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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天蒙蒙亮,當值的小喜子守了一整夜也不見小德子來換班。「這小德子未免欺人太甚了!不就是府里帶進來的奴才麼,在這宮里還敢這麼不守規矩!」剛進宮就仗著自己主子當了王,居然敢這般目中無人,隨隨便便!那以後的日子還得了?!心想著小喜子一臉不悅,滿腔怒火的離開了值夜的偏殿。
這小喜子也算是乾坤宮的老人了。雖然歲數不大,但卻機靈討人喜歡。郭裕在位的時候,大總管安延熹便認了他當干兒子,提拔到了乾坤宮。而小喜子自從有了安延熹這麼大的靠山,他的日子就過的比一般的宮人安逸舒服許多。久而久之,他也有些恃寵若嬌,習慣了高人一等的待遇。可如今,小德子沒有按時交接守夜的行為無疑是對他的羞辱和不敬重。小喜子以為,是小德子故意要他難堪,想嘲諷他如今江山易主這乾坤宮也沒有他的一席之地了。想著想著他越發的不能咽下這口氣!遂即一路飛奔到了內務府。
「喜公公,一大早的,您怎麼來了。」門口的小宮人山前恭維道。
「哼,小德子人呢?」小喜子板著臉問道。
「今早兒還沒見人呢,倒是昨兒個小的瞧見德公公進了臥房。」小宮人指指小德子的房門道。
沒有回答,小喜子坐在了中堂上︰「去,把小德子給雜家叫起來。」
「這……」小宮人有些為難,這兩公公的背景他可都得罪不起啊。
「快去!」小喜子先聲奪人,宮人瞧著他的表情不敢違抗。
一步一回頭的,小宮人往小德子房門走去︰「德公公,喜公公來了。」宮人伸手輕輕叩門道。
許久,也不見里頭又動靜。小喜子等不急,闊步上前重重的敲門︰「小德子!你這縮頭烏龜!給雜家出來!別以為你有王上撐腰就可以有恃無恐!」小喜子扯著嗓子對著房門喊道。
又持續了一陣,可房里依然沒有聲響︰「給雜家撞開。」小喜子只覺在小宮人面前丟了面子,立刻吩咐道。
「這,不妥吧。」小宮人有些害怕。
「你不撞我撞!」一怒之下,小喜子砰砰的幾腳,門硬生生的被踹開。
門一開,兩人頓時嚇的面色刷白。小喜子看見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小德子早已面色灰黑,嘴唇紫紺,加上身邊干結的血漬……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愣在了原地。
「媽呀!死…死人了!」小宮人第一反應便是撒腿就跑,一邊喊著一邊去找侍衛。
哆哆嗦嗦的,小喜子上前用腳踹了踹小德子的身子︰「喂,小德子?你,你听見我說話嗎?」。
這一動,小德子的嘴角又開始淌出了新鮮血。「哎喲我的親娘誒!」小喜子一個驚嚇便暈了過去……
沒一會兒,晏修帶著御林軍和御醫到了小德子房中。看著歪在一旁的小喜子和躺在地上的小德子立刻讓御醫上前診治。
「回晏大人,這一個只是守了驚嚇,沒什麼大礙。至于這一個,恐怕救不了了。」御醫指著小德子稟報道。
「把人抬到床上,盡力救治吧。」晏修蹙眉,看著昨日還和自己說話的小德子眼下卻毫無意識心中免不了擔憂。
御醫把過脈並給小德子寫了一副方子,命人煎了喂藥,但試了許多辦法這藥一滴都沒能下肚,無奈之下眾人都放棄了,御醫搖著頭離開了內務府。後腳,李出塵听到了消息,趕到時小德子的身體正要被抬走。
「等一下!」李出塵急切的攔阻。宮人對李出塵是熟悉的,知道她身份特殊也不敢得罪,在她的吩咐下又將小德子的身子放回了床上。細細打量小德子的臉色,李出塵一眼就能斷定是種了某種毒。好端端的,小德子怎麼會中毒?!
看著這張熟悉的臉,想到小德子平日里對自己照顧有加,李出塵便揪著心取出了銀針。提起小德子的皮膚,雖然顏色已經改變,但卻不像是真正死去人那般僵硬。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一次了,李出塵也沒有十足的把握,但只能竭力的嘗試,在最危險的太陽穴直刺三針︰「小德子,你忘了嘛,小潯說你有八十歲的命啊。你怎麼能就這樣放棄了呢!你還說要一輩子陪著王上,守著王上來報答他。你怎麼能出爾反爾!」李出塵猛然想到曾經讀過的一本書,其中就有提到關于人瀕臨死亡的知識。每個瀕死的人,即使他呼吸停止、眼楮看不見,但他听力還在,因為听力是最後才消失的感官。所以生活中才有許多‘起死回生’奇跡般的事件,這絕大部分的關鍵在于親人語言上的挽留和鼓勵。
也許是銀針的刺激,也許是小德子真的听到了李出塵的話。他的手指微微動彈了幾下。
「太好了!」李出塵對這微笑的舉動欣喜若狂,剛想叫人卻發現‘郭淳軒’站在自己的背後。
「給王上請安,王上萬福金安。」李出塵收起了喜悅,看著‘郭淳軒’還有身後一大批宮人規矩的給王上請安。
「這是怎麼回事?」離莫言去往李出塵的住處,听了宮婢說她來了內務府便改道來了此地。
「回王上,臣還在調查。據御醫診斷,小德子是中了毒。」晏修在旁回稟道。
「中毒?」離莫言驀地想到昨日那壺酒,環顧四周,在桌腳瞧見了那酒壺。
「不好。」離莫言想到元山那還有大半壺心頭不免大驚,轉身便朝著元山的住處走去。
「公主殿下!又出事了!」尖銳的聲音急匆匆的傳來。
「什麼事?」郭月霖手拿檀木梳,轉身瞧著鹿公公。
「方才雜家听說,這王上身邊的小德子中毒死了!」
「不就死一個太監麼,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郭月霖滿不在乎。要是郭淳軒死了還差不多!郭月霖心中月復誹,對著銅鏡繼續梳妝打扮。
「哎呀公主,這後頭的事兒才讓人吃驚呢!這李將軍家的七小姐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居然把小德子從鬼門關給拉了回來!」鹿公公繪聲繪色道。
「李出塵?!」郭月霖一听這三個字,心中便有些不爽。小時候竟是會用殘廢來博同情,這長大了,就憑著自己的臉長的有那麼幾分姿色四處魅惑勾搭男人。郭淳軒是,離莫言是,西門洛拓是,更可惡的是李正好對她百依百順不說,為了她還險些喪命!也正是因為李出塵李正好才舍棄了她要和夏侯溪妍成親。今時今日的一切,李出塵都難辭其咎!
「這李小姐還真是醫術了得!連幾位御醫都……」鹿公公稱贊著並沒有發現郭月霖越來越難看的臉色。
「那些男人怎麼就沒發現她的真面目!都瞎了眼居然一個個死心塌地的喜歡她!」郭月霖怒火攻心,將手中的檀木梳緊緊地扣入手心。
「公主殿下息怒。」鹿公公惶恐,閉上了嘴巴不敢繼續多言。
良久,郭月霖來回踱著步,眉宇間透著哀怨。
「公主,您沒事吧?」鹿公公瞧著郭月霖臉色異常上前關切道。
「鹿公公,還勞煩你給元郡王傳個話吧。」驀地郭月霖眸色一清,對著鹿公公無害道。
「公主請說。」鹿公公一邊接過郭月霖遞給自己的金簪一邊恭順道。
「本宮閑來無聊,想讓元郡王尋條小狗來逗逗樂。」
「這簡單,不勞元郡王,雜家這就給公主去辦去。」鹿公公一想,找條狗而已簡單的很,盈盈告退後便去給郭月霖找狗去。
「呵呵李出塵,本宮倒是要看看你有多少能耐!」郭月霖陰沉的臉色露出笑意。
風波過後的內務府,所有人都忙著自己的活,沒有人在乎一個太監的生死。李出塵不放心小德子,便命人將張小潯接到了宮里。
「姐姐,我來吧。」張小潯看著從抓方子到煎藥都親力親為的李出塵不禁有些顧忌。這身處王宮比不得將軍府或者頤親王府。人悠悠眾口,人言可畏。縱然她知道李出塵對服侍過自己的僕人向來都是平等對待,但在其他人看來卻不一定會如此,興許還會借此名頭大做文章。
「沒關系的,我不累。」李出塵微微一笑,這小德子的臉色已經好了許多,保命應該不成問題。接下來,她要等。等晏修查清楚是誰下的毒手。
「姐姐,別怪我多嘴。高高在上的將軍府小姐,怎麼能伺候一個太監?!這太不合規矩了!這麼做只會給你造成麻煩的。」張小潯好心提醒道。
「在我眼里,小德子不是下人,他是我的朋友,是我們大家的朋友。」李出塵對著不安的張小潯笑說道。
「當年我受了傷,在頤親王府養著,小德子沒少幫過我。滴水之恩即當涌泉相報不是嗎。」
「對對對,姐姐你說的沒錯!但是你已經救了他的命,剩下的就讓我來吧。」張小潯知道李出塵執拗的個性,但為了顧全她不得不阻止李出塵這麼做。
唉,她以為張小潯能理解自己,看來還是差那麼點火候。這個年代,想要普及人人平等還真不容易!罷了……想著李出塵便坐在了一旁,收拾起銀針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