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顏笑了笑,才待說話,那白衣女嘶嚎一聲,宛若地獄之鳴。這一記嘯完,一頭撞上了殿內的石像,剎那間蹤影全無。而隨著白衣女的離去,滿殿內的鬼影收走,退了個干淨。
燕赤霞失了目標,身形如箭,沖到神像前剎住了腳,抬首一望,听到雲顏說道︰「小心,她入了神像」便點了點頭。其實不用她提醒,他也知那鬼撞入了神像。正要有所動作,這尊神像竟動了起來,龐大的身軀抬起了腳,呼的一下,踩了過來。燕赤霞咦的一聲,「老妖怪竟能控制這麼大的石像……」話還末完,那神像一腳踩下,風聲巨響,咚的一記踩到了底,將地面直砸出另一個深坑。若不是燕赤霞躲得快,這一下準定成了爛泥。神像一腳踩空,緊接著又是一拳,瞄得準準的,又奔向燕赤霞。與此同時,殿內諸人耳邊听了鬼的呼號︰「燕赤霞,把孩子的命還來」
燕赤霞彈跳而起,間不容發躲了過去,身形再一彈,已跳到了另一邊,然後滿殿里開始亂竄,躲著神像的拳腳。雲顏在邊上瞧著,卻是眉尖緊鎖。自家還好,可用瞬息步閃開,知秋一葉和寧采臣卻慘了。這二個受怨氣所累,一個身子比鐵還重,那神像的拳腳一展開,立刻波及了他們。神像的手腳長大,每回出手,沒有一下不是連帶著打到了他們的,帶的他們不住逃避,身形之拖泥帶水,事情之危機四伏,無以復加。
燕赤霞自是知道寧采臣等人的困境,別無辦法,只能借力打力,揮舞重劍,在石像拳腳狂風到達前,推動他們的身形,讓他們好躲開。但縱然是如此處于下風,燕赤霞也沒斷了攻擊,只要一有空隙,就橫劍切入神像,慢慢跟她消耗著,窺準了時機,高高躍起,喝道︰「老妖怪,還不給我出來,躲在石頭里,算什麼好漢麼?」
神像嘴不動,也沒法動,聲音卻從嘴部發了出來,「燕赤霞,你害了我和孩子,現在又想害一次麼?」嗡嗡作響中,笨拙的身子轉動著,尋找著下手的目標。
燕赤霞哼了一聲,他這時已是第十三次跳過了神像頭頂了,這座神像雖又大又重,力道又巨,卻也反映了動作速度不快。那鬼要是操作的再靈巧些,肯定能有些不俗的戰績。不會打到現在,一頓飯的時間內,毫無勝算,非但收拾不了燕赤霞,連寧采臣和知秋一葉都打不到。這一來,便讓燕赤霞瞧出了便宜,那就是,這座神像實在是太過招搖,身軀巨大,便不容易閃過燕赤霞的大劍,被他的劍切入切出的,周身滿是劍痕了。等到縱橫交錯的劍痕遍布了前後左右,整座石像行動越發緩慢,終于在燕赤霞的吆喝中,再一次將大劍切進神像身軀,並沿著頂部一直下切到底部,剎那間神像崩塌了。由頭至足,碎成了許多塊,轟轟烈烈的,垮了下來。
雲顏展袖替寧采臣和知秋一葉揮開了落下的石塊,在紛亂中問︰「哥哥,知秋,你們還好吧?」
寧采臣咳嗽著,伸袖捂鼻,悶悶地道︰「多謝照顧了……」話沒說完,吃灰太多,也說不下去了。邊上知秋一葉也大聲咳著,呸呸的吐著唾沫,身上臉上盡是灰塵土,有夠狼狽。
燕赤霞毀了神像,立在原來擺神像的位置,看著塵埃落定,方說道︰「女娃兒,你方才說得,可真?」
雲顏低了頭沉思,隔了會兒才道︰「二叔,那個女鬼說的話,是真的?」竟是答非所問。
燕赤霞哼了哼,「你認為呢?」
雲顏抬起了臉,臉上並無飛灰,還是一塵不染的樣子,「二叔,她為什麼要撞入神像體內,難道這一座死像,比之現世中的肉身,來得要好麼?」話內含意,便是說這舉動無疑等于自殺。要知這座神像這麼龐大,力道是巨了,可是它奇重的體格,卻是操控的弊端。那鬼明知放棄化身,侵入神像的蠢笨,為什麼還要這麼做?這麼做與她有什麼好處?除非找出一個讓人信服的原因,否則這其中的陰謀,便會在下一片刻,要了他們的性命。
寧采臣拍著衣袍上的灰,抬起臉來,「雲二俠,剛才是怎麼回事?那個白衣女人呢?」隨著神像的崩塌,白衣女子也不見了,是以他有此一問。
雲顏偶過頭,想了一想,「她一定還在殿內,二叔,你認為呢?」
燕赤霞眼楮內血絲遍布,說道︰「我怎麼知道。這老妖怪十分狡猾,恐怕是逃走了。」瞪著雲顏的臉,又道︰「我覺得你真是很熟,你剛才說的話,說我是天師門下,這些可是真的?」
雲顏道︰「我為什麼要騙你,到是二叔,這麼多年不見,怎麼變成了燕赤霞?二嬸嬸又怎麼死的?那個鬼說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燕赤霞沉下臉,「你若是我熟人,你相信那個老妖說的話麼?」
知秋一葉在旁邊,插嘴道︰「燕前輩,你先叫那個女鬼為阿衡,這會子又變成了老妖怪,這個白衣女,到底是誰?」
寧采臣不等燕赤霞說話,搶著道︰「可是這個白衣女人,明明是聶小倩的模樣,我再不看錯的。」
燕赤霞瞪著寧采臣,道︰「呆書生,你眼花了,這個老妖怪扮得是阿衡的樣子,要不是她說話不象,我也上當了。」
雲顏抬手止住了二人的爭吵,「都別吵,讓我想想。」低了頭沉思,過了會兒,她走到碎石堆前,蹲下來仔細翻看。寧采臣和知秋一葉跟著過來,立在旁邊也看了起來,寧采臣看了沒多久,沒瞧出什麼花樣,忍不住問︰「雲二俠,這里可有什麼發現?」
雲顏停了手,說︰「這堆石頭內,沒有了一絲的靈力,收得這麼干淨,很顯然這石像並不是白衣女子想要的器具,她選擇了這麼龐大的東西,只是做為一個臨時的蟲偶,她的目標是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