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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節 傷疤

孟回看著哭的滿臉鼻涕眼淚的漫雲,心下輕嘆,畢竟還只是個孩子,哪里就能把事情想的、做的那麼周全妥當。雖是魯莽了點,但對璃芝倒是實心實意的。「起來吧。」孟回揮揮手。

「奴婢不敢……」漫雲深深低下頭以額觸地。

「起來吧,不要叫人家看了覺得我們孟府苛待下人。以後要記住,侍候主子要更加精心一點,知道嗎?」。孟回溫聲說道。

「嗯……奴婢省得了,多謝爺不怪之恩。以後奴婢一定盡心盡力侍奉小夫人,絕不會再讓她受任何傷害。」漫雲跪在地上又恭恭敬敬的給孟回和璃芝磕了三個頭才在凝露的攙扶下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

璃芝見她不似往日里活潑多話,覺得很是別扭,以為是因為孟回在場她不敢放肆,便上前拉著她的手想要去里間與她好好說會子話。哪知道漫雲一路走過去一直低頭不語,竟像個受委屈的小媳婦一般。

「漫雲,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一進房間,璃芝就撅著嘴問道。

漫雲惶恐的搖了搖頭卻仍是不肯抬頭。

璃芝生氣的說道︰「快些抬起頭來,讓我瞧瞧你」

話止于此,漫雲再不能低頭不語,只得慢慢的抬起頭來。她年歲與璃芝相仿,個頭卻要比璃芝高出去一塊兒。平日在孟府里最是頑皮,雖說只是個大丫頭,但卻因著在璃芝、孟回面前得寵,所以很少受什麼委屈。今日再看她瘦弱不堪,面色蒼白,越發顯的兩只眼楮大得離譜,顯然是大病初愈身子還沒調養好。因著剛才一頓痛哭,臉上淚水和汗水將她的劉海黏在一塊,露出額角上一小塊暗紅色的疤痕。

璃芝看著一陣心驚,抬手將她的劉海撥到一邊,只見那原本光潔瑩白的額頭上赫然有一塊銅錢大的傷疤,疤痕紅黑交錯與白女敕的皮膚對比甚是猙獰嚇人。「漫雲,這是怎麼弄的?」璃芝驚慌的叫道,。

漫雲小聲囁喏道︰「當日奴婢不慎被那個山賊擒住,因為害怕受辱,所以便一頭撞在了大樹上。幸而被向公子救下,傷也醫好了,只是這疤可能……」

「漫雲,都是我不好……嗚嗚……」璃芝用手輕輕的撫模著那塊丑陋的傷疤,流著眼淚哽咽道,「還疼嗎?一定很疼吧都怪我……都怪我……」

漫雲抽出帕子輕輕拭去璃芝臉上淚水,「小夫人奴婢沒事的,早就不疼了。就是……就是有些丑,您不會嫌棄奴婢吧」

「怎麼會呢?漫雲,以後我會听阿回的話,听你的話,再也不胡來了。咱們倆個永遠也不分開了。往後我不會再讓你受一點兒傷……」

漫雲重重的點了點頭,兩個人在一處又說了好一會子話,漫雲將自己被向霖救下後發生的事情對璃芝交代了個清楚,璃芝听後一陣唏噓。

「當初若是你因為我而喪命受辱,那是我多大的罪過啊幸好,幸好……」璃芝拿起象牙梳子,輕柔的替她梳好劉海,仔細的遮掩住那塊傷疤。

這時候凝露在門外說道︰「姑娘,守園子的媽媽來報,說是有一位叫花落的小爺來拜見您。」漫雲聞聲一抖,臉色又白了幾分。

璃芝知道漫雲素與花落交好,現在的她比原先通了點人情世故,知道他倆就是人們嘴上常說的青梅竹馬。因此一听說花落來了就抿嘴一笑,也沒注意漫雲難看的臉色,就笑意盈盈的讓凝露把花落帶了進來。

花落今年剛滿十七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所以雖只是小半年不見卻足足長高了半頭。花落此時還未及冠,但是眉眼間已少露稚色,一臉嚴肅內斂,早沒了前幾年那與漫雲斗嘴的混小子樣兒,乍一看去竟與花開似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只是到底年輕藏不住心事,此時半跪于璃芝面前,卻忍不住抬眼望向一旁的漫雲,興奮激動之情溢于言表。

「屬下花落見過小夫人。」他耐住心中激蕩,仍是恭謹的行了禮。

「花落哥哥做什麼拜我。快些起來吧嗯……今日天氣頗好,我覺得應該帶著阿回去暗香居賞梅呢。啊,漫雲你身子還沒養好就不用去了,凝露我們走吧。」話剛說完,也不管花落與漫雲的臉色就扶著凝露的手出了房門。誰知她出了門就示意凝露將房門關好,然後趴在門縫偷听屋內的說話聲。凝露見她這個樣子想要勸阻,卻又不敢出聲,倒是凝霜覺得有趣也跟著向屋內張望。屋內兩人先是沉默不語。長久的寂靜險些讓璃芝失去耐心,要不是親眼見到屋內有人,她險些懷疑里面根本沒有人在。終于隱隱听到好像是花落在說些什麼,卻是听不真切。只是那聲音先是不急不緩,後來卻漸漸急促,然而卻卻始終沒听見漫雲出聲。過了許久花落原本低沉模糊的聲音,忽然清晰高亢了起來,里面還帶著隱隱的怒氣︰「你到底想怎麼樣?這算是什麼意思?」那聲音顯然已經經過刻意的壓抑,但是奈何主人情緒激動,所以還是被璃芝听了個一清二楚。還未等她搞明白里面到底發生了什麼,門就呼啦一下子被花落推開了。

璃芝偷听被抓了個現行,只得尷尬的模了模鼻子。「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花落哥哥你們倆又吵架了。」

花落臉色極難看,卻還是恭敬的朝她行了一禮,「小夫人,屬下告退。」說完轉身就走。

「喂喂」璃芝喚了兩聲,卻不見花落回頭。她莫名其妙的嘟囔著,「怎麼又吵架了?久別重逢不都是很開心的嗎?」。

凝露在一旁看的真切,知道那二人定是有些難言之隱,遂岔開話題說道︰「姑娘,奴婢瞧著漫雲姑娘身子還是很虛,許是因著身子不太爽利才與花落公子拌了兩句嘴吧。不若再讓向大夫來看看,順道開兩服藥調理調理吧。」

璃芝點了點頭,「有道理,那你快些去派人將向大哥請過來吧,向大哥醫術高超說不定還能把她的疤治好呢」說著轉身進了屋里。

剛一進屋就听凝霜大驚的喊道︰「漫雲姑娘你怎麼啦?」

璃芝定楮一看才發現,漫雲雙眼哭得通紅,眼神呆滯,只是直愣愣的盯著一處,就連凝霜的問話都恍若未聞。

「漫雲……漫雲……你這是怎麼啦?你可別嚇我啊?」璃芝摟著漫雲的肩膀晃了兩晃。

漫雲面無表情的斷斷續續說道︰「小夫人,我……我該怎麼辦,我不是故意要傷他的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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