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山間小道快步行走,眼前郁郁蔥蔥的樹木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倒退。
不但擅長布局,還極為擅長偽裝和隱匿。
他們的隱匿之術,可以用神乎其神。
當ri在山間甬道之中的那場暗殺,殺手裝成巨石、老樹和枯藤,便是可圈可點的杰作。
這樣一個極善偽裝和隱匿的殺手組織,豈不是更加令人不寒而栗。
這些手段雖然可怕,但是對于追憶來說,卻還並不足以可以威脅到他的生命。
讓追憶感到真正可怕的是,這些殺手在出手一擊之前,本身居然沒有絲毫殺氣外泄。
一個擅于殺人的高手,本身自然而然地會殺氣外泄。
就像山間以殺狗為生之人,任何凶狠的惡狗看見此人,便立即老老實實,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而殺手也是如此,殺人殺了多了,自然有一股殺氣外泄。
只要有殺氣外泄的殺手,任他殺人手段有多麼高明,追憶也未必會將他放在眼里。
因為追憶身具特殊稟賦,可以提前預感到殺機的存在。
能夠預感到殺機,便能提前做好準備。這樣便有百利而無一害,至少可以提前做好防範。
但是,怕就怕這個殺手毫無殺氣,在他出手一擊之前,更是沒有絲毫殺氣外泄。
這等會隱匿殺氣的殺手,你卻又讓人如何防範?
防不勝防,更是無從防範。[]這便是這個殺手組織真正可怕的地方,他們養著一批沒有殺氣的殺手。
所以,追憶隨著越來越接近前方的村落,其神經也開始逐漸緊繃起來。
從表面看來,追憶仍然是一副若無其事,從容淡定的樣子。但是此時此刻,其每一根神經卻是高度惕、高度注意的。
幾個時辰之後,追憶已然置身于那處村落的百米開外。
他閑庭漫步,緩緩走近村內,若有意若無意之間,卻是暗自打量著這處村落。
經過茅舍夜殺之後,追憶已然學會觀察二字。其神s 之間雖然好似走馬觀花,但是內心卻是極為小心。
一番仔細觀察之下,追憶不禁暗自下了一個結論。
只見這個小村處處顯得古樸而陳舊,毫無半點新建的建築。
進入那小村之中,沿途兩排的房屋顯得極盡陳舊而破落,顯然已經無法分辨乃是何時營建。
那鋪滿在地面的一方方青石石塊,更是清一s 地刻劃著歷經歲月的滄桑。這種只有經過歲月洗禮才有的滄桑,也絕對不是可以隨便仿制出來的。
這是一座歷史久遠的村落,絕對不是臨時造就出來的村落。
這個結論來自于細心的觀察,追憶對自己的觀察絕對充滿信心。
沿著那條由青石板鋪成的路面緩緩而行,大概行了不過百米之遠,只見前面有青石鋪成的小橋。
靠近追憶的小橋一端,正有一群夫人正在河邊洗衣洗菜。
而那小橋的另一端卻是熙熙攘攘,郝然乃是一個小型的市集。
這幾年以來,追憶都是在荒無人煙的地方苦行練功,哪有今天這樣,一下子可以看到如此多的生人?
他心下不由得感到一絲興奮之意,腳步也不由得快了許多。
他三步並兩步走到小橋一端,想要穿過小橋去那集市逛逛。
此時他的心里已經不由自主地盤算,打算在這集市之中,好好找個飯館,美美地吃上一碗大肉面,然後在打上一些酒,可以在路上慢慢地享用。
甚至可以在買上一匹馬,讓它充當腳力,負者自己趕回燕子塢。
正在仔細盤算之下,追憶已然信步跑到橋的 ng。
那小橋寬不過一米有余,最多也只能容兩人並排而行。倘若是要三人並行,卻又明顯顯得窄了。
此時在追憶之前,正有一個老嫗手拄著一根拐杖,正自顫顫巍巍地向前行走。
遠處,不知從哪里鑽出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孩,手里抓著一個錢袋,正自向橋上奔來。
那小孩身後,卻又有一個中年農夫,在後面用著濃郁的傳音罵著︰「王八羔子!小畜生!居然敢偷我的錢袋……」
兩人一個拼命逃竄,一個死命追逐。不一會兒,便已來到了橋的 ng。
此時那中年農夫堪堪已然追殺小孩,他緊趕一步,便要上前抓住那小孩的頸項。
那小孩極為滑溜,一低頭一扭身堪堪躲過。
但是如此一來,卻又被那壯漢追得更為貼近了。
此時,那座小橋 ng,幾乎同時並排站了三人。
其中最為右邊之人,乃是那顫顫巍巍的老嫗。而中間之人,卻又是那十三四歲的小孩。
而最為左邊之人,卻正是那中年的農夫。
那農夫看看追上那頑劣小孩,當即抬手一掌拍了下去。
口里兀自還在罵道︰「小畜生!看你往哪里逃?」
那小孩見一掌劈來,身形自然而然地向那老嫗一邊躲去。情急之下,用力自然又快又急。
那老嫗已然年老體衰,就連走路都像要隨時摔倒一般。其身體又怎能經受如此沖擊,顯然立即便會被沖撞摔倒……
情急之下,追憶慈悲之心油然而生,當即右手一伸想要扶住那老嫗。然後左手輕輕一欄,卻是要化解那小孩的沖擊力。
于此同時,他還使了一分巧勁,想要化解那小孩沖擊力的同時,將那小孩撥得原地打轉,將那沖上來的農夫的勁道也同時化去。
這本是救人命的慈悲舉動,在他看來,以他的武功想要化解這般危機,本是輕而易舉之事。
他身為俠義派的人事,出手救人本是天經地義之事。
而且他深受鳩摩智和未亡僧的燻陶教育,骨子里也是悲天憫人,有救苦救難的慈悲心懷。
這本是一件好事,但是與此同時,剎那間卻有一絲不好的預感從骨子里冒了出來。
一柄長劍橫空出世,此時已然無限接近追憶的咽喉要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