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海峰真的是瘋了,鄭鑫輝從進入這個房間就知道了。
看著滿地的狼藉還有這三個男人一個女人,他覺得手上的這張紙顯得過于沉重。這張紙上有著好幾個打鋼印,好多個獎項證明還有好多個大人物的親筆簽名,可以說,這張紙要是拿出來,所得到的回贈絕對是嚇人的,可是,就是這麼一張價值連城的紙卻要用在這種地方,用在這幾個不起眼的人物身上,鄭鑫輝從心底為冷海峰不值。
「你是誰?」古首皺著眉頭看著站在門後的鄭鑫輝,他不怎麼明白這麼一個年輕的新兵來這里有什麼事。「這里可不是訓練場地,你來錯地方了。」古首原本打算用命令的口吻訓斥鄭鑫輝,但是,想到剛剛那一番動作,有點不妥,就改了說法,不過,意思也很明白,這里不是你這個小小新兵可以來的。
鄭鑫輝沒有說話,僅僅是抬起拿著那張紙的右手,在古首面前晃了晃。
古首起先很迷惑,但是,在上面看到那幾個特別的鋼印之後,整個人的臉色就變了,變得異常難看。
「我是來帶雲容走的,」鄭鑫輝頓了頓,「已經向上級請示過了。」我可以現在就將人帶走。
古首是不甘心的,可是,只能瞪大著眼楮看著鄭鑫輝從容地從他身邊走過,走到匍匐在地的植桐身邊,然後,小心翼翼地將人抱起。
「喂」火錘伸手,但是,說到一半,又不知怎麼開口,他們異能者都有一些共同點,就是耳聰目明,即使離鄭鑫輝還有一段距離,但是,這種距離足以讓火錘和雷霆看清楚上面的內容。
這個男人是來帶走植桐的。
拖著失魂落魄的植桐走出軍13區的大門,也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外面漆黑一片,看不清星星,听不到蟲鳴,鄭鑫輝看著渾身浴血的小小人兒,一股心疼之情油然而生。說到愧疚,那也就是一種不由自主的情緒,現在一切都抖開了,他在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是格外的難受。
想到那件事,恐怕也就是兩位老人做的情理有據。為了雲榮念的失蹤,樊老可是費盡了心機,連帶著他們家的老爺子也是使用各種手段從中周旋。不過,最終還是沒有起到什麼作用而已。
現在雲榮念失蹤,生死不知,而且,這麼多天連點線索都沒有找到,如果,真的是在演戲的話,左軍長應該不會那麼糾結苦痛。他們這些從小在大院中長大的人,從小就看過了各種平常人不能接觸到的勾心斗角。什麼樣的計謀或多或少接觸了不少,也見過各種被他們這群人玩弄之後,慘淡收場的倒霉蛋。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不為了自身的情趣,有時只是形勢所逼而已。
但是,對于植桐這件事情上,無論是他們這些人就是老一輩的人都插手了,姑且不論,那麼幾個不安分的從中作梗,就是老一輩的做派都是令人膽顫心驚的。想到當初,這個瘦小的女孩第一次進入他們的視線的時候,他們是多麼興致高漲啊。
當年,他還是個高中生,除了每天去學校上課,還有很多事情要去做,等他看見這個遭遇悲慘的令人落淚的女孩子的時候,他也就是視若無睹的從旁走過,就是見到了,也因為見得太多了而麻木了。
最先招惹雲容一家的是一個紈褲子弟,看中了雲容清純的身姿和俊俏的笑顏。他們這些人一旦看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就會不擇手段去得到,縱使最後玉石俱焚也是在所不惜的。那個紈褲子弟只是一個開頭,由于各種利益關系,更多的人將目光對上了雲容,也許,這不是一種一見鐘情的古老傳言,僅僅是各種虛偽背後的丑陋行徑,為了所謂的面子和權勢,他們封鎖了雲氏的產業,定位了雲家兩位外出的路線。或許,剛開始也不是為了怎麼樣,但是,最後,還是釀成了悲劇。
一次失敗不是失敗,這是他們圈子里的定律,只要目標還在,游戲就沒有結束。
然而,世事變化無常,那個男人卻是出現在了雲容身邊。
要是非要為那件事做個分析的話,那個男人的出現無疑就是一個火藥桶,誰也沒想到,那個男人會那麼維護雲容,甚至不惜代價的將那件事鬧到左軍長那里,但也在一定程度上,更是加重了雲容的悲劇命運。
17歲失去雙親,18歲雲氏破產,帶了一個拖油瓶,19歲患有精神性綜合征,20歲曾一度精神恍惚到失去常識,到了22歲,已不再是個如花似玉的小女孩,滄桑的如同花甲老嫗。鄭鑫輝再次看到這個女人的時候,根本沒有認出來,等到認出來的時候,在震驚女孩子巨大轉變的同時,又有點被吸引。
任何有特點的異性都會被其他人迅速的發現,並立刻展開瘋狗一般的追逐行徑。
鄭鑫輝沒有病態的控制欲,而且,作為那個變態一般強大的男人的朋友,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雲容再次走進他們的血腥和丑陋中。
但是,命運就像一個有著古怪性格的遲暮老人,總是擔心生活的不夠刺激,在雲容經歷那麼殘忍的逼殺之後,還是招來了各路的爪牙。
一路上半抱著閉眼昏睡的植桐,鄭鑫輝的思緒劇烈翻滾,將這件事情從頭梳理一遍,才發現,這個女孩子簡直就是被他們這些人逼著發了狂。不僅剝奪了她平靜的生活,和睦的雙親,摯愛的男人,最後,還逼迫著精神失常,失去雲榮念的那一刻,鄭鑫輝不知道那是一種怎樣的巨大沖擊。雖然,沒看過植桐對著那小家伙笑一下,但是,他知道,雲榮念就是壓倒植桐的最後一根稻草。
如今重新具備了利用價值,又再次被拖進利益的漩渦,鄭鑫輝不知道該怎麼來形容植桐的人生,大概除了嘆息還是嘆息吧。
現在既然將這個悲慘的人兒帶出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鄭鑫輝就不再想讓她被任何人隨便玩弄,就是那個他一直頂禮膜拜的那個人也是一樣。他承認,他喜歡上這個一直面無表情的人兒,心疼起了這個一直故作堅強的人兒,也是迷戀上他崇拜之極的男人的女人了。
他真心不想讓這個人再被隨便欺騙了,甚至,現在,他都會覺得那個男人也在欺騙這個女孩兒。
當初的一個玩笑怎麼演變成這樣?
這個問題估計他也是想不清楚的,他也不想再去想了。
走到馬路上的時候,夜晚里的冷風呼呼直嘯,鄭鑫輝將植桐抱在懷里,騰出一只手,掏出上衣口袋里面的手機。他從軍營中出來還穿著這一身的新兵服,如今首先要做的就是怎麼盡快到達市區,手上女人若是不及時治療,他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當鄭鑫輝在內心籌劃怎麼聯系自己的人來接自己的時候,路邊的草叢中出來一輛路虎,突然亮起的照明燈,讓鄭鑫輝不適應地閉上了眼楮,同時,也是下意識地往旁邊的地方跳去。
待到鄭鑫輝睜開眼楮,從路虎上下來的是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
「老大!」
老大怎麼會在這里?不是已經回去了嗎?
冷海峰沒回答,眼楮也沒有轉向鄭鑫輝,沉默不語地接過植桐,然後,上車。鄭鑫輝覺得自家老大的壞毛病又犯了,這不理人的習慣真是應該改改了,否則,每一次他都有種自言自語的感覺,要知道,他很正常的好吧。
緊跟著鑽進路虎,鄭鑫輝一個回頭就听到軍13區的方向響起了警笛。看來,老大來這里一次,確實驚動了不少人,他能安然無恙的從里面走出來,現在想想,還真有點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