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微妙的感覺充斥在房間里,南宮只是靜靜的盯著床上的人兒,僅僅是這麼安靜的看著,心中卻感到一股甜甜的味道。
愛情的味道。他從來沒有嘗試過,可多年來,母後偶然的講起以前的事情時,臉上卻會不自覺的浮上一抹屬于少女的紅暈。
母後說過︰愛過一次,她此生無憾。縱然結果是讓她用一生的時間來懷念那段美好的日子,然後守著自己的寂寞,舌忝著自己的傷口默默度日。
到現在,他也不清楚母後究竟是愛父皇的還是恨父皇的。但是他恨,從骨子深處恨,恨他的無情造就了母後淒苦的一生,他時常在心里想,自己永遠也不會原諒他。
可是現在,他有些迷茫,愛情,究竟是個什麼樣的東西?
龍煦試著睜開眼楮,一道模糊的亮光漸漸的出現,慢慢聚焦後,她再次看到了那個似乎已經印在腦海中的面孔,可是下一秒,她便為自己內心深處的一點點想法再次感到發指。
龍煦,你清醒點,難不成你要禍害未來的花蕾嗎?內心里一個聲音提醒著龍煦,甩掉腦海中不該有的想法,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南宮的臉上。
帶著天然清香的房間里,似乎飄蕩著一股薄薄的霧氣,南宮就坐在床沿,眼楮看著床上,心卻早已陷入了沉思中,以至于連龍煦醒來他都沒有察覺。
往事的種種,以及內心的困擾,倒是讓他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正常了許多,不過變化的好像有點快。
龍煦就那麼看著眼前的南宮,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微笑,一會兒悲憤,一會兒冷漠。額龍煦也忍不住輕輕皺起了眉頭,這小子臉上的表情變化也太迅速了吧?像極了六月的天。
「咕嚕——」
一聲輕輕的響動,同時驚到了兩個人,南宮警覺的轉動眼眉,迎上的卻是那一雙閃著波光卻有些難為情的眼眸。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
南宮騰的從床邊坐起來,仿佛他看到的是讓人毛骨悚然的鬼。
龍煦看著南宮過于激烈的動作,又看到他眼中的驚慌,小嘴一扁,眸中的難為情再也不見,盈盈大眼瞪視著南宮,道︰「喂,小子,我長得很難看嗎?」。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詭異的氣氛。特別是兩人眼神交接的地方,仿佛有兩道無形的電波正發生強烈的踫撞,發出耀眼的火花。
南宮俊逸的臉龐,不僅恢復了原來的冷漠,甚至還變得鐵青。
小子?
南宮從小生在,雖然母後不管事,可是那個人給自己的身份,卻無人能撼動,他是太子,中朝帝國未來的國君。沒有人能夠改變。
可是現在,他卻听到有人喊他小子,那口氣,分明帶了輕視的意思。生平第一次,他感覺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強大的挑戰。
尤其是對方看起來還是個比自己還要小那麼一點的小女人。
「你剛才說了什麼?」南宮冷到透骨的話語傳進耳朵中,有那麼剎那,讓龍煦覺得自己正身處極地世界。
龍煦更加不悅,大聲說道︰「再說十遍也一樣,你是誰家的臭小子?說話這麼沒有禮貌,要不要送你回幼稚園重新學起?」
顯然,龍煦沒有想到‘自己’的身子會虛弱到如此,大聲喊完之後,她只覺得大腦一陣暈眩,喘息也變得困難。
臭小子
南宮發誓,這是他今生听到的最侮辱的話語。
怒視著床上的人兒,胸口激烈的起伏著,他太憤怒了,以至于大腦完全無法思考,直到龍煦痛苦的閉上眼楮,臉色也比之方才更加慘白,他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情。
「喂,你沒事吧?」南宮迅速的伸手翻了翻龍煦的眼皮,看到並無大礙後,心才稍稍平靜下來,忙又拿起她的手腕試了試脈搏。
大腦經過片刻的空白暈眩後,龍煦又漸漸的恢復過來,只是身體真的好乏,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看到南宮一本正經的握著自己的手腕試著脈搏,她並沒有感覺到任何的不妥,當然,這歸功于她生活的年代。
在二十一的大街上,隨處可見相擁而吻的忘我的大學生,乃至高中生,拉拉手,就直接可以忽略不計了。
「喂,小子,姐姐我是餓的,你就算把我的手模遍了,也不會改變什麼,還是趕緊去給姐姐我弄點吃食吧。」
龍煦有氣無力的說道,對于南宮握著自己的手腕一本正經的樣子,只覺得好笑。
小子又來了。
南宮毫無憐香惜玉的將龍煦的手扔下,並沒有響應龍煦的號召去給她找食物,而是直直的看著她,居高臨下的問道︰「知道你現在在跟誰說話嗎?」。
跟誰說話?龍煦艱難的眨了眨眼楮,抬著眼皮打量了一下南宮身上的衣著,又大體掃了一眼房間的布置,就知道自己回到了古代。
而且,面前這小子的衣著面料十分講究,天生的高貴氣質籠罩在周身,定是非富即貴。典型的富二代雖然龍煦也是一典型的富二代,但是她真的不想因為自己身在其列,就大肆美化這些靠老子們吃飯的家伙們。
額,好吧。龍煦承認自己也是那樣的一只米蟲,從小到大,吃穿用度,追求的從來都是品牌,可直到博士畢業後,主要的生活來源還是依靠老爸。
可是,古代有富二代嗎?貌似只有達官貴族。
偷偷的瞄了一眼南宮,難道他是達官貴族嗎?應該是的,剛才他說話的口氣,簡直比富二代還欠扁。
「我,在跟人說話。」
龍煦眨了眨眼楮,極力扯出一個自認為十分具有親和力的笑容,然後等待南宮再次臉色發青,不知為何,雖然他的臉夠冷,可是她心中卻沒有一絲的懼意,相反,還有點小惡作劇的心思。
話音剛落,龍煦便看到那張俊逸的臉龐猛然在自己面前增大,接著自己的下巴就被一只大手握住,感覺到來自下巴處劇烈的疼痛,龍煦突然有點後悔自己的惡作劇。
不過,這小子火氣也太大了點吧,就算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但他也不該如此沒有風度不對嗎?
「跟人說話嗎?但是很可惜,卻不是普通的人」
南宮逼視著龍煦,兩人之間的距離,甚至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出的氣息噴灑在臉上,而且,龍煦是躺在床上的,南宮要這麼做,整個身子就幾乎是趴在龍煦身上了。
均勻中帶著一絲清香的氣息,讓盛怒的情緒一點點消融,心跳的速度卻依然沒有減慢半分,胸口劇烈的起伏著。
南宮就那麼盯著龍煦,從她漆黑宛如清潭的眸子里,看到自己的臉,那張已經完全看不出憤怒之色的臉,讓他禁不住懊惱不已。
「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不需要這麼認真的。」龍煦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在南宮如此近距離的逼視下,感受著屬于他的氣息,龍煦覺得自己的心漏跳了許多拍。
二十一世紀的確很開放,可她龍煦從來都是旁觀者。除了小時候跟老爸這麼親密過,跟一個男人,不,需要更正,是男孩這麼近距離的接觸,還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尷尬自然是難免的。
「咯吱——」
門在這特殊的時候,十分不合時宜的被人撞開了。
站在門口的姑娘,顯然也沒有料到會看到如此春意蕩漾的場景,一時間傻愣在那里,驚訝的連嘴巴都忘記合攏。
床上的兩人,顯然也被嚇到了,同時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處,四眼對兩眼。
「咳——」
還是南宮最先反應過來,松開還捏著龍煦下巴的手,一手搭在嘴邊掩飾的輕輕咳了一聲,一手撐著身體站起來。
這時站在門邊的知慧也終于反應過來,當然,反應過來的同時,一張清秀的臉從頭頂一直紅到了脖子根。
「對不起,公子,打擾了。」知慧說著連忙伸手去拽門。
一句話,龍煦都惹不住紅了臉。
「呃,那個知慧,你進來照顧一下姑娘吧,她剛剛醒了,身體有些虛弱。」南宮說話都失去了平日里的條理,說完也不管對方有沒有听清,腳步一抬,逃也似的離開了房間。
看到南宮飛也似的離開的背影,龍熙心中嘿嘿一笑,想到︰畢竟還是小孩子,一點點突發事件就如此慌亂,這樣的小屁孩,怎麼會是自己這塊老姜的對手呢?
知慧深吸了幾口氣,走進房間,順手將房門閉了。
「姑娘,你感覺身體怎樣了?」知慧雖然對龍熙說話,可是眼楮卻不自然的飄向別處。龍煦將目光轉向知慧,她的語氣雖然溫柔,可是她卻明明從里面听出了一絲厭惡之意,還有,一點點的懼怕。
龍煦忍不住模了模自己的臉,難道是自己的長相十分‘特別’嗎?剛才那小子看自己時,也是一副見到鬼的樣子。
滑滑的觸感通過指尖的傳來,比自己那張抹了幾層高級化妝品之後的皮膚手感都要好,也沒有疤痕之類的,難道是五官?
龍煦只覺得心中咯 一下,放在臉頰上的手忍不住拍了拍,「麻煩姑娘一下,可不可以幫我找一面鏡子過來。」
臉可是女人的第二生命呀,若是——
龍煦不敢深想,只將期待的目光投向了知慧。
知慧一愣,迷惑的看了龍煦一眼後,答應著就走到一角,拿了塊跟臉差不多大的銅鏡過來,遞給龍煦,又飛速的退後了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