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采臣皺眉深思,卻是越想越亂,也越加驚心,「知秋道長,還是先丟開它吧。」轉首瞧了瞧聶小倩,「現今之計,是怎麼把小倩救治過來,帶著她逃過元真的追捕。」
知秋一葉听了,忽然省起一事,忙問︰「寧公子,你看她是不是在做夢呢?」
寧采臣盯著聶小倩的臉,仔細觀察著,「你懷疑她才是那個造夢的人麼?」
知秋一葉道︰「是呀,我想了又想,除了她,沒有第三個人,而她又閉著眼楮。」
「閉著眼楮也不一定就是睡了,而且,就算她睡了,她卻是懂控蟲術的,難道也會被夢魔控制?如果是這樣,她怎麼做下一代的蟲師?」寧采臣思考著,說。
知秋一葉擦了把額頭,這會子他又冒汗了,「寧公子說的不無道理,但是現在這小姑娘似乎受了損傷,如果她身上帶的有夢魔,會不會乘著主人弱,來個反控什麼的,這不是不可能吧?」
寧采臣望著聶小倩,出了會兒神,「知秋道長,你懷疑她是造夢者,那你有沒有懷疑過我呢?我剛才被蟲所控,行動不能自主,是不是最好也最容易為夢魔控制。」他說著轉過臉對著知秋一葉,一字一字道︰「那麼,你看我現在,是不是在做夢?」
知秋一葉想不到寧采臣竟將自己擺到了懷疑的位置,不由怔了怔,「寧公子,你剛才身上雖有蟲,但聶小倩說過這些蟲不能為害,又似乎是在保護你,倘若我猜測不錯,那麼你應當不會被夢魔侵襲,公子,你認為呢?」
寧采臣想了想,聶小倩的確這樣說過,自家身上的蟲是用來抵擋元真的,不會來危害他,記起了這點,心下暗暗佩服,茅山道教畢竟有點眼光,這蟲子的好壞,還是估準了,一面想一面說︰「知秋道長好眼力,適才小倩也是這樣說的。她既然有這等本事,只要在自己身上布下這種白蟲,就也不會被夢魔侵入,你說是不是?」
知秋一葉噢了一聲,「這麼說來,做夢的只有二個人,一個是十方一個是丁堅了?」
寧采臣剛要點頭,忽然省起一事,問︰「道長呢?」這一問大是要得,只因別人都懷疑到了,只有知秋一葉還沒人懷疑,這其中也包括他自己。而且,這屋子中所有人都被懷疑了,放了他一人不問,也不公平,自然也要問一問的。
知秋一葉微笑了,「寧公子好細心,不過,寧公子忘了,貧道才從別人的夢內出來,我自己的夢,卻是從來沒做過。不是我定力有多好,而是我從小就是這樣,睡起覺來,都是一覺到天大亮,沒有夢的。就這點來說,雲二俠也夸過我。」說到這里,他嘆了口氣,「唉,就這點來說,我有時真的很想嘗嘗做夢的滋味,別人都有的,在我卻是難能可貴,也算是我的一件憾事。」
寧采臣听得發怔,隔了會兒才說︰「道長的憾事,到了現在,卻是一大優勢,這可是天生的抗力,夢魔不能侵,在這時卻是佔了個大便宜。」
知秋一葉臉上笑著,道︰「慚愧,貧道這算是……」謙虛的話還沒說完,突然屋子內的傳過來陣刺鼻的氣味,不竟皺眉轉口道︰「這什麼味道?」
寧采臣昂起了臉,鼻子聳了聳,嗅了嗅,「嗯,好象是什麼燒著了?」話音剛落,驀地火光一閃,四下里便著起了火,也不過眨眼之間,就燒的沒了出路。十方如夢方醒,大叫︰「啊喲,著火啦,著火啦?」
這時,坐在地上的丁堅也跳了起來,抱著頭就往外沖,「大伙兒快逃啊」
知秋上葉吃了一驚,卻站著不動,「寧公子,你看這是夢麼?」
「八成是夢,這火必是假的。」寧采臣說著,「我們別動,試試……啊喲……」話語沒完,他也叫了起來,知秋一葉不必去問這是怎麼了,只因他也感到了,這火燒的實實在在,你敢站著不動,卻是抵受不了,那種灼熱的感覺,讓他們變成了火爐上的烤鴨,這怎麼承受的起?二人不約而同,展身形跳出窗外。誰知跳到外面,身後的火光一下就沒了,緊接著眼前一亮,外面竟是冰天雪地,明明是六月的天氣,卻下起了雪。這一來,二個人都有知道上了當,這還是一個夢境,只是這夢做的太也真實恐怖,火焰的燃燒,仿佛連眉毛都要焦了,使人不得不作出反應。
寧采臣在雪地內發著抖,抱著雙肩,說道︰「知秋,這是誰的夢?這麼冷?」
「不知道,我看看那二個人的反應吧,一個夢著了火,一個定然夢著了冰,也許可以分出來的。」知秋一葉邊說邊轉眼尋著十方和丁堅。那二人就在不遠處,不費力就看到了。寧采臣跟著知秋一葉,也觀察起來,「小道長,也不一定是你說的這樣,他們要是都有夢到了呢?又或者一個全夢到了,另一個是入夢的呢?」
知秋一葉瞧著十方和丁堅,「公子,你看他們的情形,象不象夢到了下雪?」
寧采臣瞪大了眼楮,卻見十方往來跑動,只是叫著救火,丁堅則胡亂拍打著身上,直嚷︰「……我身上燒著了,快拿水來……」就這情形,同他們的反應全然不同,竟是十方和丁堅二個人相同,還是在火內。只是,他們二個在火內,寧采臣和知秋一葉卻是在冰雪之中,這冷熱反差太大了,明明的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除了十方和丁堅外,的的確確還存在第三個造夢者。
寧采臣跺著腳,「這人是誰?」轉過念頭,「難道是元真回來了?」回頭望著屋子,「小倩還沒有出來,這一招也許是元真搞的鬼,啊喲,這下糟了」車轉身就往回沖。
知秋一葉一把拉住了他,「且慢到了現在你還信任她麼?你怎麼知道不是她的夢?」
寧采臣道︰「你別拉我,那小姑娘若要害我,不必等到現在,這肯定不是她。」甩著手要掙開拖扯,卻被知秋牢牢拉著不放,一邊拉一邊說︰「便算如此,也不可大意,你不做什麼準備就沖進去麼?要真是蟲師在里面,你這樣子進去,能救得了人?還有,你不覺得奇怪,這雪看似下得大,但卻是假的,是彼岸之夢。為什麼會讓你我二個感覺這麼冷?以你我的內力修為,冰雪能讓我們凍著麼?」這一連串說下來,讓寧采臣稍稍冷靜,停止了沖動,站著問︰「那麼,知秋道長,你認為要怎麼做呢?你有辦法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