……」
琴艾猶豫道︰「可是,昨個不知怎的走漏了消息,太守夫人今日一大早就過來要這凝玉膏,本來就只進到兩瓶,一瓶給老夫人做壽禮,一瓶是給夫人您留的……只是當時太守夫人領著一幫子清州的官夫人,又踫巧被她瞧見了盤子里的凝玉膏,奴婢不敢拂了她的臉面。便自作主張把其中一瓶轉讓給了她。」
‘撲通’一聲,琴艾突然跪在地上︰「請主子責罰」
梨花錯愕片刻趕忙去扶她。
周氏也伸手把她拉到身邊,語氣愛憐︰「你這傻丫頭,跟在我身邊都有十幾年了,還不了解我麼?」
「你做的很好。」周氏怪嗔了她一眼︰「讓你一個女人在外頭幫我看胭脂鋪子,我知這些年是委屈你了。」
琴艾鎖著眉,趕緊搖頭︰「不是,奴婢沒有半點怨言。這是奴婢的榮幸。」
「那你還苦著臉,趕緊笑笑。」
「夫人別逗奴婢了,只是離了這院子奴婢確實舍不得夫人。」琴艾漸漸舒展了眉頭︰「畢竟從您還沒出閣琴艾就一直服侍您直到五少爺出世,每隔幾天不見夫人琴艾心頭便會念叨著,不知梨花和雪花可曾照顧好您……」
眼看周氏也跟著傷感,梨花怕她掉淚傷身子,便笑著打破這旖旎的氣氛︰「夫人,茶涼了奴婢給您換上一盞熱茶。」
她款款繞到桌前正要伸手去端茶碗,可那茶碗卻被琴艾給端走︰「我去給夫人換茶。」
「這怎成」梨花卻是不肯松手,她望向周氏。
周氏笑著揮手︰「得了得了你就讓她去吧。還別說你們泡的茶就真沒琴艾泡的香。」
屋內的其他丫鬟都捂嘴輕笑。
梨花佯裝不滿的撒嬌道︰「夫人您偏心。」
「呵呵,好啦,好啦。回頭你跟琴艾去慶春閣挑套自己喜歡的胭脂水粉。」
梨花滿心歡喜地福禮︰「謝夫人賞賜。」
「董佳,晚宴菜單你可是列好了?」周氏轉頭問全聚樓的掌櫃。
那董佳半個都還沒坐熱一听主子喚他便噌地起身回話︰「回大夫人,菜色都擬在上頭了。」
周氏總覺得他今日有些怪異,接過菜帖仔細端詳。
可她越看眉頭就皺的越深︰「……」
周氏直接甩了帖子︰「董佳你這個掌櫃怎麼當的?」
董佳立馬跪伏在地。
「我是怎麼和你說的?」
「老夫人前幾日吃雜果,鬧了肚子。這會肚子是沒事了,可舌頭上的麻味卻還未消。」
她接過琴艾端來的溫茶。
琴艾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董佳,小心翼翼的開口︰「夫人您別生氣,仔細身子。」
「我能不氣嗎不是每個人都像你能讓我省心的。」她手一指地上的菜帖道︰「你瞧瞧他列的都是些什麼菜」
琴艾拾起菜帖︰「紅燒肘子,鳳尾魚翅,宮保野兔,爆炒田雞,八寶野鴨,佛手金卷,蓮子羹……」
「上回我怎麼交待的?今個老太太嘴麻,一點胃口都沒有。既然老太太她喜歡甜的,你就給我多準備些甜食點心,且要有新意的,最好是老太太她見都未曾見過的。」
「你倒好幾十樣菜里就五六個甜點。你怎麼辦事的?存心給我添堵是嗎」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董佳‘砰砰’的磕頭。
一屋子的丫鬟卻沒個敢上前去幫勸。
待周氏消了氣,她才再度開口︰「你平時也不是魯莽的,今日是怎麼回事?」
「……」董佳低著頭回話︰「咱們全聚樓的掌勺和點心師傅被鳳祥樓給挖走了……」他說完這句後便不敢再接口,手心冒著汗死死抓住衣角。
「請夫人責罰。」
「哼」周氏氣得把茶碗拂掃在地︰「又是邱月這女人搶生意都搶到了這無恥的份上了」
琴艾忙著指揮梨花收拾地上的瓷片,她則伸手輕撫周氏的後背︰「夫人別生氣,今日她才來要去了那一罐凝玉膏,沒想到還挖了咱們酒樓的人真真是可惡,仗著她清州太守夫人的身份,干的卻是些惡霸的事」
梨花也湊上一句︰「就是要是咱們三老爺在清州,太守大人不都得點頭哈腰的登門拜訪。太守夫人又哪里敢搶咱們的生意、挖咱們的人。夫人,您消消氣。」
要是放在平時她當然不會有這麼大反應。人挖了,她再找過不就得了,總不可能次次都來挖人吧。可巧卻巧在幾天後就是老太太的壽宴。
這點心師傅都被挖走了可怎麼行
她正煩躁之際,門外卻傳來了一陣‘咯咯咯’的雞叫聲,同時伴隨著翅膀飛撲的聲響。
「啊它飛到我發髻上去了,快快,快趕下來」那聲音帶著喘氣,一听就知道是白府的二夫人程子媛。
「哎呀我的水仙花步搖被它叼走了。你們幾個怵在這干嘛?還不去快去把那雞抓住」只听院子里一陣雞飛聲,還伴著眾人凌亂的腳步響。
「啊——」簾子竟被雉雞給頂開,它撲扇著翅膀飛進來。嚇得守簾的小丫頭大叫一聲。
二夫人沖了進來︰「雪花,梨花快逮住那雞」
可那雉雞卻穩穩的落在桌上,昂首挺胸,咯咯的叫了兩聲。
它慢悠悠地走到周氏身旁,「啪嗒」一聲,丟下嘴里含著的步搖便撲扇著翅膀飛到屋檐上去。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程子媛錯愕。她再看看屋里眾人的表情好似她們對這雉雞習以為常一般。
屋內有些安靜。
「衡表哥,我剛看它飛進去了你快幫我把它抓下來,要不然又得等到天黑它才肯下來呢」
周小雲拉著白衡跑進屋里。她抬頭望去,果真見到那只雉雞又立在屋檐上。
便搖手道︰「衡表哥,你看它就在那里。」
白衡卻沒去理她,轉身對程氏道︰「二嬸,你沒事吧?」
程氏這才想到自己的步搖被這雉雞給叼了去,便憤憤不平道︰「這畜生真是該死,差點啄破了我的腦袋」
周小雲不滿道︰「它才不是畜生它有名字的,叫‘青青’。再說了,青青可怕生人了,誰叫你拔它毛了的」
「你」程氏撫平胸口的怒氣,很快又斂上了一副笑臉,轉首對主位上的周氏嬌笑道︰「大嫂,你們周家的女兒真是各頂個的博愛啊,對只野雞都比對長輩尊敬,嘖嘖,真不愧是京都的大家閨秀。回頭我得叫我那兩個不成器的丫頭好好向小雲佷女學學……」
周氏本就煩躁不堪,她瞬時就冷下聲來︰「小雲,還不跟程姨道歉。」
……
編輯「青青」應該看不到吧~~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