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靜天的背影消失後很久,龍煦依然呆呆的站在那里,如同雕塑般一動不動。
不要愛上那個小子,他跟他的父親一樣,都是冷血的人。這句話仿佛在龍煦的腦海中扎了根,怎麼揮都揮不去。是的,我不會愛上他。龍煦喃喃著,手不自覺的撫上雙唇,那里,似乎還殘留了一些淡淡的香味,不屬于她的香味。
一整天,龍煦都坐在窗邊,單手托著下巴望著窗外,似是在欣賞絕世美景蜜兒第N次站到龍煦身後,順著她的目光望出去,一張小臉皺起來,嘟著嘴道︰「小姐,你在看什麼呢?就是一顆梧桐樹,有什麼好看的?」
龍煦無力的抬了抬眼皮,看到蜜兒臉上的表情後,低聲說道︰「傳說,梧桐是鳳凰的棲息地兒,高貴著呢,我就是想看看它究竟高貴在什麼地方。」
話剛說完,龍煦就看到蜜兒伸長了脖子朝那棵梧桐樹望去,好像真有什麼高貴的地兒。翻翻眼皮,無語中
「蜜兒,你來這里多久了?」龍煦隨口問道,真的只是隨口哦。
蜜兒歪著頭想了想,「嗯,八年了吧。」
幾年?龍煦的身子陡然坐直了,仿佛充滿了力量,她看著蜜兒再次確認到︰「你說你來到這里幾年了?」
蜜兒被龍煦大幅度的動作搞得一愣一愣的,支支吾吾了半天,又掰著手指算了半天,才抬起頭看著龍煦。「小姐,是八年哦。」
八年哦龍煦在心里掂量了一下這個數字後,臉上笑開了花,半日的壞心情一掃而光,再次打量了一下蜜兒,雖然她看起來也就是十一二歲的樣子,可是也說不準哦,古代小孩子營養不良,發育遲緩,也說不準的。
「那個蜜兒,你見過府里的小姐嗎?」。龍煦興奮的雙眼放光。
小姐?蜜兒轉著眼珠想了想,臉上露出笑容,「小姐是指皇後娘娘嗎?」。
賓果真是聰明。龍煦伸手招呼蜜兒坐在身邊,手拉著她的手,比親姐姐還親。「正是,你能跟我說說皇後娘娘是個怎樣的人嗎?」。
蜜兒抽了抽手,顯然十分不適應,不過動了幾次沒有效果後,便也主動放棄了,畢竟還是個小孩子,一顆糖果就可以哄得滴溜溜轉。
「皇後娘娘,是宰相的女兒,我來的時候她便已經進宮成為皇後了,每年也只回來一兩次而已,我見過她,穿著淡黃色的宮服,頭上戴著鳳冠,笑意盈盈,跟天山的仙女下凡一樣。」蜜兒無限崇拜的敘述著腦海中的記憶,似乎現在皇後就站在她的面前。
美這是自然的,看那老頭,雖然已是古稀之年,卻仍然氣宇不減,再看看南宮,生得玉樹臨風,氣度不凡,眉宇間天生帶了高貴的氣質,能有這麼優異的遺傳基因的女子,不美才怪呢。
可她不想听這個,她想听八卦。例如,「蜜兒,府里的侍衛華靜天在這府里多少年了?」
蜜兒繼續歪頭沉思,片刻後得出結論︰「我也不清楚,不過听廚房的金媽媽說過,他是宰相大人的養子,從小便生活在府中,好像與皇後娘娘一起長大。」
青梅竹馬難怪呀。想必那可憐蟲華靜天自幼便喜歡皇後吧,可是最終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心愛的女子嫁給他人。可憐呀可憐龍煦不禁再次同情起華靜天來。
可這也是必然呀,想人家身為宰相千金,又有如花似玉美貌,不嫁個皇帝都對不起人家,但從小接受著男子三妻四妾,女子三從四德的觀念長大的相府千金,怎麼會因為感情失意而消減了芳魂呢?有點奇怪哦。
「蜜兒,宰相還有子女吧。」
肯定的搖頭,「沒有,宰相大人只有皇後娘娘一個女兒,自幼便是宰相大人的掌上明珠,小姐不知道,半年前皇後娘娘的死訊傳來時,宰相曾一度精神恍惚,夜不能寐,整日整夜的圍著皇後娘娘在府中的閨房轉,一聲聲的呼喚著娘娘的芳名。」蜜兒說道這里的時候,忍不住拿袖子擦了擦眼淚。
感動呀龍煦都有點感動了,白發人送黑發人,對于給予所有的女兒突然離去的宰相來說,那樣的打擊的確是巨大的。
「蜜兒,宰相大人怎麼會只有皇後娘娘一個女兒呢?其他的妻室呢?」龍煦也跟著吸了吸鼻子,繼續尋找話題,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額貌似她問了個很愚蠢的話,因為她看到蜜兒像看外星人一樣的看著她。怎麼了?龍煦眨了眨泛著清波的大眼楮,以眼神問出心中的疑惑。
「宰相大人只有夫人一個妻子呢,夫人是個好命的,獨得宰相大人垂青,可惜也是個薄命的主兒,皇後娘娘才五歲的時候,一病不起,最終香消玉損。」
「之後,宰相都是一個人嗎?」。感動呀,感動,沒想到在古代還有這麼痴情的男子,柏君望在她心目中的光輝,陡然升高,那個古稀老頭的周身,陡然漂浮了一層淡淡的光暈,高尚聖潔。
人生︰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這是龍煦的想法,也有了既定的目標。那個白衣飄飄……該死,鳳凰男的臉怎麼浮上來了?嗯下去,摁下去。
「是哦,皇後娘娘進宮後,宰相大人人就開始變得沉默了。據說,皇後娘娘在宮中過得並不如意。」
賓果,听到重點了。
龍煦眨巴著無辜好奇的大眼楮,看著蜜兒,這丫頭也是個話嘮,一說起來不用你問,自己就如實招了。
「具體的我也不知道,只是听廚房的金媽媽說過,金媽媽是這里的老人,從已故夫人再世時就在這府里了,很多的事情都是從她那里听到的,每次說到皇後娘娘,她都遮遮掩掩的,不過從她的只言片語里,我也能猜出一點,皇後娘娘過得並不好。」蜜兒一邊思索著,一邊用肯定的語氣說著,好像那些就是她親眼所見一般。
龍煦輕輕搖了搖頭,心里默默的想到了三個字︰聯想狂
閉了閉眼楮,專心的等待著蜜兒繼續說下去,可是,腳步聲
龍煦睜開眼楮,忙打斷蜜兒的話,推著她站起身來,以手勢示意蜜兒不要出聲,又指了指外面,這次蜜兒反應過來了。忙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壺倒茶,一邊隨意的扯了個話題,「龍兒小姐,你看著那梧桐樹,怎麼跟看著件寶貝似的。」
龍煦有些詫異的掃了一眼蜜兒,驚訝于她敏捷的應對能力的同時,心底某處的一個弦也被狠狠的觸動了一下。她想到了青兒,那個內斂時刻想著自保又純真的女孩,居然在自己臨走的時候,送了自己那樣一份特殊的禮物。
被蛇咬了一口,再看蜜兒時,眼中便多了一些東西,剛剛還在嘲笑蜜兒是個話嘮,話不用問自己就開始招了,可是現在想想,或許她將的話,每一句都是經過精心的推敲,每一個字眼都帶著特定的目的的。
腳步聲在門外停止,隨即幾聲清脆的敲門聲響起,蜜兒走到門邊,輕輕問道︰「請問是誰呀?」
「是我,青巒。」
蜜兒轉過頭看了看龍煦,得到她的肯定後才答應著將門打開,青巒微微點了點頭,便踏進了房中,懷中抱著一個木盒,走到桌邊將木盒放在桌面上。
「這是什麼?你們公子讓你送來的嗎?」。龍煦不自覺的想到那張冷漠的面孔,一邊伸手將盒子拖到面前,打開,看到里面給放了幾十顆水晶珠子、被打磨的光滑圓潤,大小一致,還有一些精巧的花樣,雕工精美,栩栩如生。
看著看著,龍煦的嘴角便跟著上揚了。「真是漂亮呀,我那力算是沒白出,收獲是巨大的,看看,這珠子都圓潤,色澤多純正,這要是拿出去賣掉,能值不少錢吧。」
額。青巒擦了擦額頭,丟下一句話後便要離去。
「等等。」龍煦連忙喚住他,在盒子里面挑了一會,撿了一個圓形的紫晶拿在手里掂量了掂量,走到青巒身邊,「你喜歡這個嗎?我說過要送你一個作為答謝的,當然,加工這些水晶也花了不少的錢吧,等我把這些東西都賣了,就把錢給你,現在先欠著。」
青巒的嘴角抽搐了幾下,最終還是點點頭,掃了一眼龍煦手中的圓形紫晶,「好的,就按照龍兒姑娘說的辦好了,這個,謝謝了。」青巒說著就要從龍煦手中接過紫晶。
等等。龍煦忙將手縮回來,迎著青巒的詫異的目光道︰「這個只是個半成品,等我加工後再送給你好了。」在青巒同意並打算再次離去的時候,龍煦再次開口,「青巒,你能不能帶我出去逛逛,我需要一些東西。」
青巒回答的十分干脆。兩字。「不行。」
龍煦的臉一下就垮了,恨不得將手中的圓形紫晶摔在地上以示抗議,回答的這麼干脆哪怕有一點猶豫,也說明你本心是想滿足一下小小的願望的,可你回答的這麼干脆,這不是明擺著不近人情嗎?
狠狠狠狠的瞪了青巒一眼後,龍煦沒好氣的說道︰「一點人情味都沒有,不行算了,你可以走了,東西做好後我會讓人給你送去的。」
青巒也不答話,抬步就垮了出去。
氣的龍煦朝著他的背影直咬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