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午膳後,楊眉便拉著好思去找宿舍。
當初她翻開學牌竟看到和好思一樣的號碼,便眼眉都笑開了花,直言兩人有緣分。
她們亂找一通,邊走邊問。甚至誤闖了幾個師姐的院子,最終在偏遠的北山腰找到了她們的住宿區。
那是個被老竹枝圈起的院子,院門上掛著「木槿院」的牌匾。
只見植滿芳草的院子里遠遠近近的錯落著5間獨立的屋舍,各色木槿花形成了天然的阡陌小路,連接著院內的屋舍。
好思倆人逐個屋舍尋去,最終在刻著「壹陸陸」號的屋舍前停了下來。
好思心頭泛起莫名的激動,她輕推木門,入眼的是一間小廳,細腿長桌在前,上面擺著紙鎮和空空如也的筆筒。
小廳兩旁各連通一個房間。右邊所連通的小房無疑是洗漱間。好思便拉著楊眉的手往另一扇門走去,她扶起陳舊的竹簾,屋內分散擺開三張木床,當她目光憋到右邊靠窗的木床時,便意外地愣了一下。白衣勝雪,青絲如瀑。那人細手扶窗,美目遠眺,流露出說不盡的哀怨柔弱。
「化雪?」楊眉也大吃一驚︰「你怎麼在這?難道你和我們同一個宿舍?」
化雪緩緩轉身,顯然是被楊眉的叫聲給驚擾到了。可當她轉過身子那股柔弱哀怨竟消失不見,熟悉的清冷氣質慢慢回歸。
這樣的轉變不得不讓好思伸手去搓揉自己的眼楮。難道自己剛才眼花了麼?
化雪沒有理會楊眉的問話,而是徑直走到好思面前。她緩了緩腳步,嗓音如清泉︰「你擋了我的路。」
聲雖美卻冷得凜冽。
好思往旁邊欠了一小步,給她讓出道。
她轉過身子看著化雪緩緩走遠的背影,若有所思。
楊眉不滿地哼了一聲︰「哼,有什麼了不起的,我還不想理她呢」
「這人好像很出名?早上她一進教室大伙就熱火起來了。楊眉,你可知她是什麼來頭?」
「她?來頭可不小呢原來是不知道的,可看她長得這麼漂亮,就好奇地去打听。你猜猜我打听到了什麼?」
楊眉神秘地眯著眼楮。
好思適時的表現出一副心急求知的模樣︰「打听到了什麼?」
這態度果真受用,楊眉滿意的呵呵道︰「這一打听可是嚇了我一跳,你知道自在樓嗎?」。
「自在樓清州四大名園麼。」好思當然知道,不過卻感到驚訝。
「什麼四大名園,不就是四個最出名的煙花之地。」楊眉鼓著腮幫子嘟著嘴,看來對化雪相當有意見,正生著悶氣呢「不過她的師傅可是上一屆的清州花魁玉華芳芳。」
說到玉華芳芳,楊眉的臉上卻掛滿了仰慕,對于每個女人來說,花魁是大家給予她們最美的稱贊。
「我曾經跟爹爹看過花魁娘子的表演,她手執玉簫,隨便奏一曲都能讓清州的百姓為之陶醉。那樣的佳人才配得起花魁的美稱。那個化雪還差的遠呢,哼」
「好啦」
思丫頭拉著楊眉的小手,哄道︰「我們的眉眉心胸最寬廣了,不要生氣啦。」
「呵呵,那是那是」
楊眉被逗得樂呵呵,便盯著好思說道︰「瞧你那張小嘴,嘖嘖。要是沒臉上那胎記也是個甜甜的美人啊。」
「把你逗得這麼開心是不是要給我些獎勵啊?」好思邊說邊走,一下撲在了左邊那個靠窗的床上,滿意地翻滾著︰「那麼這張床我就定下啦」
楊眉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大叫道︰「啊~我不要,我才不要睡中間。」
「一轉身還要面對那座千面冰山,你知道這樣會悶死我的。是不是故意懲罰我啊,我的好好思,你就原諒我吧,我再也不拿你的胎記捉弄你啦。」
兩女在房內打鬧嬉戲,歡聲笑語,一女在院落素手拈花,愁思萬里……
華燈初上,整個流雲山頭點綴著點點燭光。
壹陸陸號房舍,洗漱閣內。
女子提著熱水倒入一個大木桶內,緩緩褪去衣物順手掛在屏風上,她手里捧著稀釋過的皂莢液又灑上了細細的海鹽。
雙手互相搓揉,居然產生了細膩柔軟的泡沫,她把泡沫輕敷在臉上。
打圈,過水。
此時的水桶里倒映著一張呵氣如蘭的俏臉,赫然是桃好思。
賀國的女子都喜好上妝,因此演變出了皂莢水卸妝的絕妙方法,好思上輩子可是個不折不扣的美容達人,還和舍友一起開了淘寶小店,專門出售她自己研制的純天然護膚品,在淘寶的買家中人口相傳,頗有口碑。她當然知道皂莢去污能力強,可是刺激也大,只有把濃度稀釋到百分之五才是最合適,既能去污又不傷皮膚。如今桃香苑的姑娘們用的卸妝水都是好思親手配制出來的。
好思梳洗完畢便回到臥室,好巧不巧和楊眉撞了個滿懷。
「啊鬼啊~~」
楊眉看著面前的一張泥臉,放聲尖叫。
「什麼鬼不鬼的,我是好思。」
楊眉止住了嗓門,愣了會。卻‘撲哧’一聲笑了︰「你干嘛把自己弄成個女鬼啊。」
「我敷在臉上的是熱泥,活血化淤,排毒淨體。」可惜這樣的現代知識說了也沒人信。
好思對著自己這張淡青泥臉比劃了幾下︰「待到睡覺前就會干掉,那時我再把它洗掉。」
楊眉‘哦’了一聲,便直直地看著好思說道︰「我終于想到一個成語可以贊美你了。」
「什麼啊,想不到我們的楊眉還懂成語啊,快說于我听听。」
「丑人多做怪啊。」話一出口,空氣都似乎安靜了。兩女對視一陣,便傳出兩聲大笑,好思臉上的綠泥都笑出了歡快的紋路︰
「好你個楊眉,又拿我開玩笑,也讓你嘗嘗當女鬼的滋味」說著,便伸手抹了一撇綠泥往楊眉臉頰上蹭,嚇得楊眉禁了聲,急急往外跑。
「你別跑敢笑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