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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水軍整編(一)

第98章水軍整編(一)

護衛隊初建時,除了尹峰,沒有人想到要把它最終搞成一支專業化的職業軍隊。在曾家上下和韓平等商人看來,大明朝那種半耕半農的衛所兵制,即省錢又省心;中華公司雖然說要以打回馬尼拉為宗旨,但是賺錢暫時是第一要務。作為明朝的中國商人,這個時代還沒有誰想到過商業和軍事可以結合起來。

就算是另一個時空的明未鄭家的海上勢力,在鄭芝龍這一輩一直也沒有建立起正規化的軍隊和艦隊,參加鄭家船隊的骨干力量都是出則為兵入則為民的;直到鄭成功在南澳招兵,鄭家才算擁有了正規化編制的軍隊,從而才能以東南沿海一小塊地盤和強大的清王朝相持了幾十年。

在尹峰的力爭下,護衛隊還是建立起來了,這一年中花在護衛隊建設上軍費已經超過60萬兩白銀。這筆錢很多都是尹峰的私房錢,中華公司的其他股東都對尹峰在軍隊建設上的花錢大手大腳非常痛恨。

在諸位股東的多方掣肘下,尹峰一直無法爭取到足夠的軍費,如果不是他的個人影響力實在太強,恐怕維持護衛隊現有規模都有困難。這使護衛隊除了步兵還像個軍隊樣子,戰船隊完全是個四不像。而且,經費問題直接引起人事組織問題,監軍系統和情報系統一直無法正規化,都混雜在公司的日常業務中進行。

軍情司的設立是為林曉量身定制的;前衙役林曉對于與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非常擅長,當然以前他對這些人專門干的是敲詐勒索,現在則是想辦法從他們這里搞到情報。

他沒有跟著尹峰出征,而是留在台灣港組建軍情司。那時,他手頭只有尹峰寫給他的一些規章制度,以及幾名曾家商行在各地的負責人名單。

某一天,他從一名巡撫衙門衙役線人這里得到一份口信;稅使太監高寀的心月復師爺周軒手下的一個僕人,已經坐著來往台灣和福建之間的商船,在一個月前來到了台灣港。

台灣港是開放的自由商港,外國船只無論大小只需交納固定的引水費就可以靠岸,本國船只免稅停泊,所以這人員來往實在太繁雜。由于不需要征收進出口稅,中華公司的港口管理也就是登記船舶名稱和東家船主名字,除非是賣給公司的貨物,公司的人員一般不會去檢查船上的人員物資。

這個高太監的手下來台灣,肯定不會是好事。可這個人已經來到台灣,怎麼才能查出來呢?

現在,中華公司對于城市嚴格的分區管理體現出了效果。常駐台灣的管理人員、工匠、工人等聚居在東城同一個地區;而對港口外來客商開放的客棧集中在港口方向,而且全都是中華公司開設的,有著嚴格的人員登記制度,因此很快這個人被查到了。

軍情司的一名屬下前來報告林曉︰「林大哥,查到這個人了……」

正在煩惱不已的林曉迫不及待跳起來,抓住這名屬下驚喜地問︰「找到了?現在在哪里?快帶我去抓人!」他拖著人就要出門。

那名屬下掙月兌他的手,笑著說︰「林大哥,這家伙已經走了。他叫周七,是浙江人。」

「走了?去哪里了?對了,帶他來台灣的船是誰家的?」林曉很失望,趕緊問道︰「如果能查出誰家的船,就有辦法知道這家伙去向了。」

「船是福州南門王家的,我們不能動。」軍情司的這名屬下是老練的泉州衙役出身,是曾家的遠房親戚︰「他們是福建總兵朱文達的姻親,他們的貨實際上是總兵朱大人的。」

「哦,這倒是沒法攔著他們了。他們還在港口嗎?」林曉冷靜下來,坐下來托腮沉思。

「還在,在和我們公司交易貨物。但是,那個家伙是去了魍港,哦,台北港。」

「這個周七去魍港干什麼?由陸路去得嗎?魍港只有一些皮貨商在那邊貿易,這樣就比較好找他了。他去多久了?」林曉問道。

「半個月前去的,也是坐福州王家的船去的,王家取得了公司的皮貨許可證。」

林曉苦惱地坐著︰「派軍情司的人去魍港吧,找到這個人,先不要動他。查查這些天他和什麼人聯絡過。」

林曉雖然派出了人,但是已經不用他查什麼了,沒過幾天,袁進、李忠連船帶人叛逃的消息傳來了,隨後就是魍港內陸陸續續出現了叛逃和內訌。極端愛面子的林曉雖然這幾年已經磨練過了心性,但是聞訊還是把自己軍情司辦公室的家具統統砸了個粉碎。然後,他立刻帶人去魍港,幾乎和尹峰同時到了戰船隊的老營。

尹峰見到他,也沒多指責什麼——這其實也不能全怪林曉,畢竟對于這種事尹峰也沒什麼經驗,沒有事先作出防範安排。

「戰船隊必須推倒重來。」尹峰一見林曉就說︰「而眼下,麥大海、葉華帶走了民水手的大部分,要鎮壓住現在在魍港港內的戰船隊,我們人手不夠,你覺得該如何做?」

「魯大哥呢?」

「他自身難保了,被困在了北面番漢街的老港口了。」魍港被中華公司控制後,在急水溪入海口新建了一個碼頭和戰船隊老營——原先發的番漢街就成了老港口。尹峰看著老營來來往往的人,焦急地說︰「全面的叛亂一觸即發!幸好,這里仍然被民水手和泉州籍的弟兄佔據了,否則,我們連老營都進不了了。」

他指指北面︰「番漢街全都被海盜幫和袁進的人控制了。剛才魯石頭派出的人由北面虎尾隴社繞道到了這里,告訴我們說那些反骨仔正在集會商議,議論著是否要反出魍港還是佔據魍港為基地。」

林曉脹紅了臉︰「我派人去北面,把麥德的第一哨叫回來,把這幫家伙全干了!」

「不行!一則麥德那邊正在征服大肚番國,進展順利,不能讓他半途而廢;二則,等他趕回來,可能這幫人早就扯出反旗了,魯大哥也會有性命之憂。護衛隊的其他人馬要守衛台灣港,那里是我們的根本基地,也不能動。」

尹峰看了看在院子里休息的羅阿泉等人,斬釘截鐵地說︰「乘他們還沒有正式造反,我去一趟番漢街。」

林曉大驚失色︰「不成,這不成,船主,太冒險了!」

尹峰沒理他,叫道︰「羅阿泉!「

神槍手羅阿泉趕緊進來,左手橫于胸前敬禮︰「船主!」

尹峰道︰「你帶了多少人來?」

「我帶了10人,還有庫特雷副統領的10人在路上,估計晚間能到這里。」

尹峰點點頭︰「好的,加上我的親衛十個人,林曉你的手下……」

林曉道︰「我手下只有五六個人能上得了戰場,船主……」

尹峰豎起手掌,示意他不必多說︰「大家都準備一下,晚上我們去魍港番漢街。」

聚集在番漢街的海盜幫和各路海盜大約有40多條船,800多號人,分成了老海盜幫和新海盜幫,以及原先袁進的同伙。魯石頭的手下大約只有10多人還跟著他,實際上已經被軟禁在了番漢街中。

另一邊,尹峰能夠信任的水手大約還有200多人,都聚集在魍港新碼頭的老營,大約15條戰船。晚間,這15條船全數開出,林曉與臨時從商船隊調回來的麥小六指揮,尹峰現在也只能相信自己的嫡系人馬了。

船隊沿著海岸線悄悄接近了番漢街海灘;幸好,正在醞釀反叛的家伙們一盤散沙,並沒有按照戰船隊的規矩派出夜間巡邏船只。相反,那些船只都停泊在海岸邊,橫七豎八的,完全不成隊形;戰船隊的嚴格紀律完全被他們拋在了腦後,基本上無人理會。所有的小頭目們都在番漢街那家歷史「悠久」的酒店中聚會,互相爭吵著、辱罵著,甚至動手互毆。

他們有的想反出魍港,就此遠走高飛,有的猶豫著要和中華公司或尹峰談談條件;還有人提議招安投降官府,有人則想回海上重操舊業,但是又不想和尹峰這一方撕破臉。

魯石頭被幾個袁進的部下看住了,和自己親信的幾名手下縮在一角喝蒙酒。

他看著場子里亂哄哄地景象,非常鄙夷不屑地哼了一聲︰「鬧吧,往死里鬧吧,到時怎麼死都不知道!」

他的一個親信部下暗地里推他︰「老大,小聲點,袁八老的人可不好惹,殺人如麻啊!」

「什麼袁八老!讓他去死!」魯石頭突然大聲罵道︰「他娘的,我老魯下海吃這碗飯時,袁進這小子還在尿褲子呢!」

「老東西,嘴里放什麼屁!」幾個袁進的手下拔刀逼了過來。這一下,本來已經混亂不堪的會場就更亂了。有些老海盜幫的弟兄雖然不願再在戰船隊干了,但是對于老大哥魯石頭還是很尊敬的,不許那些海盜界的後起之秀冒犯自己的大哥,也拔出刀劍圍了過來,護住魯石頭︰「小子,找死啊!相對付魯大哥,你還女敕了點吧?」

「什麼魯大哥,不過是中華公司的走狗罷了……」

「你他媽罵誰是狗?」

一陣刀劍相擊的聲響。有人發出了慘叫。更多的人拔出了刀劍,眼見得這個竹席大棚的酒店將成為戰場了。忽然間,  啪啪地一陣響,夜空中顯得很清脆。所有正在混戰的人一下子都停了手,豎起耳朵听著。

由北面陸地方向,以及南邊海灘方向,同時傳來連續不停的火槍射擊聲。這聲音在場的弟兄們很熟悉︰水手火槍隊訓練時,這槍聲經常震耳欲聾。

袁進的人驚慌地四處張望,逮著誰就問︰「是護衛隊來了嗎?」被問的人瞪大眼楮,也在反問︰「是步隊第一哨?他們可是有炮的……」

話音未落,炮聲響徹夜空,正是來自北方陸地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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