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渝驚訝無比的從房間里竄出來,見藍月臥房門口正站著兩人,以很親密的模樣摟在一起,像是一對好朋友。不過,這兩人一個是趙忠強,一個也是他認識的人,杭興會四當家任遠,莫非這兩人是舊識?
不過看著地上兩個昏迷不醒的嘍羅,又見任遠臉上一片血污,神情是憤怒中帶有恐懼,完全沒有抵抗力的被趙忠強老友般摟著,章渝似乎明白了。
「趙哥,你這麼做,似乎得罪了杭興會啊?他們雖是一幫見不得人的貨色,可跟官府或多或少都有聯系,惹上身也是麻煩……」
趙忠強一臉嘲諷的對任遠說道︰「飛茂不要誤會,我跟任四爺一見如故,這就要一起回去秉燭夜談,哪有什麼得罪不得罪?是不是啊?」左手似是無意識的模上了他的後頸。
任遠一哆嗦,脖子後那幾根手指輕輕一點,似乎隨時會將他的頸骨捏碎。他強忍著鼻梁處的劇痛,勉強笑了下說道︰「是,是!」
趙忠強臨時起意,卻也並非胡鬧,對付黑道,只有比他更狠毒才能控制得住。既然杭興會是地方幫會,巡撫衙門的官員是會更換的,它就不會直接屬于某名高官所有,但能夠日進斗金,四處都打點的妥當,可見那費立國並非一般人物。趙忠強在毆打了任遠後,腦里隨即產生了一條毒計,必須靠這個倒霉的家伙來實施。
回頭望向臉色有些不安的藍月,趙忠強對這個剛和自己有過最親密接觸的女子雖沒有什麼感情,但也不想給她帶去麻煩,于是說道︰「如果杭興會的人問起,就告訴他們,任遠在我新軍幫辦趙忠強處做客,希望費老大也能和我見面,聊一聊天。」
說完他便摟著任遠施施然的去了,章渝在後面一跺腳,付了帳後立即追了上前,三人出了春風院,章渝正要勸阻,趙忠強揮手制止了他跟過來,說道︰「飛茂,你先回去,這件事我自己來辦,一定會永絕後患的。」
這話說得像是隨時會滅口似的,章渝忙笑道︰「一點小誤會,趙哥又何必跟這幫地頭蛇起沖突?這伙人也不是善茬,若把他們得罪狠了,豈不麻煩?」
趙忠強望了邊的任遠,似笑非笑的說道︰「無妨,我就是要跟這幫人好好的玩一玩。飛茂若是真想幫我,就請跟我回去,把秀秀接到你家里住兩天。我跟費老大會過面後,再把她帶回家。」
任遠神色驚詫,欲言又止,章渝則是一咬牙道︰「好,我也不多問了,你想來也不是胡鬧的人,必是有自己的章程。我就把小嫂子接到家里,趙哥你若有用得著的地方就說。」
「多謝你了,兄弟,不用擔心,我上面有人!」趙忠強忽起促狹之心,說道。
章渝依然是半信半疑,不明白趙忠強為什麼要跟杭興會這等幫會硬要卯上,但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也不好多問,便跟著他一起離開了芳草街。
魯秀秀本以為總算可以和趙忠強聚幾天,卻被趙忠強十分嚴肅的一番勸說,才改變主意,跟著章渝走了。章渝這家伙雖然,但還很講義氣,自然不會讓趙忠強有後顧之憂。
其他的佣人也得了假,于是諾大的宅子里就剩下趙忠強和任遠了。深夜,任遠把斷了的鼻梁骨接好,用趙忠強給的藥膏貼好,然後裝出一付死蛇的模樣,企圖降低趙忠強的警惕,為自己爭取到逃跑的機會。他雖然不清楚趙忠強真正的目的,但從趙忠強那似乎溫暖如春的微笑中,他感受到了極度危險的氣息,那是一種近乎本能的感覺。
不過趙忠強懶得跟他羅嗦,直接打昏了他,然後綁到大堂的椅子上,自己則拿著幾本書,在大堂的桌前秉燭夜讀。時至夜半三更,趙忠強用手支撐著腦袋,半閉著眼楮假寐。
外面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夾雜著低沉的說話聲,趙忠強心知杭興會的人來了。他帶任遠回來時,故意讓那兩個醒轉的嘍羅跟著,讓他們知道自己的住址。「來的好啊,越快解決越好,時間拖長了就不好辦了……」燭光中,他把玩著匕首,臉色陰冷。
「莫裝睡了,你們的人到了。不過任四爺你也別開心,我說過要留你,你是走不了的。」趙忠強忽然對一動不動似乎睡熟的任遠說道。
任遠睜開眼楮,也不說話。他一向是欺軟怕硬,生怕自己若表現得太得意,激得趙忠強下殺手就不妙了。要想報仇,也得自己真正安全了再說,眼里閃過一絲惡毒的光芒,任遠索性低下頭,望著自己的腳。
趙忠強抓過匕首,緩緩走到前庭,此時大門已被砸得震天響。趙忠強搖了搖頭說道︰「看來該換一扇門了。」
大門被砸開,沖進來十來名短打裝扮,手上都有家伙的人,為首的是個臉上有不少丑陋疤痕的大個子,披一領黑布大褂,腳上居然是走起來嘎吱做響的皮鞋。他和趙忠強打了個照面,便一拱手道︰「還請趙幫辦放還任四爺,此事就當是誤會,我們絕不追究。」
「你們是黑道,居然對我這個軍官說不再追究,是不是太過囂張了?」趙忠強把匕首攏在袖子里,筆直的站在大堂門口,環視了下院子里的這十來個人︰「大半夜的強闖民宅,還意圖刺殺軍官,杭興會是不想在杭州混飯吃了?」
那疤面大胡子本來臉色就不好看,听到趙忠強那滿是譏諷意味的話後,更是怒容滿面,那些疤充血後仿佛一條條紅蚯蚓,隨時會破臉而出。他粗著嗓子,說道︰「閣下和我們並無仇怨,即便是爭風吃醋,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趙幫辦動手打人後還強行綁票,這是軍官該做的事嗎?」
顯然他已經很克制了,畢竟他們也不想真的和官府尤其是軍隊撕破臉皮。可趙忠強哪會善罷甘休,他知道這人絕不會是費立國,于是漫不經心的問道︰「你是誰?杭興會的頭子是費立國,讓他來跟我談,嘍羅就別在我這里羅嗦了,天晚了,不送!」
「五哥,這家伙是明擺著要得罪咱們,軍官又怎麼著,在這杭州地界,連巡撫大人都是我們家費大爺的座上客,你這小小的軍官也敢充大!」一名面容凶悍的男子喊道。
那疤面胡子也是沒有耐性再假客套,他也看出趙忠強是鐵了心要跟自家作對,雖不清楚他們杭興會什麼時候跟軍隊的人結過仇,可他也沒把趙忠強放在眼里。他冷聲道︰「在下是杭興會的五當家朱哲!既然趙幫辦一點面子都不給,就休怪我等無禮了!」一揮手,沖上去四個人,朝大堂里竄去。
趙忠強心道︰「見到費立國才是我的目的,這幫嘍羅,先打發了再說。」以他的身手又怎麼怕這群黑幫打手,雙拳齊出將跑在最前面的兩個人轟得倒飛回去,然後左腿作支撐點,右腿分別兩記斜踢,正中另兩人的腦袋,他們當場就摔到一邊,抱著頭痛呼不已。
而先被打倒的兩人均和任遠一樣是鼻梁骨斷裂,竟是當即痛昏過去。朱哲和其他人都是大吃一驚,那之前叫罵的男子便呼喊著領著六人揮舞著短刀短棍撲了過來。
「啊!」那男子沖在最前面,本想用手中的棍子打趙忠強的左肩,還存著逼他閃開,然後自己借機進入堂中救人的心思。可趙忠強根本就沒有閃避的意思,一只手直接抓住男子揮棍而來的胳膊,另一只手朝那家伙肚子上刺去,竟是用匕首在那家伙的小月復部深深的捅了一記,那男子沒想到自己才一個照面就受了重傷,頓時驚駭萬分,身體已失去控制,被趙忠強一腳踢飛,撞倒了三人。
又是幾聲慘叫,沖上來的其余三人分別在右肩、左臂和胸口中了趙忠強的匕首沖刺,立即失去了戰斗力,摔到一邊去了。趙忠強出手狠毒而故意避開了他們致命的要害,可這幫人卻沒有楊再興那樣中了無數箭還要沖殺的勇氣,看著身體中刀,而且血流不止,誰還敢抓起武器繼續戰斗?
場面上頓時安靜下來,朱哲倒吸口涼氣,看著哀嚎著的手下,駭然對趙忠強說道︰「你好狠!竟是要殺人不成?」
趙忠強手腕一揮,抖去匕首上的血珠,臉色平淡的說道︰「滾回去告訴費立國,明天晚上在春風院等我,我會帶上姓任的,好好的跟他談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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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兩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