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州城,沈府。
一幫看起來四五十歲的長老們,聚在家主大宅正堂,神情激憤似乎有什麼大事發生。
「沈霸天現在是越來越專橫,他的廢物兒子,打了魁兒,竟然不管不問,甚至連句解釋都沒有,莫非是把我們這些長老當成了豬狗了麼!如此霸道,簡直欺人太甚!」
「說的對,沈霸天依仗著自己修為高深,目中無人,雖然咱們沈家是他一手發揚光大,但是如此沒有家規,長此以往,只能讓家族變成一盤散沙。」
「我就奇怪了,為什麼那個廢物,能長這麼大,難道你們都沒有想過去」
「我知道你的意思,這樣的人確實早就該死了,有什麼資格留在世上吃干飯?哼,要不是有人三番五次暗中阻攔,那小畜牲早就被人給滅了,還能活到今天?」
十幾名長老,三三兩兩聚頭議論,字里行間無不是對沈立的鄙夷和不屑,甚至還有恨意。
「哼,原來這十年里,發生過這麼多精彩的事!好啊好啊,既然你們今天都到了,那這筆賬我們就一塊算算吧,立兒、強兒,跟我進來。」
突然,沈霸天的聲音,如雷天降,直接在大堂炸響,驚的那些面帶不滿的長老們,齊齊打了一個哆嗦。
執掌沈家幾十年,威震整個舒州城及方圓百里範圍,沈霸天豈是可以讓人小視的角色。
在他背後發發狠還差不多,真要當著他面放肆,整個沈家,還真沒有人有這個膽子,原本只是不滿的發泄,現在被正主給听到了,也難怪這些長老們立刻變成了寒蟬。
父子三人在眾多長老的注視下,大步踏進正堂,只是沈立的出現,讓這些視他為廢物,欲除之而後快的長老們,又不禁一愣。
眾所周知,沈霸天在這十年里從來沒有真正跟他共處一室,似乎也深以自己這廢物兒子為恥。
現在突然間竟把沈立帶到了正堂,這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就不得而知了。
「家主難道是要算算沈立打了魁兒這筆賬麼?確實得算了。據我所知,本身魁兒也是出于好意,想要跟沈立親近親近,卻不想這逆子從哪得到一身怪力氣,竟然把魁兒生生打的吐血,如此行徑,簡直另人發指,人神共憤!」一個臉上有著一道淺色肉疤、袖口繡著四顆碧綠星星的長老開口說道。
此人正是沈魁的父親沈仁劍,沈立的二叔,木系魄士四階修為,修煉的是家族的戰決「化梧術」,戰力在整個家族能夠排進前五,相當強悍。只不過為人氣量狹小,心機深沉,看看沈魁就知道他老子是什麼樣了。
古話說的好,有其父必有其子,這話絕不是什麼空穴來風。
「呵呵,既然魁表弟想要跟我親近親近,那怎麼能不送點回禮。那一巴掌,只不過算是禮尚往來罷了,二叔你說對麼?」沈立臉上始終掛著微笑,不卑不亢,在這些居心叵測的長老面前,鎮定自如。
不用腦袋想也知道,沈魁跟幾個堂弟,肯定是倒打他一耙,也只有這樣才能使沈仁劍過來興師問罪。
「放肆!這里哪有你說話的地方,一個連魄力都不能修煉,只是靠著稍微有點力氣的廢物,竟然沒大沒小,敢跟我頂嘴,找打!」沈仁劍被沈立一句話頂的臉色緋紅,忍不住暴喝,舉手欺身就想給沈立一巴掌。
一個十年里連豬狗都不如的廢人,竟然敢在他面前囂張,要是不給點教訓,傳揚出去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我看是你放肆!給我滾回去!」
就在沈仁劍身體一動的瞬間,沈霸天臉色猛地一緊,接著暴發出一陣雷霆怒吼,身體一錯攔在沈立面前,緊接著一巴掌就扇了過去。
啪!
正要打沈立一頓出出氣的沈仁劍,做夢都想不到,沈霸天會對他出手,只听到一聲脆響,接著頭一暈直接倒飛回去,撞在了牆上鮮血直噴。
「仁劍,家主,這」
場面的風雲變幻,看的其余長老一時反應不過來,幾個手快的連忙去扶那軟倒在牆角邊的沈仁劍。
沈霸天的性格雖然粗暴,但對自己家族的人卻非常體己,也很護短,這麼多年從來沒見他對自家的人出過手,今天卻一反常態,竟然為了沈立,狠狠扇了自己弟弟一巴掌。
「這什麼這?身為二叔,竟然不分是非,還想以大欺小,對我兒子下手,我看你是昏了頭了!你這樣的長輩,簡直是我沈家的恥辱,立刻給我滾,再敢動什麼花花心思,別怪我不顧兄弟情份!」沈霸天紋絲不動,手已經背到了背後,氣度迥然,斜掃著其他的長老。
他這是表明了自己的立場,要護犢子了。
所有的人都知道沈霸天喜歡護著自家人,但他們卻忘了,他們要攻伐的對像,正是他沈霸天的兒子,還是長子。
長久以來的廢物名頭,讓沈立在他們心中的地位,已經淪落到連個下人都不如了。如果不是沈霸天這一巴掌,他們根本就想不起來沈立對于沈霸天來說,那真是名符其實的犢子。
本身兄弟之間的情誼,對于沈霸天來說,足可跟父子之情相提並論。
但這十年里,他在暗中看到過太多的事情,兄弟之情,在沈仁劍的身上,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都是野心和對權力的。
現在竟然被豬油蒙了心,還要教訓這個已經讓他重新引以為傲的兒子,這怎麼能不激起沈霸天的暴躁性格。
一巴掌都是輕的,憑沈霸天跟沈仁劍之間修為的差距,如果下重點手,直接打了個腦漿迸裂都是輕輕松松的事。
直接被這一巴掌扇懵了的沈仁劍,話都不敢再說一句,掙扎著爬起來踉蹌著離開了正堂。
只不過他那滿懷怨狠的眼神,赤果果根本不加掩飾。
看著沈仁劍離開,沈強對自己大哥擠了擠眼,明顯是在替他高興。
「都坐吧,你們還有什麼賬要跟我算的麼?」沈霸天走上正位,大手一揮問道。
十幾個長老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這還沒說話,就已經敲山震虎了,要是再敢說沈立的壞話,那豈不是自己找死?都活到這份上了,誰還那麼傻,硬把小鞋塞給沈霸天,讓他給自己穿?
畢竟沈家目前為止,可都是沈霸天說了算的,就連家規也是他說改就改,別人根本連反抗的余地都沒有。
這就是實力的差距啊。
「沒沒有了,我們擔心家主去城主府可能遭遇什麼不測,既然家主已經回來了,那那我們也就不打擾了,告辭。」被沈霸天威勢所震,幾個長老再不敢過多言語,連忙起身告退。
原本是來興師問罪的,現在正主直接表明了態度,還問什麼罪?再糾纏下去,只能是自找沒趣。
「幾位長老,好走,不送。」沈強笑嘻嘻地伸頭說道,這次輪到他興災樂禍了。
沈立則不言不語,不過目光中透著感激,直視自己那看起來威嚴無限的老子。
十年了,沈立原以為這次的事情,父親同樣不會插手,畢竟要維持家族和諧的局面,但卻沒想到是這麼個結果。
他預想中的手段還沒來得及展示,這些長老就灰溜溜地落跑了,反而讓他大感意外。
「父親的恩情,孩兒記在心里。」沈立鄭重對沈霸天躬身行了個大禮,接著說道,「我現在已經知道了破魔聖印的修煉之法,但是要在家族中修煉,未免引人注意,我想這段時間回山上,暫時就不回家族了。」
沈立知道,沈霸天雖然幫他擋了次災,但是如果他要是大搖大擺地出現在家族里,搞不好還要生出事端,看看沈仁劍離開時那憤恨的眼神就知道了。
沈立雖然討厭這些長老,但卻不想因為這點小事,就鬧的人心分離,家破人亡。
再加上幻琉璃此刻還在山上療傷,留他一個人也放心不下,回鹿起山是最好的選擇。
「大哥,你又要走啊?」沈強咕噥了一句,撇了撇嘴。
「你已經長大了,也有了自保能力,你的去留我不干涉,不過你跟七殺盟高手的七天之約,要記在心里,以免整個舒州城因為此事遭難。」沈霸天點了點頭,平靜說道,眼里透出並不多見的一絲慈愛。
母愛偉大,父愛深沉。
沈立從小就失去了母親,這十年來也很少能真切的感受到沈霸天對他的關心,但他堅信不移,深沉凝重的父愛,絕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麼膚淺。
「我七天之內肯定會回來的,你們放心吧,另外我還有點東西送給父親和強子。」沈立隨手一揮,正堂大門立刻關閉,接著手在天蠶戒上一抹,一顆顆閃亮的晶體頓時出現在他不遠處的桌上。
手指在中間一劃,這堆晶體立刻被他分成兩堆︰「強子,你自取一份。」
「魄精!」看到這些晶體,沈霸天一下站了起來,「這足足有數千顆之多,立兒你哪來這麼多的魄精?」
只是粗略一打量,沈霸天就感覺心髒一陣悸動。
他在外游走闖蕩多年,奇遇也得到了不少,總共也就搞了幾千枚魄精,供家族消耗到現在,只余下一千左右,這已經是極其龐大的一筆財富了,也是沈家可以稱霸整個舒州城區域這麼多年的原因。
但是自己這個神秘的長子,竟然隨手就拿出了數千幾枚的魄精,這如何能不讓他心驚,簡直是不可想像的事情。
「哇,這就是魄精啊?大哥你發啦你在城主府說送我的東西,不會就是這個吧。」沈強掩飾不住自己的震驚,以前甚至連見都沒有機會的寶物,現在竟然就這麼堆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差點讓他興奮的發狂。
「這些都是幻琉璃送給我的,我自己拿了一部分,這些給你們修煉用。強子,有了這些魄精,在靈子大會到來之前,你修煉到魄士境界,應該沒什麼問題了吧?」沈立神秘一笑,手指輕彈幾下,編了個謊言。
與其說自己換的,還不如說是送的,這樣也能省去很多解釋的話,以免把靈池暴露出來。
「必須的,大哥你放心吧,有這麼多魄精,如果兩年內我還不能突破境界,那我就是超級笨蛋了,哈哈哈,我這就修煉去。」沈強興奮的就差流口水了,一把摟過其中一小堆裝進隨身的布囊里。
沈霸天眼中,也是精光閃爍,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兒子會在沉寂十年之後,接二連三的給自己這麼大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