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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舞會

院子里種的全是薔薇科的植物,這個角落卻種著繡球花。

此時正是繡球花開放的季節,或紅或紫或藍或綠,一團團開得正艷。

見米婭盯著一路的繡球花看,女僕惴惴不安解釋道︰「小姐種在莊園里的繡球花每年會修剪,我就向園丁要了些枝條來扦插,前幾年搬來帝都,我就一並把它們帶了過來,種在了這里。」

像是沒听到女僕的話,看著繡球花的米婭沉默著在想事情。

不知米婭的喜怒,女僕更加不安起來。

米婭突然開口道︰「老頭沒有把它們拔了嗎?」。

院子里只許種薔薇科的花,在莊園的時候,管家是這麼說的,所以她故意到別處折了繡球花過來種在了角落里,想等哪天繡球花長到一定的規模,再叫老頭來看,是想給他打臉的。

米婭稱公爵為老頭,听的女僕差點把懷中的袋子抖落了,「不,老爺很喜歡,老爺見我扦插了繡球花,來帝都前特意吩咐我把那些都帶過去。如果老爺不喜歡,我也不可能有膽在這里種了這一大片,不需要老爺吩咐,早就會有人把這些拔了,也不會長到現在了。」

「是嘛。」

因為有些記憶浮現上來,為了抓住這點,米婭沒再和女僕說什麼,而是順藤模瓜的順著那一點,把之後的記憶都拉扯出來。

一個極其熟悉的場景浮現在腦海。

那不是她以前常做的噩夢嗎?

視角的擴大,讓噩夢變的不像噩夢了。

听到女人的哭聲,因為是她種繡球花的角落,擔心會被人破壞了,所以跑過去看個究竟。

擠出樹叢,看到的正是老頭喝斥一個女佣人的場景。

女佣人蹲坐在地方哭著,老頭則站在那冷眼旁觀,不時的說些挖苦的話。

見慣了老頭嘻嘻哈哈,逗她開心的表情,此時老頭卻是眼神冰冷,面色嚴厲,一時被嚇得動彈不得,後來老頭接近,手拍上她的頭想安慰她時,本能得做出了防衛,用頭猛撞了老頭的下巴……為此老頭的下巴月兌臼了。

明明是蠻搞笑的畫面,居然會變成噩夢困惑了她這麼久,這也太好笑了點。

大概也是因為這樣,她才會把老頭認定為是冷冷冰冰的冰人,事實上他不過就是一個傻帽爺爺。

對別人或許是嚴厲了點,唯獨對她,他就和普通老人對孫子一樣。

因為對待爸爸教育方式錯誤,導致了爸爸對他的疏遠,所以為了能和她好好相處,他特意去請教普通老人,研究普通祖孫兩代人的相處模式。

最初對她,她只覺得他的表現太過做作,動作表情都太生硬,看著就覺得別扭。從管家那里听說了事情的原由後,就覺得這個老頭也怪可憐的。

但就算是這樣,也無法抹去他對她們母女做過的事,她也不能把他逼走媽**事當作沒發生過

在鄉下莊園里所發生事情一點點想起,那段空白的記憶也終于前後相連接了起來。

這讓米婭不經覺得記憶這東西,如果不是記得非常清楚,隨著時間的推移,一些模糊不清的畫面就會慢慢沉澱,最後變得與事實相差十萬八千里,要麼被美化,要麼被丑化。

總之,記憶這種東西也不能全淨信呀。

「這麼慢死哪去偷懶了啊」

突然響起的怒吼讓米婭從自己的世界里回過了神。

只見一個胸部大大的大嬸氣勢洶洶的奔出來,直奔女僕面前。

當她看清米婭的時候,硬生生止住了腳步,剎車太過突然,整個身體向前傾,她及時邁出了一步才穩住了身體。

當她再看到米婭懷里所抱著的東西時,驚恐得瞪大了眼,惡狠狠的奔到女僕身邊,抬手就給了女僕一個巴掌。

女僕受不了這沖擊,踉蹌著撲倒在一旁,袋子散了一地。

扔掉手上的袋子,米婭忙去查看女僕的狀況,「喂你干嘛」

女僕白皙的臉上清晰的印著一個巴掌印,連嘴角都讓甩出了血絲。

「小姐,我我……我不過是在教訓這個不懂事的下人,竟然讓您幫拿東西……」

「是我要求幫忙的」

女僕從莊園過來,認識自己不奇怪,這個其貌不揚的大嬸她絕對沒有印象,既然也認識自己,居然還敢當著她的面教訓人是誰給她的這個權利

米婭惡狠狠的瞪著大嬸。

「總算是找到您了,小姐。」特洛伊斯從天而降,落到了米婭身旁。

看樣子他找米婭找的很急。

不管他為什麼是從高處落下,反正他就是神出鬼沒的,這個在代瓦,米婭就見識過了。

所以特洛伊斯一出現,米婭就抓住了他的手,指著地上的女僕道︰「來得正好,特洛伊斯,把這個女僕調到我房里。」

記得以前自己也有過專屬的女僕,現在她開口要一個不為過吧。

既然要當小姐,她就不能浪費了做小姐的權利,听說作為小姐的專屬女僕,女僕的地位在下人里會高一籌。

看這個大嬸還敢不敢對她大打出手

特洛伊斯看了眼女僕,算是記住了女僕的樣貌,「是,稍後我會安排,現在請小姐跟我回去吧,今天有好些事要忙。」

米婭臨走的時候還瞪了眼大胸部大嬸,嚇得那個大嬸雙腿不停打顫,冷汗直流。

特洛伊斯所說的「今天有好些事要忙」,米婭是在听過今天的日程安排後才知道,今天她到底有多忙。

其實也不是特別的忙,這一天她只要為晚上的舞會做準備就夠了,這個準備也不是太復雜,也就是試穿衣服,之後稍微學習一下禮節。

因之前都是紙上談兵,沒有在正式場合上用過禮節,特洛伊斯擔心她會出丑,所以要她預習一下,當然之後還有舞蹈……

但是就試穿的衣服會不會太多了啊一試就是一個早上她月兌月兌穿穿的不下一百來件的衣服了還有那高跟鞋穿著站著不動沒問題,讓她穿著走路還要跳舞,這不是要了她的命嘛

就這會兒穿著預習了一下禮節的流程,她的腳已經磨破皮了

也就是因為這樣的忙碌,讓米婭暫且忘了昨晚她和特洛伊斯所發生的事,一再吼特洛伊斯,加抗議,好不熱鬧。

不穿高跟鞋跳交際舞,米婭可以跳的好好的,畢竟就交際舞而言,在代瓦郵局的時候,她和西雅常常在月下玩……

但是穿上高跟鞋後,像是要泄恨般,米婭一個勁的直往特洛伊斯腳上招呼。

就這一會兒,特洛伊斯臉色不好的讓其休息一會兒。

一得到解月兌,米婭立馬甩掉了高跟鞋,光著腳一坐到了地上。

「小姐,淑女淑女。」

特洛伊斯的辦事效率很好,今早米婭的一說,一小時不到梅林就再次出現在了米婭面前。

作為小姐的專屬女僕,特洛伊斯對她下達的命令,就是提醒米婭時刻保持淑女形象。

米婭把腳抬起,讓梅林看看她腳上的水泡,不,現在已經沒有水泡了,因為水泡都已經破了,傷口時不時就往外流膿。

「天管家管家您看小姐的腳。」梅林一把抓住了米婭,不顧米婭的掙扎叫來了特洛伊斯。

看吧,看吧,都已經看光光了,現在就個腳有什麼好在意的。

米婭躺了下來,隨便他們怎麼看,怎麼處理了。

特洛伊斯看著米婭的腳,讓梅林去拿藥箱,他自己則思索了一陣就離開了。

他這一離開,一個下午米婭都不曾再看到他,這也讓米婭清閑了一下午,算是養傷。

直到舞會快開始,他才再次出現。

出現時,他手上拿了一雙繡花鞋。

不管是做工還是樣式,都是米婭沒見過的。

看著特洛伊斯單膝下跪給自己穿著鞋子,不知道為什麼,米婭鼻子有點酸酸的,「喂,特洛伊斯,笑一個給我看看。」

特洛伊斯停下了動作,抬頭問道︰「小姐,你剛剛有說什麼嗎?」。

米婭說的小聲,而且要求也太過古怪,特洛伊斯以為自己听錯了。

「我說,笑一個給我看看」這次米婭說的很大聲,連梅林和百麗都听到了。

特洛伊斯是管家,本來是由其他的佣人來照顧米婭,但是公爵擔心她不適應,所以讓特洛伊斯暫且照顧她一陣子。

和對待公爵一樣,現在米婭說一項,特洛伊斯也只做一項,不會有任何意見,只有听從。

一些不听從的,是公爵有命令在先。

主要還是不管米婭怎麼無理取鬧,特洛伊斯連眉都不會皺一下,態度還算恭敬,但是面無表情,以前廉價到不要錢的笑容,現在都不願施舍了。

以前是虛假的關心,現在連裝裝樣子都懶的裝了。

米婭不曾一次想過,不照顧她的日子,甩掉她這個包袱的日子,特洛伊斯該是很自在很安逸的吧。

沒來由得這個時候米婭就會覺得想哭。

明明自己不是一個脆弱的人,以前被人討厭,被人疏遠,是會難過,但絕對不會說想哭,而且一轉身,她就會忘了不愉快。

但對于特洛伊斯,米婭不知道他有什麼特別的,或許是他以前對自己太好,雖然是假裝的,但不可否認,他照顧的無微不至,如果她不多想,完全會被感動。

也就是這個原因,現在他的冷淡,也不是說冷淡,就是沒有感情的照顧,這個反差讓她難以接受了。

與其面對這樣的他,以前那個笑眯眯的特洛伊斯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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