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衡不信清州有人的輕功如此了得,他本就濕了半邊身子,又被冷風吹著,這會的心情是極度的不爽。
他正要發火,卻听旁邊傳來了好思的笑聲。
好思朝小沙彌笑道︰「小和尚,借我一把油紙傘可好?我怕就這麼走過去還沒進到大廳就被雨淋濕了。」
「你想出法子了?」小沙彌露出不信的神色,他還沒見過有人能這麼快就想出辦法。
好思只笑不語,顯得有些神秘。這笑里蘊滿了自信,可落到白衡眼里卻像是好思在特意諷刺他一般。
小沙彌的好奇心被好思勾了起來,這時他才露出了符合他年紀的笑臉,脆生生回道︰「好 ,你等著,我去給你拿傘。」
不一會的功夫便提著寬大的沙彌袍夾著把油紙傘「吧嗒、吧嗒」歡快地跑了出來。
「諾,給你」
好思笑著道了聲謝,轉首對楊眉說︰「我們把各自的鞋月兌下來,你穿我的,我穿你的。」
楊眉雖有些疑惑,不過她還是照著好思的話把鞋月兌下與好思換著穿。
好思打開油紙傘湊到楊眉身旁挽著她的手說道︰「走吧。」
白衡看她們舉步朝院子里走去,本欲抬手制止,可一想到好思對他的漠視和無禮便熄了制止的念頭,心底反而有些期待看她出糗的樣子,不知待會是會被射出的暗箭嚇傻呢,還是嚇得驚聲大叫,想著想著他竟然悶笑了兩聲。
可待他反應過來,卻見好思早已收了傘站立在對面的大殿門口。
小伍從白衡身後鑽出來,錯愕地看著青石地板上的黃泥謝印,抗議道︰「她們分明在地上留了腳印,怎麼就給她們過去了?」
小沙彌懶得理會他,心里卻暗道︰這人真蠢
而他自己則是在好思與楊眉換鞋的時候,便知曉了她們必是要這般作為,住持說的真對,人不可貌相,這紅斑女子是他見過的最快就想出法子的人。他誠心求解道︰「施主是怎麼想出這麼簡便的法子?」
「呵呵,石碑上說,我走過的地方只要不留下我的鞋印便可。」她俏皮地指著腳下︰「我倆的鞋已調換,所以我走得路留下的便全都是他人的鞋印。」
小沙彌模模自己的小光頭,頓悟道︰「施主是不听見到過的最聰明的人,按我們住持的話就是有慧根。」
「我只不過是取巧罷了,哪里有什麼慧根。」好思看他像個小大人般,越發覺得他有趣可愛,便阿諛奉承般打趣一句︰「小和尚才是慧根天作之人。」
沒想到小沙彌居然點著頭應承下來︰「住持也這麼說過我。」
好思听他這麼一說,差點就沒站穩。
「雨天地滑,施主小心。請跟不听到後院來。」
「喂小和尚,還有我們家少爺呢」小伍見他頭也不回的迎向那丑八怪,便有些生氣。
「少爺,小伍幫您換鞋。」他蹲子把白衡的鞋帶解開。
這時,楊眉在進入大廳前突然轉過身子對著他們做了個鬼臉,大聲道︰「羞羞羞,兩個大男人連我們家好思的一根手指頭都不如」
小伍本想反唇相譏,可這會他們確實是在用好思想出的辦法來過院子,所以話到嘴邊便咽了回去。低著頭更快的幫白衡解鞋帶。
「滾開」白衡氣得一把踢開小伍。
想他堂堂的白家少爺何曾受過這種侮辱,便對著小伍道︰「本少爺不屑用她們想出的辦法你這沒骨氣的東西,誰叫你換鞋了」
「可少爺,您身子濕了,小伍得給您找處避雨驅寒的地方……」他瞧著白衡臉色不善,他便哆嗦一下禁了聲。
他看院門開著,可里面早已沒了人影,卻也只能嘆息了一聲默默走到白衡前邊,低聲道︰「少爺,您往里靠一點。小伍幫您擋擋雨……」
……
好思兩人跟著小沙彌穿過大殿的側門,沿著靠牆壁的抄手游廊走到了後院。
小沙彌在客房門前停下,他朝好思說了句稍等,便進屋去稟報了。
好思望了眼這院子,地面是用青石板鋪的一條彎曲小路,小路盡頭是一顆造型剛勁的孤松。院子中除了這條小路和孤松,便是散落一地的鵝卵石。頗有枯山水園林的意境。
「施主請進。」小沙彌探出腦袋朝好思眨眨眼。
好思忍俊不禁的抿抿嘴,他哪里還有剛才那副小大人的嘴臉,明明就是一個頑皮可愛的小和尚。
好思瞧出楊眉有些拘謹,便拉著她的手淺笑道︰「跟著我。」
進了里屋,撲鼻而來的是一股淡雅的檀香。
屋子被緋紅色的薄紗分隔成里外兩個區域,薄紗一半被收起,一半仍放下。要不是瞧見了那撩起薄紗的區域坐著個白眉老和尚,她還真以為自己到了女子的閨房,這悶騷的顏色她長這麼大也就只見過一次。上次見那貴公子穿作衣服,這次見老和尚用它來裝飾屋子,好思心里暗道,這大千世界果真真無奇不有,她悄悄拿眼看看白眉和尚又看看那垂下的緋紅輕紗,惡趣味地下定論道︰金剛芭比啊
突然一陣涼風從門口灌進來,把那垂墜的薄紗吹得肆舞飛揚。
好思盯著輕紗下的一張臉,吃驚的說不出話來。
那是一位持扇輕搖的年輕男子,約莫十五歲的光景,他眉毛、頭發皆為棕黑,面龐白皙,臉頰透出自然的粉紅。這樣的搭配卻一點也不顯妖嬈酥媚,反而因那深邃的眼窩和挺直的鼻梁而給人一種神秘優雅的感覺。
好看是好看,可這卻不是好思發花痴的原因。準確來說,她並不是發了花痴,而是被那人穿的衣服給嚇到了,一樣的緋紅色,一樣的款式不是那位害姐姐病情加重的公子還會有誰?
「抱琴的小丫頭,我們又見面了。」
那聲音里帶著一絲笑意,好思卻還處在震驚中沒回過神來。
白眉和尚挑了挑他那白眉毛,他沒想到那位讓宗寶改變主意的人竟是個小女孩。他朝好思笑道︰「小施主,了不得啊,這麼短的時間里就把那難題給破了。」
好思這才回過神來,朝白眉和尚投去微笑︰「小女子只不過是投機取巧罷了,讓大師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