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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硝煙里的鷹(一)

薛謙率粵軍一部接到東征命令後,已經往海陸豐方向推進了一段距離,但由于是各軍協同作戰,負責中路和左路進攻的的滇軍、桂軍遲遲沒有動靜,粵軍各部只好就地駐扎等待進一步的指令。

中午,一張電報送到他面前,他略看了一眼便對作戰參謀說︰「黃埔的學生軍終于都要出來練練手了」作戰參謀徐彪笑了笑說︰「這可是群寶貝疙瘩呀」薛謙迅速走到地圖旁找到目標位置說︰「大元帥在北上途中回電,準許軍校參戰,列入作戰序列。軍校組成由教導團官兵和在校師生參加的校軍,加入東征討陳作戰。軍校校長兼粵軍參謀長、黨代表、政治部主任均隨軍出征。這里就有一場好戲看了」徐參謀順著薛謙的手指一看,他正指著地圖上的一個小圓點——淡水。「這可是塊硬骨頭」徐參謀和薛謙相視一笑。

薛謙走到不遠處的沙盤,高深莫測地說︰「這骨頭要是好啃,我們還用呆在這兒?他楊希閔、劉震寰可不是傻子淡水城四周築有高6米、厚3米的石頭城牆,可以抵擋槍彈的射擊,並設有上、中、下三層槍眼,形成立體射擊火力網;城牆下是一道又寬又深的城壕,城外是一片300多米寬的窪地,地勢開闊,一覽無遺。說它就是一個石頭匣子一點兒也不過份哪駐守城內的敵軍為熊略、林烈、翁輝騰的部隊,約有4000人。距離敵軍洪兆麟所部駐防的惠州也只有70華里的路程,援兵朝發夕至,要打必須是速戰速決」薛謙對敵情早就了如指掌,只是老謀深算的他認為現在還不是該他們出手的時候。

淡水城南門外的玉虛宮,晚清大名鼎鼎的「鐵筆御史」鄧承修曾在這里寫下了「魁樓相映玉虛宮,落陽牛地半朝東」的詩句。在掃除淡水城的外圍敵人以後,此處現在是校軍總指揮部。稍事準備,指揮官便下達了進攻的命令。此役只留下了兩個營作預備隊,其余部隊全部投入戰斗,由軍校教導第一團擔任主攻。

戰斗從拂曉一直打到下午六時,白淳煥所在教導第二團被敵軍三重火力網壓制在城牆的西南面,一團的進攻也沒有突破,槍彈均被淡水城又高又厚的土城牆擋住,數量本來就少的山炮炮彈也無法對城牆造成根本性的破壞,城內的作戰指揮官此時正悠閑地躺著抽大煙。

夜幕慢慢降臨,一彎新月掛在天邊,槍炮聲暫時停了下了,參戰營以上將官全部被召集到總指揮部。白淳煥走到指揮部門前,里面傳來總指揮帶著濃重江浙口音的訓話聲。他暫停了往里走的腳步,稍微停留了一會兒,想給自己爭取點時間考慮好怎樣應答。他剛拿出了一支煙正想找火柴,一只火機遞了過來,「啪」一聲騰出了藍色的火苗。他抬頭一看,來人正是唐七。

「白代表,白天的仗打得辛苦了。」唐七沒有被編入戰斗部隊,他被任命為總指揮部作戰參謀,主要負責指揮部和各軍的聯絡工作。

「唐參謀,是你。」白淳煥就著他遞上來的火點燃了手中的煙。「我方火力太弱,要打破淡水的城防談何容易。」

「有沒有考慮過用雲梯。」唐七建議道。

「敵軍三重火力交叉掃射,雲梯試過了,不夠長,架上去人就成了活靶子。」白淳煥想起身邊倒下的一個又一個戰友,心情無比沉痛。

「此次東征事關我黃埔軍威,如果失敗了不但威信掃地,生存亦成問題,此役又是關鍵一仗。」唐七意味深長地看著眼前的這位戰友,他雖然軍服破損,臉上布滿塵土,卻依然氣宇軒昂。

「是的,明日拂曉必能見勝負」白淳煥熄掉手中的煙,朝他笑了笑,轉身走進了指揮部的大門。

當晚,總指揮部決定挑選一百名奮勇隊員,不惜一切代價,在明日上午攻下淡水城。凌晨五時,距淡水城發起決定性進攻還剩下一個多小時。104名奮勇隊隊員整齊地排列在陣地後方的一塊空地上,學生兵紛紛主動報名,奮勇隊隊員人數招出了原訂一百人的計劃,白淳煥作為黨代表也赫然在列。軍校政治部主任向奮勇隊做了最後的戰前動員,校長端起一碗壯行酒,看著這群年輕的面孔說︰「你們104個人是我們黃埔官兵的驕傲和自豪……」突然,身後一聲「報告」打斷了他,「對不起校長,是105人」陪同校長來踐行的唐七堅定地步入了隊列。他早就報了名,但是被人攔了下來,只好等到現在直接把生米煮成熟飯。校長的臉上一開始是詫異,後來便是贊許,他微笑著說︰「好,我等著你們凱旋」話音落下,隊伍中回蕩著一股視死如歸、英勇壯烈的凜然正氣。

七時整,澗井高地上,蘇聯炮兵顧問揮動著指揮旗,兩門山炮在他的指揮下,集中火力向淡水城的東南角開始轟擊。炮彈呼嘯著飛向城牆,守城敵軍官兵一部分被榴霰彈擊中,城牆很快被炸開一個缺口,隱蔽在城牆下的校軍官兵步槍、機槍一齊開火,掩護奮勇隊攻城。奮勇隊隊員一躍而起,冒著濃濃的硝煙,沖向城牆根。突然城牆上打開了一個隱蔽的射擊口,里面掃出了一排重機槍子彈,先期到達城牆根的奮勇隊隊員不斷有人中彈倒下。

這個射擊口處于仰角超過二十度的位置,開口很窄,手榴彈很難扔進去炸掉。白淳煥看了心急如焚,如果不及時端掉這個點,攻城很可能受到阻延。他正想轉頭讓一班長把它端掉,只見身後的唐七拿著一名士兵的長槍,走出掩體,選好角度,以跪姿架好了長槍。士兵們都睜大了眼楮看著唐七,似乎這里不是戰場,而是正在上一堂射擊示範課。白淳煥大吼一聲︰「快,火力掩護」番然醒悟的士兵連忙舉槍聯成了一道火力掩護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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