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頭驚訝道︰「哎呀這,這土我見過」
「二十年前,那會我也是在清州河上走船的船幫子,有次就見一艘大船拉了一倉庫的土回清州,就是這土」
「哎呀,」他驚嘆道︰「原來它叫五色土啊,這名字真是貼切。」
好思激動地抓住趙老頭的手︰「這土運去哪了?在我們清州麼?哪家人買的?」
好思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便尷尬地松開趙老頭的手。
趙老頭並不介意,他笑道︰「丫頭,你這可問倒我了,這都20年的舊事啦,老頭我是真沒印象嘍。」
好思略微失望,但馬上又揚起了笑臉。既然有人能運來這麼多的五色土,想必這土是不難找的
既然問不出其他有用的信息,好思也不再去深究這問題。轉而饒有興趣地打量起趙老頭攤上擺的小玩意︰「趙爺爺,我想買些花種子。」
「你來的剛好,上次去嶺南的船只卸了貨,我向他們船上的船幫子收購了一批種子。」趙老頭有些自豪地說道︰「那些嬌貴的花草種子我這自然沒有,不過嘛,一些其他地域的普通花草種子我這還算湊得齊,丫頭你可別小看了這些普通種子,它們在異地或許是普通花草,可在咱們清州卻是不出產的也算稀罕貨。來看看你要些什麼?」
好思笑了笑,那些嬌貴的花種就算他有賣,她也是不敢買。沒有五色土,憑她那半吊子的種花技巧,不種死才怪。
在撇過其中一包種子時,好思突然停住。
趙老頭看她對那包種子感興趣,便開口道︰「這不是什麼好東西,听說是嶺南那邊的一種紅花,叫什麼……鳳凰花……什麼的。」
「鳳仙花。」
「誒對,就是鳳仙花。」
「這原是劉府的園丁托船幫子捎回來的,那劉夫人最愛染指甲,听說這花還能用來染指甲,便試著種種看。可咱們清州誰也沒種過這鳳仙花。這不,種子發是發芽了可不過三、兩天的事,凍死的凍死、爛死的爛死。」
「本來還要退貨的,可是船都開走了,我看著到挺新奇,他又低價轉讓,我就都買了下來。不過倒也試種了幾回還真活不成」
「趙爺爺,您是不是每天都給它澆水啊。」好思思索片刻,便抿嘴道︰「這花是不能多澆水的,它喜陽怕濕。」
「對,對,對。這大冬天的沒雨露,我就怕它**,天天給它澆水。」趙老頭懊惱道︰「原來是這樣啊,我怎麼就沒想到。還是丫頭你博學。」
「呵呵,趙爺爺,不如你把它賣給我吧,我試著種一種。」好思笑著說道︰「我還要一小包野黃(和諧)菊的種子。」
「好的,這就給你包好。」趙老頭利索地把一大一下兩包種子扎在一起遞給好思︰「丫頭啊,這些偏門的東西別人都看不上,就你最古怪。」
「呵呵,這野黃(和諧)菊開了花那味道能醒腦,要是曬干做成香包還可以隨時拿出來泡茶解毒。」她別說邊打開荷包︰「趙爺爺,這些種子一共多少錢?」
「80文錢就可以了。」
「怎麼這麼便宜?」
「這野黃(和諧)菊種子就當老頭我送你的,誰讓你給我解決了一大包沒人要的鳳仙花種子呢。」
……
桃香苑。
好思踩著小板凳在書架上找著那本《南記》,這本書是去年好思在惠書樓淘到的一本舊書,書雖然有些舊,她卻愛不釋手。
讀了一遍又一遍。
「鳳仙花,常見于嶺南一帶,苗人用于染色,其染色制品無毒無害。但須注意,此花為毒花的一種,不可烹食。」好思聚精會神地看著這頁對鳳仙花的描述︰「在嶺南婦人中流傳著這麼一種說話——鳳仙花染甲,色澤自然美,可治灰指甲。另附上此染甲偏方,方法如下……切記,此僅為偏方。」
好思合上書本,臉上綻放出滿意的笑顏,她買這鳳仙花種子就是為了染甲
當然不是給她自己染,而是給綠蘿和翠翠準備的。
賀國的女子染指甲都是用五彩斑斕的礦石粉上色,味道刺鼻不說,用久了指甲也會漸漸變成灰黃色。只能不停地用鮮艷的顏色去遮蓋,惡性循環下,越來越糟糕。
好思還沒穿越前和舍友開了個淘寶藥妝小店,曾想過在自己的小店里推出一款純植物提煉的指甲油,可惜天不從人願,她找了大量的文獻和資料,總結出來的指甲油或多或少都要用到化學添加劑和礦石染料。所以當時也只能放棄。
直到穿越後,她在惠書樓里發現了這張珍貴的鳳仙花染甲配方,便再次萌發了一試的念頭。
東風送種來,萬事俱備矣。
好思自信滿滿。
……
她吃過晚飯後,便匆匆趕回了流雲書院。
她在屋門前的小花圃上,用鐵鎬輕車熟路地翻著土,一邊翻還一邊輕哼前世最愛的古風歌曲。
突然,一雙小手蒙住了她的眼楮,耳畔響起了調皮的聲音︰「猜猜我是誰?」
「小玉」好思略帶驚喜地說道。
「不是,你再猜。」
好思故作沉吟︰「哦,我知道了是化雪」
「不是不是」那人氣得鼓起腮幫子︰「你只有最後一次機會了說不出來我就不理你了。」
好思假裝苦惱地偏過腦袋深思熟慮,突然記起般,興奮道︰「噢,我知道了。是陳蓉蓉」說完,嘴角便露出微不可察的弧度。
「啊,氣死我了。」那人把手松開在好思肩膀上胡亂捶打一通︰「好你個桃好思連十萬八千里的閑人都說遍了,就是想不起我。」
「哈哈,楊眉你別生氣。」好思轉身握住她的手,笑得咯咯響︰「我怎麼會認不出你呢,逗你玩的啦。」
「哼算你還有良心。」她伸手拍拍自己的包裹,對著好思說道︰「我這有酒釀丸子,特意從家里帶來給你們做夜宵吃。」
「那趕緊,我可饞了呢。」
楊眉看了眼被好思翻成一堆堆的黑土,好奇地問道︰「好思,你這是在干什麼?要種花嗎?」。「是啊,待會下些鳳仙花的種子。來年春末就會開出漂亮的紅花。還可以拿來染指甲。」
「哇,太棒了。我也要種,來我幫你。」楊眉一听可以染指甲就興奮的不得了。剛要湊過來幫忙就听到身後的開門聲。
化雪踏著清冷的步伐從屋內出來,楊眉喚她︰「化雪,你快過來啊,好思她在種鳳仙花呢……」
化雪只是淡淡的掃了他們一眼,腳步連停也沒停便徑直朝水井邊走去。
「噗通」木桶入井,她那雙看似羸弱無骨的素手居然毫不費力地把水桶穩穩往上挪。銀銀的月光灑在蕩漾的水面上,突然間把她照耀的無比皎潔。
好思在想,這到底是個怎樣的女子。
可楊眉就沒閑情逸致去欣賞眼前的月夜美女圖了,她已被化雪的忽視潑了盆冷水,還沒說完的話卡在半空中,讓她進退兩難。索性她一甩袖子,重重地「哼」了一聲便走了。
「誒,楊眉,你去哪啊?不是要幫我種花嗎。」
楊眉偏過頭,鼓著腮幫子︰「我去給你熱點心,免得在這里連話都說不上,我會被活——活——噎——死——的。」她雖是對著好思說話,眼楮卻瞟向化雪。最後,還小聲的嘀咕了句︰「哼,待會不給你吃我做的酒釀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