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
小伍手里拿著五六個茱萸枝做成的工藝品在好思眼前晃蕩。
「好漂亮啊」楊眉一把奪過其中一個花環,那花環用三條柔軟的茱萸枝交叉編織而成,上面只有紅色的果子,沒有任何一片葉子,深綠色的枝干配上鮮紅的果子,簡單而又獨特
楊眉把玩著花環,愛不釋手。她拿起這花環又看看身邊的幾人,好像在給花環找最佳的主人般。
楊眉興沖沖地跑到化雪面前,把花環戴在她頭上。那纏繞的枝椏仿佛是從墨發里自然生長而出。撫模過她光潔的額頭,盤旋成一個圈。
間歇,枝椏上還開出了嬌艷的果實……
烏發朱果白衣,雪膚墨眸紅唇。
楊眉看得眼都直了︰「哇,仙女啊」
「我還沒死。死了也上不了天,做不了仙。」
楊眉崇拜的目光立馬被掐斷,無奈撇嘴道︰「看來你不說話是對的,以後還是少說話吧」又趁著化雪不注意時,朝她吐吐小舌頭。
「呵呵,」好思笑著招手道︰「楊眉你快過來,我幫你也戴一個,讓你也做一回仙女。」
「真的?快點快點」
好思選了兩個用茱萸枝編織成的手環,上面有細葉,還插了野(菊)花。
一片鮮黃女敕綠。
楊眉興奮地舉起雙手使勁晃動,手環也隨著她的動作在手腕處跳動。當真是個活月兌月兌的小仙童。
她揚起小腦袋︰「漂亮吧」
「嗯。」好思看到她眉間還未曾洗掉的泥點,便強忍著笑意抿嘴點頭道。
楊眉得到了稱贊,心情大好,直接奪過小伍手里的釵子,在好思頭上撥弄。
這根釵子,簡單到極致,就是一條縴細筆直的老枝,唯一的點綴是枝頭獨留的那顆茱萸果。此刻它靜靜地停駐在好思的發包上,好思伸手去模那顆紅色的果子。一顫一顫的,她甚覺有趣,便眯著眼笑起來。雖然她此刻身著淺蘭色粗布衣,頭扎書生包髻,可那彎彎的眉眼,勾勒的唇角。偏生讓夕陽照出了完美的側面,給人瞬間的驚艷,清妍無雙。
小伍錯愕的瞪大眼楮,片刻又忍不住的搓揉雙眼。
「怎麼了?」好思轉過臉,看著他。
小伍眯著眼朝好思看去,眉毛還是這麼粗,臉上還是有胎記果真是錯覺,他不耐煩的撇撇嘴。
而劉卓剛才也有一瞬的失神,他再回首看,原來是這夕陽灼了眼。
「你真是厲害」楊眉喜愛的擺弄著手環,對小伍道。
「這有什麼」難得被人稱贊,小伍喜不勝收︰「以前沒進白府之前,每年重陽節我都要和弟弟妹妹上山摘茱萸枝,做成各式各樣的小玩意拿出去賣,給家里添些收入。」
好思也不吝贊美道︰「難怪你的手這麼靈巧,做得惟妙惟肖。可那邊還有這麼多人,怎麼只給了我們?不給她們嗎?」。
「才不給她們呢」小伍瞅了瞅不遠處,放低聲量︰「雖然你老是和我家少爺作對,人也長得不好看。可我覺得你比她們順眼。」
「呵呵」好思有些哭笑不得,看到他手上拿著一個精致的腰帶吊墜,是用茱萸的老藤纏成的小球,里面放了七八顆朱紅的果子,如嬰兒拳頭大的藤球用紅繩系住。此刻正掛在小伍的手腕上,時不時晃動兩下,里面的紅果也隨之滾動,春華秋實,盡在一球之間。
好思想,把它掛在劉卓的腰間一定很好看吧便指著它問道︰「這個能給我嗎?」。
小伍聞言,立馬把它抱在胸前,捂得實實,警惕的看著好思︰「才不給你,這是給少爺的。我可是做了好久的。」一邊說著一邊急急地退到白衡他們那邊去。
好思最後只能依靠自己的‘笨手’模仿小伍的藤球另做了一個,可她做的這茱萸藤球一掛到劉卓的腰間,楊眉便忍不住一口泉水噴在空中,捂著肚子笑趴了。
好思不服氣的轉過頭,看向化雪,試圖尋找支持者。卻見化雪耳根微紅的別開臉。好思氣結索性直接問佩戴者好了︰「卓大哥,這藤球掛件你覺得好不好看……」
可當好思看到劉卓溫潤眸子里的勉強笑意時,她便沒了勇氣再問下去。
她心里蔫耷耷的,這藤球有這麼難看麼?
劉卓道︰「我很喜歡,真的,我第一次收到這樣特殊的禮物我會好好收起來的……」
一陣秋風吹過,劉卓腰帶上垂下的小藤球在飄蕩,那是紅繩拴著的幾根老枝,老枝被暴力折斷、強力擠扭成一團……呃……這像鳥窩一樣的球球上面還連著干枯卷曲的葉子以及稀稀落落的果子……風吹一次便掉一顆果子……
……
捂兔子的炭火早已燃盡,埋在上面的枯葉也被燒得黑黃。
但余熱任在,時不時有火星‘ 啪’跳起。
好思用樹枝撥開灰燼,露出兩個黃土包,土包已被炙烤得干裂。‘嘶’她燙得縮回了手指,只能尋了一塊石頭在燒干的泥塊上使勁砸!
燒干的泥塊紛紛剝落,荷葉上冒著熱氣,還有金黃的油脂從葉縫中滲出。遠在另一邊的白衡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小伍識相的朝好思這邊走來。
他看好思動作慢騰騰,用了大半刻的時間才撕下一只兔子腿。便不耐煩道︰「你要弄到什麼時候啊,想餓死我家少爺啊」
餓死最好好思頭也沒抬,直接道︰「光說不練,要不你來」
「我,我……」書童支吾了半天,聲音越來越小︰「我不會弄兔子肉……」
好思‘呵呵’兩聲,剛想笑話他幾句,就听到他吶吶說︰「我在家沒見過兔子肉……」
看著他瘦弱的身子骨,想必也是個受過苦的孩子,好思便歇了那嘲笑的心思︰「等我把兔子肉分好了,你就先拿一盤過去吧,這兔子是姓白的獵來的,我可不想平白佔他便宜」
小伍喜滋滋地應和著,正想伸手去端那盤分好的兔肉。後腦卻被人敲了一下,原來是白衡不知他何時來了這邊。
白衡對著小伍吩咐道︰「快去把席子鋪到這邊來,我可不想在那吃烤兔肉,都是些脂粉味,差點就把本少爺給燻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