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內的布局就像游樂場的鬼屋一樣,黑洞洞沒有光,裝飾品是熊頭,鹿頭,白虎皮,獵狗和黑豹的標本,還有各式各樣的鎧甲和面目猙獰的雕像。張聰好容易找到樓梯,來到塔庭,卻發現那里只剩下一把搖晃的搖椅,卻不見人。
「奇怪,之前明明看到有人的。」張聰好奇的四處尋找。
這塔庭成直徑十五米的圓,擺放了不少花瓶,書櫃,椅子等等東西,好像有人經常在這里使用。那把搖晃的椅子旁邊的圓桌上放著一本書,書皮就好像張聰的亞馬遜之書,只是色彩更加絢麗,繪著類似教堂彩色玻璃般的圖案。
「這是什麼書?」張聰拿起書,正要翻看,忽然听到旁邊砰地一聲。他轉過身,動靜又消失了。
「怎麼回事?」張聰皺了皺眉,但也並未在意。
正當他想收回目光去看那本書時,視線經過一個八十公分高的櫃子,看到櫃子下夾著黑色的裙子邊角,不禁莞爾一笑。
「真是顧頭不顧腳。」他笑著來到櫃前面,輕輕敲了敲門。
門開了,從里面鑽出一位奇異的少女。她看起來只有十三四歲,稚女敕的容貌卻帶著老成的沉穩表情。身上穿著黑色帶有白色蕾絲花邊的哥特式長裙,頗有股《薔薇少女》的味道。人也是極其漂亮,就像個洋女圭女圭,卻和尤依的溫柔可愛截然不同,而是自主且有些傲慢的類型。烏黑的頭發油光發亮,眉前的劉海和鬢角被整齊的修建,粉女敕白皙的皮膚,一雙大大的眼楮,眼角微微上翹,在左眼下有一顆淚痣,好像是《我的妹妹不可能那麼可愛》中的黑貓活了,站在張聰面前,神態卻似極了《GOSICK》里面的維多利亞。
「事先聲明,我可不是因為害怕你才躲起來的,只是突然想在箱子里找點東西。」少女開口說道,竟是有濃厚英式口音的英文,即便不用亞法翻譯,張聰也能听懂七八。
「你是這城堡的主人?」張聰試著用英文問道。
少女怔了一下,看著張聰,問道︰「你是誰?口音怪怪的,跟誰學的?」
「自學的。我叫張聰,你呢?」張聰又換回了中文,因為他的英語中美式口音太重。
少女揚起下巴,清了清喉嚨,以略帶命令的傲慢語氣說道︰「渺小的人啊,竟然敢詢問傳承著偉大巫師血統的我的姓名,你可知對巫師而言姓名代表了什麼?」
「代表什麼?」張聰問道。
「我叫‘薇薇安?梅林’。」少女以冷漠的表情說道。
「……」之前那麼長的台詞都是噱頭嗎?
「等等,你姓什麼?」張聰皺起眉頭。
「梅林。真是無禮,在別人告訴你名字的時候竟然不注意听。」薇薇安有些生氣的說。
「你會說英文,又姓梅林,該不會告訴我你是那個梅林大法師的子孫吧。」張聰干笑幾聲,發現薇薇安露出驚訝的神奇,笑容慢慢僵硬了。
「真的?」
「你怎麼知道梅林大法師的事情?我先祖的事就算是在歷史書中也很少有記載。」薇薇安沉聲道。
「在這里也許是,但在我來的地方,他的一生可以說極富傳奇色彩,亞瑟王,石中劍,精靈薇薇安……等等,你叫薇薇安?根據傳說梅林被薇薇安施了魔法,永遠囚禁在精靈的國度,難道是穿越到這里來了?」張聰詫然說道。
「你了解的這些都是只有在先祖日記中才出現過的名詞,為什麼你會知道?莫非你是……不可能,空間分域已經被加強,不可能再有人穿越時空。」薇薇安驚訝的說道。
「怎麼不可能。我就是。」張聰笑道。
「你真的是?那你知道梅林具體都做了什麼?」薇薇安道。
「不知道。首先我不是英國人,在梅林的時代叫它什麼……不列顛。其次那是一千五百多年前的人,他留下的只有傳說而已,詳細情況我根本不了解,只知道他是很厲害的魔法師,智者,優秀的導師,輔助亞瑟王在羅馬帝國衰亡之後統一了不列顛群島。」張聰說道。
「嗯,這麼說你是‘時空的旅者’。」薇薇安恢復冷漠的表情。
「你就這麼接受了?」張聰大感詫異。
「你沒必要騙我,當然也沒法騙我。如果你說謊我會知道的,因為我是一名女巫,如果你當真來自梅林出生的世界,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麼。」薇薇安道。
「知道,意味著火刑,偶爾也用絞刑,然後把尸體投進水里。」張聰聳肩道。
「你在說什麼?」薇薇安擰起眉頭。
「獵女巫行動,沒听說過?在我們那個世界,並不是一直相信魔法的。當宗教提升地位,變成一種政治體系後,就需要籌劃一些東西來襯托自己,于是女巫就成為了犧牲品。他們相信女巫的魔力來源于惡魔,她們獻出自己的身體來侍奉惡魔,從而獲得力量。據說他們曾經把絞死的女人丟進河里,如果浮起來,就說明是惡魔,當然沒有那個會真的浮起來,但教廷的勢力龐大,因此許多人死了也就死了,她的親人們是敢怒不敢言。在鄉村就沒有那麼簡單了,違抗宗教裁判所的決定,女巫和異教徒都被認定為是邪惡的化身,會被村民們燒死。」張聰說道。
「簡直太野蠻了。」薇薇安擰著眉道。
「的確,但現在已經好多了,因為已經沒人相信世界上有女巫。如果你在我的世界里到處說‘我是女巫’,會被人當做神經病抓起來的。」張聰笑道。
「這樣也會?」薇薇安輕蔑的哼了一聲,一揮手,四周所有的植物都凋謝了。再一揮手,凋謝的枝杈上生出新芽,結成花苞,竟然再度綻放。
「好吧,這樣不會,但是會被國防部抓起來和外星人的飛碟放在一起切片研究。」張聰道。
「你們那究竟是個什麼世界?」薇薇安古怪的看著張聰。
「沒有夢幻色彩的無趣世界。」張聰聳肩道。
「無趣的世界。雖然這里也是個無趣的世界,但似乎比起你來自的世界還要好得多。」薇薇安又變回冷漠的撲克臉,回到搖椅上,捧起那本書看了起來。
「對了,還有《哈利波特》,差點把這個忘了。」張聰忽然拍了一下腦袋。
「你說什麼?」薇薇安問道。
「沒什麼,自言自語。」張聰笑道。
薇薇安搖了搖頭,繼續看書。
「這本是魔法書?」張聰搬了一個小木箱過來,坐在薇薇安身邊。
「算是吧。」薇薇安看了他一眼,似乎不太喜歡有人在自己旁邊,但並沒說什麼。
「我能學嗎?」張聰問道。
「除非你擁有巫師的血統,或者天賦。」薇薇安道。
「怎麼才知道自己是否有這方面的天賦?」張聰興致勃勃的問。
薇薇安沉吟片刻,將桌上的空茶杯向中央推了一下,說道︰「你能不使用任何外界工具和手段,僅憑‘想’,讓這個杯子回到之前的位置嗎?」
「意念?我試試。」
張聰緊盯著茶杯,好像拉屎似的用了半天力,臉憋得通紅,可別說移動茶杯,連茶匙也沒顫動一下。
「好了,你別試了,以你的天賦除了污染空氣外是沒可能使用魔法的。」薇薇安皺眉道。
「污染空……」你當我在擠屁嗎?
「不練就不練。」張聰賭氣的轉過身去。
「你是我們學校的學生?」薇薇安忽然問道。
「是啊,怎麼了?」張聰還在生氣,語氣有些生硬。
「你生氣了?」薇薇安十分意外。
「你覺得呢?」張聰哼道。
「真難理解,我只是說出理所當然的事情,為什麼你要生氣?如果你听到我說出事實就生氣,那麼你做出事實,豈不是更要生氣?」薇薇安奇怪的問。
「這是兩回事,我……」
不等張聰說完,薇薇安忽然站起來。
「怎麼了?」張聰奇怪的問。
薇薇安仰頭看了一陣,轉身向樓梯走去,邊走邊說︰「我們走吧,快下雨了。」
「下雨?」張聰抬頭看天,晴空萬里,連一片雲彩也沒有,怎麼會下雨?
他也不說破,只問道︰「這里的東西怎麼辦,不怕被雨淋濕嗎?」
「我剛才就是在對他們說啊!至于你,如果你喜歡,可以繼續在這里欣賞雨景。」
薇薇安話音落下,塔**的花瓶桌子都活了起來,扭動著跟在薇薇安的身後走向樓梯。
「難道我來到了迪斯尼樂園?」張聰苦笑道。
天空中藍光一閃,跟著雷鳴滾滾。張聰急忙抬頭,剛才還是萬里無雲,現在卻是烏雲密布,天色黑壓壓的陰沉下來,明明是下午一點鐘,卻好像晚上七八點鐘一樣。
「真的下雨了!喂,等等我。」張聰追著薇薇安下樓去了。
他順著旋轉樓梯往下走,雨點已經打在窗戶上發出 啪的響聲。
「下的還真快。」他定足看了一會,才追上薇薇安。
薇薇安輕輕揮手,城堡內的火把燈燭同時亮起,她徑自在前面走,直到一扇雙開的紅木大門前,回頭指了一下,那些花盆桌椅規規矩矩的貼著牆邊列好。
她推開門,竟然是一間書房,雖然比不上校圖書館,規模卻也十分可觀。她將那本書放回書架,又在上面尋找起來。張聰也好奇的跟了進去,四處張望。
「不親自來,這種粗俗的行為真適合你這種無禮之徒。」薇薇安說道。
「外面下雨了,作為城堡的主人你不應該盡地主之誼,招待我一下嗎?」張聰笑道。
「抱歉,我可不是個好客的主人。」薇薇安說著頓了頓,表情古怪的努了下嘴。
「何況我這里也沒有東西能招待客人。」
「有啊,這些書。」張聰道。
「這些書你看了也沒用。」薇薇安搖頭嘆道。
「這麼說這些都是我沒法學習的魔法書。」張聰看著薇薇安,已經開始明白這女孩的行動特點。
也許是獨自在這里生活太久的緣故,她不擅與人交談,且不諳世事,為人太誠實,又太直接,雖然讀了很多書,應該有很豐富的知識,卻都是紙上談兵,並不了解真正人類的復雜,十分單純,某種意義上講和瑪麗有幾分相像。
「你想喝茶嗎?如果是紅茶的話……雖然我不太會沏,味道不敢保證。」薇薇安低聲問道。
「好啊,謝謝。」張聰在書架前走了一圈,最後在椅子上坐下。
薇薇安有些緊張的吸了一口氣,轉身出去,大概半小時後回來,身邊飄著一個托盤,上面有一個茶壺,兩個茶杯,以及一盤茶點。
「哦,還有茶點,謝……呃,這是什麼東西?」張聰接過茶點,里面黑乎乎的一盤,看了半天也沒認出是什麼。
「我自己烤的,最近和烤箱出了些矛盾,他一直在生我的氣,每次都故意加大火把我的餅干烤糊。」薇薇安無所謂的說。
「哇哦,會發脾氣的烤箱。」張聰撓著頭,就算心里明白,但要適應還是需要一些時間。
他放下茶點不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和刷鍋水一個味道,他險些吐了出去。
「你叫這是紅茶?」張聰吐著舌頭問。
薇薇安拿起來喝了一口,也放下茶杯,皺著眉頭說︰「我只能泡出這種東西,所以最近很少喝茶。」
「最近?以前有別人給你泡茶嗎?」張聰奇道。
「本來是有人定時來給我泡茶做飯的,因為除了這個,其他事我都可以自己完成。」薇薇安指了一下牆邊的掃帚,它就自己跳起來打掃房間。
「的確。」張聰羨慕的點頭,他可是最討厭打掃房間的。
「但現在是假期,她回家了,所以我只能自己想辦法。」薇薇安道。
「還有茶葉嗎?」張聰問道。
薇安道。
「茶水間在哪?」張聰問。
「在這邊。」薇薇安帶張聰來到茶水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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