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思,你想不想上學堂?」綠蘿的話讓好思眸光閃動。
「想啊,我連做夢都想去呢。啊姐姐是說……我可以去學堂嗎?」。
好思心里一陣歡喜,在清州只有達官顯貴家的小姐們才能去學堂,就連桃苑里被作為未來紅牌重點培養的雛鶯們都沒有去學堂學習的機會,她能不高興嗎。
綠蘿對好思的反應很是滿意。她囑咐一番後,就讓好思回屋準備準備,這幾日也不用過來學琴。
回到後院,好思興奮的心情任無法平靜。環顧左右,在這後雜院她已經住了十二年,那雕花舊書櫃上擺滿了這些年收集到的書籍。
推開窗,院子安詳寧靜。這樣的屋子在後院比比皆是,最是平常不過。當然,好思的身份就不平常了。
其實,在她心底一直隱藏著一個驚天的秘密——她是從21世紀魂穿而來,正是12年前的那個冬夜,她哮喘突發,搶救無效死亡,她還清晰的記得母親聞訊趕來後的哭嚎,大學舍友的默默垂淚,父親呆滯得一言不發……原來這就是死亡的感覺,輕飄飄,身體沒有重量,靈魂從身體里飄出來,蕩啊蕩,經歷了無數個黑夜、幾億個光年,久遠到她快要忘了時間、快要失了記憶。
可突然一個激靈她被刺骨的寒冷給凍醒一張嘴卻發現自己似乎能開口講話,她叫「冷,冷……」耳畔听到的卻是「哇,哇……」的哭聲。
她看到無數張怪異的腦袋湊到了跟前……她使勁的掙扎,卻驚訝地發現自己的手就像嬰兒的小手一般。她慌了,口不擇言道︰「這是哪里你們是人是鬼?」卻依然只有「哇哇哇」的響亮哭聲
她終于知道自己不是下了地獄,而是華麗麗的穿越了還穿越到了一個剛斷氣的嬰兒身上她平復了心情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淡素的臉,那女子沒有逗弄她,只是靜靜地看著。
就這麼一個瞬間,她在那女子的眼里讀出了淡淡的憐憫和悲意。
她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既然上天再給了我李佳欣一次重生的機會,我一定要好好把握她只記得自己使出了全身的力氣去夠她,對著她「啊啊」大叫,可一入耳那叫聲卻變成了「咯咯「的笑聲。
原來,有些緣分是注定的。
……
被綠蘿收養後,好思就住進了後雜院,因為桃苑女人的身份除了賣藝和賣身的,也就只有丫環和婆子了。
綠蘿當然不會讓好思去當雛鶯,所以就把她安排在了最偏遠的西園居住。佳欣很滿足,不,現在的她應該叫好思了。她剛來的五年根本就不敢開口說話,她怕自己一開口便驚世駭俗。所以,她苦悶的做了幾年的悶葫蘆,當大概熟悉了這個朝代的風俗和歷史後,她才漸漸恢復了活波的本性。這個朝代不存在于中國的歷史中,但卻有許多的地方與古代中國相似。有一點讓好思感到欣慰,就是這個朝代對女子的束縛比古代的唐朝放的還要寬,女子走在街頭也不像歷史書里所描寫的要頭戴帷帽。
所以在這樣的時空里,各朝各代都出過人人傳贊的巾幗英雄,如當朝的老太後,如6品的舞官柳芊芊……不過,這些例子畢竟不多,僅是鳳毛。好思墊著腳站在矮杌上,她小心翼翼的從書櫃頂模出一個荷包,這里存著她這些年的積蓄。
清州城,十字街頭。
行人在青石街道上來來往往,絡繹不絕。兩旁林立著酒肆,店鋪,客棧……還有商販和肩夫在外頭擺小攤。
人群里有個頭盤丫鬟髻的女孩正朝著某個方向走來,她帶著滿臉歡喜的笑,甜滋滋的,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可女孩的右臉頰有塊紅色的胎記,額頭和眉毛被厚重的劉海蓋住,這樣的搭配應該是丑的,可那女孩給人的感覺卻是落落大方,尤其是那雙靈動而幽深的眼眸,會讓人感嘆真正是長錯了地方。
此女正是桃好思,她當然沒有什麼紅色的胎記,這一切都是綠蘿的手筆,她深知在青樓,嬌美的長相是女子最有力的武器,但對好思卻是最危險的事情。
好思篡緊了手里的銅板,想買個糖人慶祝自己上學堂,可就是不知那賣糖人的老漢收攤了沒。越想腳步就越快。
「老板,我要買糖人。」
「老頭,給我個糖人。」
老漢抬起頭看了看,見是兩個小孩,一個丫鬟打扮、一個書童打扮,不知剛才誰叫了他一聲老頭,他皺著眉︰「不好意思,糖人就剩一個。你們誰要阿?」
「老頭,糖人我們家公子要了。」書童說得理直氣壯,好似糖人就該賣給他。
老漢往他後面撇去,那站著位華衣少年郎,十三、四歲的模樣,腿直長,身筆挺。眉削如劍,眼厲如鷹,豐唇皓齒,颯駿非凡。他盯著糖人,一副很感興趣的模樣。
好思趕忙說道︰「憑什麼給你啊我也是來買糖人的。」她怕老漢把糖人賣給了書童。
「大不了我多給你10個銅板」書童叉著腰底氣十足道︰「怎麼樣,老頭。」
又是老頭老頭
他是很想要多出的銅錢,卻很不喜歡這個沒禮貌的書童︰「糖人就剩一個,再多的錢也沒用,你們自己商量吧。」
這時,白衣少年郎上前一步,眼楮盯著糖人,話卻是對好思說的︰「不知姑娘可否割愛,在下願意以一貫銅錢作為補償。」少年不自主的挑挑眉,怎樣夠你買十幾個糖人了這話他卻是沒有說出口,只是嘴角漾出了自信的弧度
這人滿嘴銅臭味,有錢了不起麼好思不假思索的拒絕道︰「我不缺錢,公子要是錢多得沒處花,可以等我買了糖人再送我幾吊銅錢,奴家是不會拒絕的,呵呵。」說到後面她便學起了桃香苑女子調戲風流哥的把戲。末了,還沖少年惡趣味的拋了個媚眼。
那少年渾身一哆嗦,不知怎麼答她話,便漲紅了臉,當然臉紅是被氣得。
「丑八怪,你不要欺負我們家公子。」書童挺身而出,又開始運起了他那毒嘴功夫。
對于丑八怪這樣的稱呼,好思也不太在意,但卻失了逗趣的心思,她正了聲道︰「公子,我出道題要是你能答對,我也就不和你搶糖人了。」好思嘴角帶笑平靜的等他回答。
少年似乎聞到了陰謀的氣息。可不答應的話,面子上就掛不住了,怎麼都不可以輸給一個女人︰「好莫以為本公子怕了你。」
「既然公子對糖人這麼感興趣,不知你是否了解它,懂得它。所謂知音難求,要是公子不是這糖人的知音,豈不是要埋沒了這糖人。」
好思話一出口就讓在場的三人呆住,怎麼個死物還要配知音。
少年差點忍不住要訓她胡說八道,可最終還是忍了下來,他倒要看看這丫鬟在耍什麼花樣。
眾人的表情好思權當沒看見,她繼續道︰「……所以我也不為難你,公子只要答我這題——眼前的糖人是男?是女?」
少年硬著頭皮回話︰「我,我猜是……男的,對就是男的」
「既然答上來了你就要放棄糖人,那我也來答。」旁邊的書童狡詰地轉動著眼珠子,還不等好思回應,就急忙道︰「是女的。呵呵。」
答完還沖好思齜牙咧齒,露出譏諷的嘲笑,好像在說︰兩個答案我們都選了,贏定了
好思臉上帶著淡淡的笑,讓人窺不出一絲焦急的端倪,根本沒有把書童的嘲諷放在心里。
好思緩緩道來︰「你們倆都錯了。」大家雖然奇怪,但卻都保持著沉默,在等她給一個合理的解釋,或是看她要如何自圓其說。
「呵呵,這糖人吃到肚子里還不都化成一團麥芽,哪里還能分的出男女來。」
老漢一听就仰首拍掌︰「好一個牙尖嘴利的女女圭女圭。對,對,吃到肚子里都一樣。」「不公平,不公平」
書童自知落入了她的圈套︰「那你還讓我們家公子選,根本就沒答案的。」
「哪里沒有答案了。分不清男,分不清女。當然就是不男不女啦,傻瓜」說著好思便把銅錢塞給老漢,從他手里接過糖人。樂呵呵的轉身走人。
前一刻,老漢還笑得像朵燦爛的老菊花,可接過銅板後便听到好思說他的糖人不男不女。
哎,他在心里嘆息,這都是些什麼人啊,盡踩他的老臉。有句話怎麼說著?唯丫鬟和書童難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