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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39 入獄風波(一)

張聰神志蕩漾,在草叢中睡著了。在夢中他見到個熟悉的身影,與平時所夢見的不同,這次的她並沒有責怪張聰,相反的還露出許久未見的微笑。她似乎說了什麼,可張聰卻怎麼也听不到。她又嘗試了幾次,見張聰還是听不到,失望的搖了搖頭,輕輕揮手,四周的景物便飛快的遠去,任憑張聰如何吶喊也沒有停下。

「迦蘭!」張聰猛然驚醒,心已經不再痛了。

他坐起來,環顧四周,還是相同的景色,唯一不同的是胸口多了一環淡青色的火焰形紋身。

從這里還可以听到競技場內的吶喊聲,張聰想回去,又搖了搖頭。

「回去後該如何解釋?突然想上廁所,所以離開了?算了,還是別和她們說,免得擔心。」張聰定了定神,起身向外走。

他沒打算回去上下午課,信步而行,漫無目的,不知不覺離開校區,來到外面的商業區。迎面一人急匆匆跑來,兩人撞個滿懷。通常迎面相撞,應該是向後翻倒,摔個仰面朝天,可那人撞上張聰後,上半身緊貼在張聰身上,下半身向後,臉蹭著張聰的胸口滑下,啪地一聲跪撲在地上。

張聰微微踉蹌,看著叩頭的那人,撓了撓頭,輕咳一聲,文縐縐帶著窮酸味道︰「先生,你我萍水相逢,何以突然行此大禮啊?」

那人捂著鼻子起身,狠狠瞪著張聰,張聰也借機打量那人。

那是位五官端正,很有精神的少年,比張聰小些,初中生模樣,中等身材,穿著身古怪的土黃色衣服,外罩綠色馬甲。他跳起來,指著張聰的鼻子哼了幾聲,似乎要說什麼,但想了想,又沒說,捂著臉氣沖沖的走了。

「走了?有空常來!」張聰一直看著他消失在人群中,這才搖了搖頭,繼續漫無目的的往前走。

居民區的街道比想象中復雜,尤其是靠近校園區的這一環,有許多小巷,張聰也沒看路,走了一會竟然迷路了。

「糟糕,來時低著頭亂走,沒注意有什麼標志性的建築,這里又沒有手機,看來只能隨便找個人問問了。」張聰心里想著,隨便走進一家頗具規模的店鋪。

那是一家魔具店。這等貴族學校最不缺少的就是有錢大少爺,就算不是實用性的魔具,只要喜歡,也會大把拋錢揮霍,因此這種店是最賺錢的。

張聰不懂什麼魔具,只見里面有三排櫥窗式櫃台,每個櫃台分成上中下三層,每一層都放著至少十余個蓋著整潔綢緞的托盤,根據綢緞顏色的不同,托盤上放的物品也不同。有些是耳環,有些是掛墜,有些是手鏈,還有些是造型各異的奇特寶石。

「老板,這些是能量水晶吧。」張聰問道。

「沒錯,這位少爺有興趣?」老板是個五十出頭的中年男人,微微發福,留著小胡子,眯著眼,笑容可掬的迎上來。

「為什麼有好幾種不同顏色?」張聰奇怪的問。

能量水晶分成了七八個托盤,每個托盤上的個數不等,顏色各異。先是紫色的,里面有兩塊雞蛋大的不規則體,和五六枚龍眼大的鑽石型體。然後是綠色的,里面只有很小的三塊,最大的不過半根手指,且支離破碎,有許多瑕疵。之後是藍色,有些深,有些淺,數目不少,約二十幾顆,但都很小,零零碎碎好像鋪滿了小石子。最後是玻璃色的透明體,多為方形,每一塊都很規整,從兩寸寬到半寸寬,各種大小都有,數量也最多,單是這一種就裝了四個托盤。

「少爺您說笑了,您怎麼會不知道這些能量水晶的區別。你這麼說,一定是在考我吧。」老板陪笑道。

「當然,這些東西價值不菲,我總得知道商家是否誠信。」張聰不慌不忙,順著說道。

「您說的沒錯。那我就說說,您听听。」老板陪笑道。

張聰沒有其他衣服,只有校長為他準備的校服,在這島上沒人不認識。那老板把他當做學校的貴族少爺,所以才如此殷勤。

「嗯,說吧!」張聰微微點頭。

「這能量水晶分為天然和人造兩種,人造水晶自不必說,存在許多缺點,無法自行充能,需要人工補充,容量也比較小,輸出率不穩定,水晶體本身也容易損壞。但它勝在價格便宜,生產便捷,可以大量儲備。當然了,像少爺您這等身份,肯定不會將這種東西看在眼里。」老板搓著手笑道。

「哼,算你有眼力。」張聰故作姿態的笑了一聲,心想︰「當大爺的感覺真爽,搞不好會上癮。」

「天然水晶有三種顏色,各具不同特點。較為常見,也最為實用的是藍色的,稱為標準型,內部能量可以以神異力的方式使用,也可充當精神力催動魔具,輸出流量適中,恢復速度適中,起伏平穩,容易控制,穩定性極佳。少爺,您看我說的對嗎?」老板陪笑道,通常客人來買的都是這一種。

「繼續!」張聰不耐煩的皺起眉頭。

「呃,是,是!」老板有些奇怪,但還是接著往下說︰「紫色水晶稱為巨能型,只能用作神異力能源,雖然能量儲備龐大,輸出流量寬,擁有很強的爆發力,但恢復速度慢,且狂躁難以控制,所以只有個別極其注重破壞力的神器才會使用。至于綠色水晶,和紫色水晶一樣,只能用作神異力的能源,但特性卻正好相反,儲量較小,恢復速度快,輸出流量有限,但勝在平穩且便于操控,可以將能量流細分成發絲一般來使用,適合精密度高,要求準確性的神器。但神器畢竟有限,紫色和綠色的能量水晶很少有人用,采集又困難,價錢比藍色的還要高出三成或四成,大家都不願意賣,因此市場上很少見。像我們這有不少神器使的學院島,也只有三家有得賣,其他地方就更不用提了。怎麼樣,我的回答少爺還滿意嗎?對了,少爺您是神器使吧?」

「嗯,其實我……」

「抓住他,就是他!」不等張聰說完,身後出現十幾個憲兵模樣的人,指著張聰呼呼呵呵的沖過來。

「怎麼回事?」張聰奇道。

「你想裝糊涂?我……」年輕的憲兵大步走上近前,卻被身後一名年長的憲兵拉住。

「你干什麼?」年輕人沖勁十足,回頭不滿的問道。

「別急,仔細看他的衣服,是便服。他面生得很,一定不是城里的人,如果是學校的學生,只有第一校區的學生可以不穿校服,搞不好他是哪家的少爺,出來玩微服私訪游戲的。」年長的憲兵提醒道。

「第一校區又怎樣?我們是憲兵,無論是誰,只要在這島上犯罪,就得抓。」年輕的憲兵正義感十足,想要大展拳腳,哪會向強權低頭?

他掙開同伴,去抓張聰。

「犯罪?誰犯罪了?」張聰奇道。

「這還用問,看了我的手銬還不明白?你犯罪了。」年輕憲兵冷哼著扭過張聰手臂,將他一只手銬住。

「我犯了什麼罪?」張聰好像沒察覺自己一只手被人拷上,用另一只手托著下巴沉吟著,百思不得其解。

「偷竊。」年輕的憲兵又抓過張聰另一只手,拷好,扭頭看向那老板。

「老板,以後開門做生意小心點,這小子是專偷能量水晶的慣犯。你檢查一下,看你店里的東西少了沒有?」

「什麼?原來是來偷能量水晶的。啊,果然少了兩塊最好的。難怪一進門他就問東問西,盡是些誰都知道的常識問題,一定是想吸引我的注意力,好趁機偷東西。你這個小偷,還我的能量水晶來。」那老板掃了一眼櫥窗,頓時叫道。

「哦,原來你的能量水晶丟了。什麼時候丟的,被誰偷的?」張聰一臉旁觀者的模樣幫忙分析。

「就是你!」老板叫道。

「是我?呃……對不起,我偷了什麼?」

「我的能量水晶!」老板氣急敗壞。

「那能量水晶可是瓖嵌在女人性感的內褲上了?」

「當然不是!」

「那是瓖嵌在胸衣上的?」

「你到底想說什麼?怎麼會有人把能量水晶瓖嵌在內衣上。」老板勃然大怒。

「這就怪了,那我偷它干什麼呢?」張聰納悶的皺起眉頭。

「難道我格調變低了?」

「……」偷女人內衣是格調高??

「現在人贓並獲,你休想抵賴。」年輕憲兵叫道。

「……」哪兒你就人贓並獲了!

年輕憲兵伸手在張聰口袋里模了模,得意地冷笑,掏出來時掌心多了兩塊質地不佳的人造能量水晶。

「呃……」

「這下你沒法抵賴了吧!」年輕憲兵道。

「它為什麼在我口袋里?」張聰奇道。

「廢話,當然是你偷的。」年輕憲兵向身後招手,見到證物,其他憲兵也上前押住張聰。

「這不是我的能量水晶,我的水晶呢?」老板叫道。

「嗯,這是他在前面幾家店偷來的,總數一定不止這些,他肯定還有同伙,半路取走了贓物。沒關系,我們全島封鎖,誰也無法離開,只要把他押回去,審問出同伙的下落,你的能量水晶遲早會找回來的。」剛上任不久就破獲有第一校區學生牽連的案件,定然會成為新聞的焦點,一夜成名,那年輕憲兵越想越是得意。

「那就多謝你們了。」老板感激涕零,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心想︰「我的能量水晶根本沒丟,不過這小子既然是慣犯,手上一定有不少偷來的好貨,隨便承認兩個就能小賺一筆。」

「好了,走吧,回去後好好審問你,讓你知道知道憲兵大獄有多恐怖,看你以後還敢在這島上犯罪。」年輕憲兵推搡著張聰往外走。

「我可以打個電話嗎?」張聰忽然問道。

「打什麼電話!」年輕憲兵又推了一下,跟著又問︰「什麼是電話?」

「憲兵大獄供飯嗎?我餓了。」張聰問道。

「你以為是待你去招待所啊,還管飯!」年輕憲兵見張聰滿臉不在乎,怒從心起,抬手想打,又被那年長的憲兵攔住。

姜是老的辣,年長憲兵見張聰的從容極不尋常,這里畢竟是貴族學院,不想惹禍,低聲道︰「把他押回去就算了,在這里動手有違規定。」

「哼,算你小子走運,可回去就沒這麼好的事了。」年輕憲兵冷道。

他們走出店門,從店旁邊的小巷內鑽出個年輕人,正是之前與張聰撞個滿懷的少年。他看著被鎖走的張聰,冷笑道︰「活該,第一校區家伙,看你以後還敢在老子面前囂張。」手指間把玩著一枚極其少見的圓形能量水晶,用拇指好像硬幣般彈到空中,又揮手抓住。

他看著憲兵將張聰押出街道,在拐角處,張聰忽然扭頭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瞬間的眼神深邃無比,仿佛是空蕩蕩的黑洞,冰冷,足以吞噬一切。

他打個冷戰,低聲道︰「難道他發現了?」旋又搖頭。「不會,不會的,憑我的技術,他怎麼可能發現。」手指搖晃,剛才還在指間的那枚水晶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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