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c0093年10月30日,哈曼•卡恩搭乘一架民用客機從奧克蘭基地飛赴東海岸的亞特蘭大海軍航空基地,聯邦士官學校學員利迪•馬瑟納斯一等兵作為護衛陪同。
客機飛行在一萬米的高空中,哈曼和利迪•馬瑟納斯隔著走道同排而坐。
哈曼端起高腳杯,吮了一口紅酒,對利迪說道︰「亞特蘭大基地距離馬瑟納斯宅邸不遠,我要在亞特蘭大停留一日,參加一個慈善活動,這段時間,你不用待在我身邊,所以回家看看吧!」
利迪眉頭一緊,毫不猶豫地說︰「您不必將我當做那個家族的人。參軍之日,我就和家里面斷絕關系了。現在,只有‘馬瑟納斯’這個姓氏還和那個家有關系。」
哈曼呵呵一笑,說道︰「這就足夠了。姓氏和血統不是說放棄就能放棄的,它就像是一道枷鎖,束縛住人的手腳,使人不得自由,可偏偏又是一張無形而極好的名片,讓旁人爭先恐後地上來巴結、獻媚,最後得到類似特權的非常待遇。姓氏和血統帶來的特權是他人諂媚的結果,並非姓氏和血統本身的緣故,‘放棄姓氏和血統’這種話不過是任性之語,實質不過是青春期叛逆的延續罷了。真正不將姓氏和血統放在眼里,要拋下宿命之人,絕不會過度重視姓氏和血統。你要我不將你當做那個家族的人,正是重視那個家的表現。」
利迪一怔,心虛起來。身為馬瑟納斯家族的獨子,自小被認為是家族獨一無二的繼承人,因此,得到旁人無以復加地嬌寵照顧。然而,父親忙于公事,母親體弱多病,沒法給予父母該給的約束,久而久之,反倒養成了崇尚自由的個性。回想起來,離家參軍一事倒真像是身旁女人所言,「不過是青春期叛逆的延續罷了」。可是,是也好,不是也好,都無所謂了,父親已經選好繼承人——姐姐辛西婭的入贅丈夫帕特里克,一位與家族企業有生意往來的地方實權企業次子。想到此處,當即說道︰「您說的或許沒錯,但我確實想要和家族做出割舍。我不適合政治,也不願涉入政界。」
哈曼將酒杯插入前排座椅椅背上的圓環,轉頭看向左側的機窗,望著藍天白雲,悠悠說道︰「政治是流感,沒傳染過來時極力防範,傳染過來時,再想月兌逃也難置身事外。政治是毒品,沒踫之前不知道癮有多大,踫了一次後就再難戒除。你現在年輕,沒有介入政界,或許會因為冷眼旁觀而對政治產生反感,可一旦觸踫,就未必能輕易退出了。」
利迪好似看到了一直隱藏在心靈深處的脆弱一面,真有種利劍剜心的難受之感,掙扎一番後咬了咬牙,裝作堅定道︰「所以我只想做一名听命行事的軍人。」
哈曼回過頭看了利迪一眼,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笑著說道︰「馬瑟納斯這個姓氏就不容許你做一個普通人。」
利迪無言以對,只有姓氏無力辯駁。
機艙突然一顫。過了一會兒,副機長從駕駛艙出來,來到哈曼身邊,俯身說道︰「哈曼大人,駕駛室的儀表全部失靈,像是米諾夫斯基粒子干擾。」
利迪恰好听見,驚愕道︰「客機沒有防御力,也沒有ms,怎麼辦?」
哈曼看了利迪一眼,嚴肅地說︰「鎮定,馬瑟納斯一等兵。副機長,切換手動駕駛了嗎?」
副機長點了點頭。
哈曼繼續說道︰「那麼就保持航向飛行。」
副機長為難道︰「可是,方位坐標完全失靈,萬一偏離既定航向,就會十分危險。」
「沒有關系。」哈曼說,「米諾夫斯基粒子散布範圍有限,散布時間也有限,客機繼續飛一陣,就能沖出散布區域。」
副機長一臉懼色,說道︰「吉恩殘黨萬一發動攻擊怎麼辦?不如趁剛進入米諾夫斯基粒子散布範圍調頭回去。」
利迪附和道︰「好主意,安全至上。」
哈曼不屑地冷哼一聲,厲聲問道︰「你們為什麼斷定是吉恩殘黨?為什麼不會是聯邦軍?」
利迪啞然,副機長卻說道︰「因為已經進入科羅拉多大峽谷空域,聯邦軍沒在這里駐軍,也沒听說這里有戰事。既然有米諾夫斯基粒子反應,必然是針對我們。」
哈曼哼哼一笑,說道︰「科羅拉多大峽谷嗎?確實是一處隱蔽的好地方。不必驚慌,即使是吉恩殘黨,也不可能知道這架飛機中坐著什麼人,若貿然行事,反而會露出破綻。直飛過去,待飛出米諾夫斯基粒子影響區域就向奧克蘭基地回報,說‘吉恩殘黨軍可能躲藏在科羅拉多大峽谷’。」
利迪恍然大悟,說道︰「對啊!科羅拉多大峽谷的地形正好隱蔽大部隊。但是,有必要散布米諾夫斯基粒子嗎?是了,米諾夫斯基粒子不是為了地面部隊,而是為了隱蔽空軍。吉恩殘黨軍應該有大型空中運輸設備,雖然沒在奧克蘭基地出現,但事後一定會來接應。必須要快,否則就會讓殘黨軍逃月兌。」
副機長位卑言輕,又失去了一位盟友,勢弱之下無奈同意。
十分鐘後,客機的各項儀表恢復正常,副機長依令向奧克蘭基地通報了此事。
聖女貞德號和拉凱拉姆號早已修復完畢,蕾娜斯正等著情報,卻沒想到情報會由哈曼傳來,于是立即集合部下,起飛開向科羅拉多大峽谷。
聖女貞德號搭載有亞贊、阿里納斯的兩架量產型ν高達,瑪麗安娜、梅塔特隆的δ高達、δ-plus,ecoas的三架杰剛改、三架雷姆,蕾娜斯的高達δ改,拉凱拉姆號搭載有奈杰爾、賴瑞、華茲的三架裝甲強化型杰剛,克莉絲汀娜•瑪吉納的靈格斯改,阿爾法•貝特、貝納德•蒙夏、查普•阿德爾的三架鎮暴型吉姆,浦木宏、奧莉薇、查克•奇斯的三架吉姆3,一共是二十一架ms。
這等規模,地面上任何一支聯邦軍部隊都不具有。
兩艘戰艦起飛的同時,薩達朗號和一艘恩多拉級降落在地球另一側的非洲東海岸海港城市摩加迪休。摩加迪休舊屬索馬里,雖然名義上臣服于聯邦政府,但長久以來受地方勢力控制,因此,近些年來興起武器黑市貿易,向活動在非洲的吉恩殘黨軍銷售武器彈藥。
娜娜伊率領幾名軍官乘車駛入城市郊區的一座富翁庭院,車子停在別墅門前,十來個穿著伊斯蘭白色罩袍的男子上前迎接,可這之中沒有一人是會面者。她對其中一名侍者問道︰「馬哈迪•賈維先生呢?」
侍者露出茫然之色,默然不語。
娜娜伊恍然大悟,尋思道︰「對了,傳聞賈維表面上雖然是個開明的阿拉伯裔商人,可實際上是個頑固的教徒。為了掩人耳目,雇佣只會說阿拉伯語的佣人實屬正常。」
隨後,侍者帶領娜娜伊等人進入別墅。
從外面看去,別墅是一座尋常的歐式建築,可一到里面,自裝璜到擺設,就完完全全變成中東風格。
娜娜伊跟著帶路侍者走上二樓,獨自進入一間裝璜樸素卻充滿伊斯蘭氣息的房間,只听一聲︰「您好,娜娜伊小姐。」即見一名年過五旬、穿著白色罩袍的中東裔男子自房間左側牆壁的暗門走出。
他走到娜娜伊身前,伸出右手,說道︰「我是馬哈迪•賈維。」
娜娜伊伸出右手與其相握,暗道︰「馬哈迪•賈維,表面上是地球圈發電業大亨,暗地里卻是前吉恩軍人、地球吉恩殘黨支持者。這種左右逢源的人最會隱藏本心,需要小心應對。」隨即說道︰「我是娜娜伊•米蓋爾,來意相信您已知道了。」
馬哈迪呵呵一笑,說道︰「痛快,我最喜歡和直爽之人打交道。請……」說著轉身往出來的暗門走去。
娜娜伊跟隨而去。走入暗門,暗門後原是一條環形樓梯。再走了大概一分鐘,終于到了底。卻見地底是一條單軌礦道,鐵軌上正停著一列電動火車車廂。跟隨馬哈迪坐上車廂,車廂大概行駛了五分鐘就停下了。這次見到的是一座寬敞的人工開挖而成的地底洞,洞內擺滿了機械和電子設備,就像是一間小型ms制造工廠。遠遠望去,即可望見晦暗光線下的一架身高將近四十米的ms,那即是這次來的目的。
二人走到巨型ms下。
馬哈迪對娜娜伊說道︰「閣下此次率部降落地球攻略達喀爾,這架ms是必不可少的戰力。听說赤色彗星夏亞•阿茲納布爾上校就在閣下麾下,是否由他來駕駛?」
娜娜伊點了點頭,說道︰「這架ms正是為上校準備,也只有上校才有能力駕駛它。」
馬哈迪呵呵一笑,欣喜道︰「如此一來攻略行動勢必成功,我先在這里恭喜了。」
娜娜伊禮節性地點頭回禮,心中卻鄙夷道︰「躲在後方看著我們行動。行動若是失敗,死的是我們,若是成功,說不定就有利益可賺。和這種以吉恩大義為之名為一己之私的人合作,真是恥辱。上校,如果是你,會低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