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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五章 香消玉殞

「逆只鑒……那一**……」樓見似乎想起了什麼,忙坐起身道。

百里義點頭,道︰「那日我機緣巧合下竟得知逆只鑒下落,但中途與仇家打斗中寶物掉入某處,無法再得手,我與那人都只能無奈離去,這其中緣由一時半會也說不清。而那仇家後來卻又追上我,一心以為我已經又拿回了逆只鑒,我中了暗招,不敵之下才慌不擇路逃到岐黃谷附近,然後被你們所救。」

「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樓見思索了一會兒,道,「這逆只鑒,我好像在天守門听過不久前的試劍大會,最後的寶物便是刑天宮的鎮派至寶逆只鑒,只是還沒來得及看清,便被妖人搶走了。」

「那便對了,那日我就是從一個妖人手上拿到的。」百里義點頭道。

「事不宜遲,我們趕緊去找那逆只鑒」樓見頓時清醒了不少,站起身來道。

「樓兄,莫要心急,此時還不到時候。」百里義也起身道。

「此話怎講?」樓見停下步子。

「實不相瞞,逆只鑒掉落的地方,危機重重,憑你我之力根本無法靠近,但我若推算不錯,再過一月,那里便會安全許多,到時候再去取寶物不遲……」百里義道。

「一月哪里等的了那麼久」樓見不耐道。

「憑樓兄的醫術,要保顏姑娘仙體一世完好也是毫無困難的,何況一月?」百里義道。

「幾日後,沐予便要下葬了,不如我去和大師姐說說,讓她等我把逆只鑒找回來救沐予。」樓見點頭道。

「樓兄,你真是聰明一世糊涂一時。」百里義心中一驚,這要是讓普陀知道逆只鑒下落,待顏姑娘被救回後,寶物自然是要歸還天守門或者刑天宮的,哪還有我的份,這可不成。眼珠一轉便有了主意。

「哦?何出此言?」樓見一愣,道。

「樓兄,你有所不知,這逆只鑒的回魂之術傳說相當厲害,回魂自然就解百毒,蠱術自然也能解,所以我的蠱術難保不會被破解掉。」百里義支吾幾句。

「就是說沐予若被救回,記憶也是會恢復的?」樓見听到了關鍵的地方。

「這也不是太確定,到底是一下子就被破解還是慢慢化解,這要試過才知道了,我又沒用過逆只鑒……」百里義半真半假道,暗想,我若告訴他顏姑娘記憶會馬上恢復,他便會留我幾日,立即再施蠱,我也沒什麼好理由拒絕了,若我模稜兩可,他便不可能一直留著我直到顏姑娘恢復記憶的那一天,我便有法子叫他按我說的做了。

「那都是小事,救回沐予要緊」樓見三兩下便有了決斷,這倒是讓百里義愣了一愣。

百里義聞言,暗道,樓兄這般緊張顏姑娘的生死,不在乎我說的也是自然,轉念便道︰「樓兄果然情真意切,但這又是何必。難道你想看著顏姑娘活過來後,看到自己的師父為了救自己而死,心中內疚一輩子,最要緊的是,顏姑娘如此緊張那個傅喬噬,不惜為他送命,這之後還不知道要做出什麼事來,我能救她一次兩次,但救不了一輩子,到時候便有樓兄你傷心的了。我知道樓兄真心待顏姑娘,這才管不了這麼多,但我明白樓兄也是覺得無路可走才這般選擇,但我若有條路,既可以救活顏姑娘,又能保你們雙宿雙棲,不受世俗干擾,過神仙眷侶的日子,你又會如何?」

樓見聞言,面上一喜,忙道︰「請百里兄明示。」

百里義一笑,湊上前道︰「我知道一處世外桃源,幾乎無外人打擾,既是靜養寶地,又是過小日子的福地。樓兄救回顏姑娘後,便可在那里生活下去,我亦會去探望二位,若顏姑娘真的恢復記憶,我也好及時補救吶。」

樓見一驚,心下大喜,小心道︰「你的意思是……帶沐予走?」

百里義神秘一笑,點頭道︰「正是。」

四日後。

七佛洞緩緩打開,從里面運出兩具冰玉棺來,由王慕晚和應芸領著去往九龍罩蓮瀑布另一面的山麓,那便是小普陀冢山了。這地方王慕晚只在莫運簾很早前說過一次,只好模索著而去,走了許久,才找對了地方。

一行百來人過了山麓,又走了半晌上坡路,在一條竹木浮橋前停下。

「過了這浮橋,那邊就該是了。」王慕晚神情倦怠,輕嘆一口氣道。

應芸也不答話,只點點頭,向身後幾名弟子道︰「來十六人便可。」便向前走去。

弟子中走出十六人,每八人抬了一棺,隨著王慕晚便過了浮橋,到了另一片天地。

這四周空無一物,不知為何要叫冢山,這山也不高,沒多久便到了冢山山頂,卻是一片寬闊平地,只四方各突出了一個高台,說是祭台便也就不像了。

王慕晚示意弟子將兩具冰玉棺放在山頂中央,只見雲霞蒸騰,瞬間拂過了周遭。慕晚悄聲念了幾句超度咒,三叩九拜後便領著弟子肅穆離去,氣氛壓抑非常。

至離了那浮橋回了小普陀山,才有人嚶嚶哭了起來。再看應芸,朱唇早已滲出血來,淚如珠玉滾下,想來是不願讓運簾見了自己這副模樣,才咬牙強忍住的吧。

百來弟子剛一挪步離去,從近處翻出來兩人,正是悄悄跟來的樓見和百里義。悄聲過了浮橋後,便放開步子大跑,轉眼到了山頂冢台。

雲霧中,恍惚見莫運簾和顏沐予似仙人一般朦朧,那冰玉棺宛如空氣般不見,二人便如升仙隱約于繚繞浮雲間,美輪美奐。

樓見忙大步上前,近了仔細一瞧,才發現那冰玉棺確實快要化掉,卻一滴水也不見,再看四周,那四個奇怪的高台正發出微微的白光。

「樓兄,看來這便是小普陀火葬之處,想來是仙家門派,引來的也是天火,不似凡間那樣了。」百里義看向顏沐予,道,「樓兄,快將顏姑娘扶出來吧,否則就要隨天火化去了。」

樓見聞言,一時心急,便直接靠過去,小心翼翼用手將沐予橫抱了出來,這才發現那天火竟是一點也不燒人。

拜過姑姑,又在沐予口中塞了一顆藥丸後,便抱著小仙女跟著百里義從冢山山頂的另一面下山去了。

冢台中央,雲霧重新將莫運簾包圍,流雲下,這個閉眼莞爾的女子,竟是笑得如同夙願達成般滿足,顯得那麼平靜安寧,隨著雲團的變化慢慢朦朧起來,慢慢模糊起來,慢慢消失,再也不見……

半月後。群山中某處,密林掩映,環水縈回,怪石峽谷四現。

「終于到了。」男子的說話聲傳來,正是那百里義。

「這確實是一個世外桃源,想來也沒幾人會尋來此處。」樓見四處觀望了一番,點頭抹汗道。

「這是當日我發現逆只鑒之地。從這南去便是昔日八面門所在的八面山,附近有靈獸鎮山,所以多有異響,而自從那八面門一夜間被滅門後,民間便傳這里鬧鬼,很少有人會來了,而吾儕也知這靈獸厲害,也不會犯險穿行。」百里義似乎很滿意這里,點頭接著道,「但以防萬一,我會在這附近結出巫蠱之界,用于障眼,以防一些人誤打誤撞進到這里,擾二位休息。」

原來百里義帶著樓見穿山過水,居然繞過了宣門、天守等門派,到了曾以易容之術聞名于無欲息壤的八面門北端山脈,雖然從這里往東面和東南面幾百里分別是天守門和刑天宮等正道大派,往南幾百里也有那谷,但好在西行幾日便全是巫蠱兩宗的地界,百里義心中也有底氣不少。

「如此便多謝百里兄了。」樓見放下懷中抱著的用袍子裹住的少女,摘下遮面斗笠道。

「再走幾步便更佳,可以在那里結廬而居,在此之前,我們可住在附近的山洞中遮風御寒。」百里義朝前一指。

樓見點頭答應,便又抱起沐予跟上前去。看著懷中絕美的容顏,樓見心中疼惜萬分,不禁加快了腳步。

小仙女,你等著我,我定會救你回來的。

小普陀山。璇璣塢。

「怎麼,都找過了嗎?」。王慕晚看向一旁的小弟子,道。

「回大師姐,全無蹤跡。」素衣弟子拱手道。

正說話時,那頭又走來一個緋衣少女,正是應芸。見王慕晚在,只無奈搖了搖頭。

「普陀周圍也不見人影麼……那又會到哪里去呢……」王慕晚連日來疲累不已,揉了揉額頭道。

「沐予走了,師父也走了,他怕也留不住了吧……」應芸看著璇璣塢輕聲道,像是說給自己听的一般,「普陀幾日間連遭變故,去的去,走的走,這以後,怕是要更冷清了,冷得我都怕自己會受不住了……」

王慕晚聞言,心中戚戚,又見應芸離去,形單影只的模樣,更添了莫名的寂寞與悲涼。

再苦再累,這小普陀山,還是不能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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