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的鈴聲響起,學生們涌出教學樓,張聰的班級只有他一個人出來。賽妮被蓋勒絲叫住,其他人則還沉浸在方才所看到的影像中,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
張聰懶洋洋的走到操場,忽然有人從背後推了他一下。他回頭看去,竟然是赫硫斯。
「呦∼」張聰好像很熟絡的打招呼。
「小子,你打算什麼時候答應和我比武?」赫硫斯狠聲道。
「我什麼時候說過打算答應和你比武了?」張聰奇怪的問。
「你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赫硫斯眯起眼楮。
「嗯,這詞有點耳熟!」
「告訴你,別以為有‘自衛騎士團’庇護你就可以沒事,老子要是鬧起來,誰來也攔不住。」赫硫斯揪起張聰的領子。
「比武有什麼好?」張聰雙目垂下。
「哦,他害怕了。」旁邊幾個赫硫斯的朋友嘿嘿哂笑。
「別吵!」赫硫斯突然喝道。
他凝視著張聰的眼楮,從那雙眼中看不到半點畏懼。不,里面的確有畏懼,充滿著畏懼,但卻不是針對他,因為那雙眼中根本沒有他,也沒有其他任何人的存在,那深邃代表著廣闊,而廣闊的極至卻是虛無。
「他究竟在看什麼,他究竟在懼怕什麼?」赫硫斯攥緊拳頭,忽然將張聰推開。「別以為可以逃掉,一天不行就兩天,兩天不行就三天,只要你來上學,背後就給我多長只眼楮。」說完邁大步走了。
「怎麼,就這麼放過他?」旁邊的跟班問道。
「走吧,還問!」另一個跟班道。
「張聰,以後小心點!」其他人一邊叫囂,一邊追著走了。
張聰揉了揉脖子,斂起目光,低聲自語︰「比武?刀劍無眼,出手無情,越是投入,越是難以駕馭,有時會連不該殺,不想殺的人,也殺死。尤其是我。要是真想和我比,去做吧,做那些會讓我想殺死你的事。」
張聰本該趕回去完成瑪麗的手辦雕刻,可不知為什麼,突然沒了心情,便想找個公園之類的地方散散心,于是再次獨自一人閑逛出來。
街上人潮擁擠,與上次大不相同,很多地方掛著歡迎條幅,好像有大人物要來。張聰對領導審查不感冒,興致缺缺的向前走,想找個安靜的地方休息一下,打個盹。剛穿過小巷,就見前面街中央人頭攢動,吵鬧得很。
圍觀的人足有百來號,卻並不靠近,或在家門口,或在窗戶旁,或在牆角、巷口,遠遠看著。
事發地點在一家老舊的店鋪前,從門口的牌子看,該是一家魔具店。照理在這島上魔具店是很賺錢的,但這家店卻意外的殘破不堪,好像就要倒閉了。
店門口一個少年倒在地上,這人張聰見過,就是上次撞了他的人。在那少年對面,站著十幾個人高馬大的年輕人,都在十八九歲,為首之人衣冠楚楚,面帶冷笑,手中握著一枚很少見的硬幣形能量水晶。
「巴利?這不是巴利嗎。怎麼這麼巧,在這遇到你!哎,不是我說,你的個子太小了,害我都沒看到。有沒有撞傷了你啊?」為首那人笑道。
「我叫‘巴布力克’,‘巴布力克•雷恩斯’,只有朋友才能叫我‘巴利’,很不巧,我可沒有你這種貴族朋友。」巴利冷哼道。
「喂,臭小子,你知道你是在和誰說話嗎?這是第一校區的‘阿杜莫斯少爺’,校實力榜排名三百以內的高手,他肯對你說話你就該感到榮幸了。」
「迪克,好了,我們可是有身份的人,別和這第五校區的垃圾一般見識。」阿杜莫斯少爺輕蔑的哼笑道。
「是第四校區!」巴利叫道。
「哦,對了,是第四校區。如果我沒記錯,你在校實力榜上排名是第501位吧?哎,真遺憾,如果你能再高一位,就有資格向校方提出轉換校區,可以和迪克一樣去第二校區了。」阿杜莫斯少爺哂笑道。
「少爺,人低賤命運就低賤,像他這種人,就算機會擺在眼前,也絕對不可能做得到。這就是命啊,就好像少爺您,一出生就帶著非比尋常的命數,注定是要干的事的。」迪克諂媚道。
「哼,恬不知恥!」巴利冷道。
「放肆!」迪克大怒。
「好了迪克,對這些凡人而言,有些殘酷的事實是無法理解的。」阿杜莫斯少爺奸笑著,忽然面色一冷,沉聲道︰「正因為如此,才需要經常教導這些低賤的人現實的殘酷性。」
「少爺,您打算怎麼做?」迪克立刻問道。
「怎麼做?嗯,是啊,怎麼做好呢?听說這小子偷了不少好東西,先讓他把那些東西吐出來。」阿杜莫斯少爺把玩著手中的能量水晶,又舉起來透過陽光看了看。
那塊能量水晶不只造型特別,成色也很獨特,不藍不紫,不好不壞,陽光經過時會被分成兩部分,外圍的擴散成七彩斑點,中間則像凸透鏡般聚光在一點。
「你們在說什麼?說我偷東西?有什麼證據?你們才是小偷,把我的能量水晶還給我!」巴利大叫著沖過來,卻被迪克攔住。
「證據?少爺說你偷了,你就是偷了,還需要證據嗎?」迪克瞪眼道。
「別這樣,迪克,好像我在仗勢欺人。」阿杜莫斯少爺來到巴利面前,突然出腳,將巴利踹飛出三米多遠。「我就是證據,是我昨天親眼所見。」
「你胡說!」巴利捂著肚子叫道。
巴利的確是慣盜,但最近憲兵查的很緊,昨天一整天他都在學校沒出來,何況這三四天里沒有一家魔具店報告失竊。阿杜莫斯顯然在說謊,可就算大家都知道,也沒人敢出聲,因為他不僅是第一校區的學生,還是恐怖的「叛逆的魔神眾」的一員。原本僅憑他校實力榜第299位的成績,是沒資格住進「所羅門支柱」的,但他的父親以及兩位兄長,甚至姐姐,都曾是「叛逆的魔神眾」非常活躍的骨干,依靠家族威望,他勉強佔據一席之位。雖然在「叛逆的魔神眾」的高層和實干派中,他只是個用來開玩笑的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