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警告,船舷左側受損……」
「警告…………」
每句警告,都像小刀割在狄小虎身上。機械臂架破壞龍骨造成百分之0.5的損壞,攔路撞擊又毀掉了百分之一。
讓狄小虎心痛的還在後頭,余下三名船員都顫顫悠悠的爬起來,人手一只五連發,槍聲打坐。
「龍一,讓他們安靜點。」
從破損的舷窗看到對面重金屬怪船頂部甲板 翻滾,轉出台三聯機炮,江松明、雙旭他們臉都綠了。
「轟∼轟∼轟∼」三團耀眼的光芒,和雷鳴般的破空聲過後,幾人發現,駕駛艙的甲板被人開鑿了三個碗口大破洞出來。這個洞甚至一直破損到了船底,能看到涓涓水柱往船艙里涌現。
「他**地是你……」諸凡正是那天跟隨李邊錦去取奇楠沉香牌匾的保鏢,開始沒聯想到。這會兒看到標志性的三連裝機炮,如何能不反映過來?
「是我,我現在向你們匯報一個不幸的消息。因為你們那艘船制造工藝不過關、信號終端功率不夠大緣故,所以你們的船會在兩分鐘內沉沒。」
奇異的高音喇叭聲回蕩在幾人耳邊,然後就是讓人牙酸頭皮爆炸的金屬扭曲聲,仿佛有只無形大手在搖晃金槍魚釣船。
雖然不明白對方動了什麼手腳,但傾斜的船身,和海水瘋狂涌入的激流聲,不無表面了一個讓人絕望的消息。
「跳海吧∼小子們,你們的時間不多了,如果跳海,說不準可以游回兩江市喲。」高壓喇叭里又傳來聲響。
「凡哥…凡哥,怎麼辦?」雙旭絕望的扎住諸凡胳膊,拼命搖晃。
「啊……」諸凡抱頭大吼,正常思維的人沒有不怕死的,諸凡當然也怕。眼瞎金槍魚釣船要沉了,諸凡可沒船在人在,船毀人亡的高尚氣節。
噗通一聲,諸凡抓起救生圈第一個跳入刺骨冰冷的海水中,雙臂掄風車般劃水。
余下三人叫喚了下眼神,幾乎同時撲向最近的救生圈。
「哲別,把他們抓上‘風暴號’。」狄小虎打個響指,眼神玩味。
木立正敬禮。
「啊∼鬼啊」游在最前面的諸凡,表情活像是被大白鯊咬掉了**。腦袋空白地望著半空中,那根科幻味十足、對他張牙舞爪的機械手臂。
喀嚓∼喀嚓∼喀嚓∼機械臂架張合幾次大鉗子,夾住呆愣的諸凡和雙旭他們,往洞開的艙門中一丟。
四名濕漉漉的漢子蜷縮在一起,見鬼般看住四周用銀白色金屬建造而成的牢籠。
此情此景,讓他們聯想到了美國科幻大片場景,里面就有不少類似的情況,外星生物侵略地球,抓小雞一樣抓住人類當試驗品。
理所當然,狄小虎也被聯想成了外星人。
一陣叮叮的腳步聲傳來,狄小虎走在最前面,龍一和林木他們緊隨其後,在龍一手里,還有把格洛克自動手槍對著他們。
「你們想活命麼?」狄小虎笑的很可親。
他們雖沒有說話,但上下抽動的喉結,和布滿期待的眼神,已經把他們內心出賣。
「看來你們想。」狄小虎從口袋里模出諾基亞N8,開啟錄音軟件道︰「想活命,就把你們了解的情況全說出來,給你們點提示。比如李邊錦的私人電話,比如他經常去的地方。還有他干過的一切一切壞事。」
四名漢子陷入磐石般沉默,出賣老板這種事情,他們沒有任何良心上譴責,但就怕李邊錦不會放過他們。
「龍一,讓他們開口。」
「好的船長」龍一摘掉墨跡,目光凶殘。
……………………
…………………………
收到【長遠號】撥來的衛星電話,李邊錦紅光滿面的臉頰陡然變白。死灰般的慘白,豆大汗珠短短十來秒內就覆蓋整個額頭。
失蹤了……
竟然失蹤了……
進了公海,原本要交接貨物的時候,突然了無音訊。【長遠號】甚至沿著航線趕到出事附近水域,卻連漂浮的殘骸都沒有。
黃海屬于太平洋邊緣海,三面被大陸包圍,水也淺的要命。
想要發生什麼不被預測的極端自然災害,恐怕千難萬難。那條航線也沒有礁石,所以觸礁的可能性等于零。
海警也沒道理,因為經濟專屬區和南韓重疊,跑一兩百海里外抓人,容易被當成借口攻擊不說,還費時費力。有那功夫,早在家門口按住得了。
按照最保守地推理,貨船順著預定航線前往目的地,途中不管遭遇到了極端自然災害,還是海警、軍隊、甚至觸礁,都會有一個緩沖時間,向【長遠號】匯報緊急情況。海警們抓住,也會大張旗鼓的宣傳。
內鬼舉報,也沒道理把【長遠號】這條魚給溜掉。
各種推理被否定之後,只剩下一種可能……
背叛
他們想獨吞這筆貨物,當船舶進入公海,直接溜之大吉。
不怪李邊錦往這方面聯想,如果不是背叛,那怎麼解釋通訊突然中斷這件事情?又不是在百慕大三角,無線電、和通訊衛星全部失靈,最後消失在詭異的迷霧中。
「老板,已經五個小時過去了,您…您先吃點東西吧」一名保鏢兢兢戰戰的走上前,手里還端著幾碟精致的小菜,和一份海鮮粥。
「海關那邊有情況麼?」李邊錦臉色依舊死灰。
「沒…沒有任何動靜,緝私船和人員都沒有動作。剛才【長遠號】又一次傳來消息,說當地水紋和天氣狀況全部良好。會……會不會,他們背叛了老板……」
這句從下屬嘴里說出來的話就像鈍刀子,狠狠割痛了李邊錦的心。他猛地抬起頭,眼神中全是凜冽的殺氣。
「我…我……」保鏢手中的碟盤嘩嘩作響。
「滾」李邊錦眼角劇烈收縮,目紅如血。
保鏢如臨大赦,擱下盤子就逃。
如同一座壓抑到了爆發地步的活火山,李邊錦一巴掌掄飛盤子,不待四濺的食物和湯汁落下,他又抓起辦公桌上的顯示器,用全身力量往景觀玻璃上砸。
空曠的走廊上,頓時響起一連串「 當 當」的巨大踫擊聲,突兀地劃破了寂靜的頂樓。
「老板,不好了老板。」那名保鏢突然去而復返,面如土色的撞開門。
「新…新聞,老板你快看電視……」
李邊錦咯 一下愣住,心到壞了。跟著如同喪家犬的保鏢奔到最近的包間,打開超大背投。
李邊錦的血壓如同火箭上升一般拔高,他的臉部肌肉快速抽動,眼球泣血。
「這…這……」了半天,李邊錦一口氣沒接上來,直挺挺的往後栽倒。
「老板∼老板,您怎麼了?」保鏢差點被嚇破膽,趴在地上又是掐人中,又是錘胸口。
電視里的早間新聞,一身純白女士西裝的小美女播報員許瑤,正激動地播報新聞稿︰「本台最新消息,今天凌晨六點,在長余灘,有晨練的人發現海灘中漂浮著一個包裹。包裹用防水帆布包裝……」
畫面切轉,整個海灘被黑壓壓人群圍堵的密不透風。幾十名警察在現場維護秩序,拉出一道又一道警戒線。
警戒線中央,十幾名身穿白大褂,帶白手套的龍鐘老人嗑了藥般,不顧刺骨海風,在卡車大的包裹前跑來跑去,神情激昂。
包裹已經被人拆開,露出里面一件件用海綿紙包裝好的盤盤罐罐。
「真是讓人難以置信,真是讓人難以置信。全是清代銷往西方的出口瓷,整整七百二十件,每一件都保存的如此完好。」
白大褂文物專家揮著拳頭癲笑道︰「目前根據判斷,這批瓷器應該是海底沉瓷,被犯罪分子打撈上來。至于為什麼會丟在海灘,就不得而知了。」
「我們警方接到報警後第一時間趕往現場,對沙灘痕跡分析,並沒有發現任何拖拽和車輪碾壓痕跡。所以很大可能是犯罪分子把這批瓷器懸掛在船底走私,然後繩索斷裂,瓷器被沖上岸邊。」一名警察搶到攝影機鏡頭前唾沫橫飛,主持人干笑著把話筒遞向他。
「荒謬,如此多的瓷器,海綿紙根本沒辦法提供足夠浮力,一旦繩索斷裂,就會立刻沉底,怎麼可能被海浪卷上岸邊?」老態龍鐘的文物專家咆哮道。
被打臉的警察,臉色一下變成紫豬肝。
「 」,四周響起相機的快門聲。
警戒線東方一千米處海面,有個筷子粗細的管狀物體探出水面,不停轉來轉去。
這是「風暴號」的潛望鏡,狄小虎正坐在駕駛艙中,透過潛望鏡觀察外界情況。
很明顯,這批瓷器正是他從李邊錦嘴里撬下來的那批。狄小虎把燙手山芋拆掉外包,一股腦的送給了政府。
這麼做,是經過了深思熟慮,和結合了幾人的口供,才決定的。
還有個因素——看能不能氣死李邊錦。
應該能吧∼
狄小虎掂量掂量手里的錄音,里面有段話太精彩了……
狄小虎按下播放機,麥克風里傳來︰「老…老…板,我們受不了良心對我們的拷問……我們受不了中華傳統美德,對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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