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死!……不行,絕對不能這麼簡單的就死掉啊!」
「咳……咳……!」血塊伴著破碎的內髒從連冰的嘴里不斷咳出,視野中一片模糊,隱約中,只見特警那猙獰的臉龐,四周的景像變得五顏六色,紊亂的扭曲旋轉……
「這種感覺……這種感覺好像有點熟悉……」連冰的瞳孔漸漸的開始擴散,意識介于半夢半醒之間,就連身體被鋼筋一次又一次的洞穿,都已沒了感覺。
「好厭惡的感覺啊……一切都模模糊糊……身體都沒有感覺,好似不是自己的一樣……」恍惚中,連冰想要伸出手將湊得很近的丑惡臉龐推開,卻無論如何也夠不到。
「又做噩夢了嗎?為什麼老是做這種難受的夢……」
「真的好討厭這種夢啊……每次做這種夢都好難受,既醒不過來,也死不掉……」連冰在這種半夢半醒的奇異狀態里,已經忘記了黑客帝國,奇跡之門。只是如同原本世界一般,本能的覺得視野里光怪離奇的一切是自己造的夢境。
尼布加尼撒號,艾巴和耗子守在連冰的身邊,連冰的身體一陣劇烈的痙攣,口鼻中冒出血沫,兩人焦急萬分,出現這種情況,也就意味著進入母體的意識受到了強烈的攻擊,死亡就在一瞬之間。
懷著沉痛的心情,已經準備好永遠的失去這個自己的救命恩人,兩人甚至眼眶濕潤,開始默默的哀悼。
然而,令他們萬分不解的是,連冰在一陣痙攣之後,竟然漸漸的平靜下來,雖然眉頭微皺,但從生物機能感應儀顯示的數據上,卻發現連冰似乎進入了一種奇異的隨眠狀態!
「艾巴,這是怎麼回事?他怎麼好像睡著了……」耗子哀傷了許久,連冰的身體卻越見平靜,終于感覺到他的詭異。
听見耗子的話,原本關注著尼奧和崔尼蒂的蘇微琪等人也湊了過來,坦克調出連冰的腦波記錄︰「太詭異了……記錄顯示他在母體中的意識受到了致死的攻擊,卻在意識即將潰散的時候,陷入了睡眠之中!」
「進入母體之後,意識受到致命的攻擊,身體也會同時反應,從而使大腦死亡。」見耗子等人不解的神態,坦克繼續解釋道︰「奇怪的是,他就在此時,進入了睡眠狀態,也就是說,他將這足以導致他死亡的一切真正的當成了夢境!」
「可是,這也不能避免死亡!曾經多少意志堅定的戰士在母體中重傷昏迷,卻依然不能避免腦死亡的結局!」蘇微琪依然無法理解連冰的這種狀態。
「不,蘇微琪,這和昏迷不同,即便再意志堅定的戰士,在重傷昏迷之後,他的身體依然忠實的記憶著昏迷的狀態,潛意識里仍舊按照這種狀態繼續下去,那就是腦死亡,但是,凱文他是從主意識到潛意識,完完全全的相信這是一個夢!」
「蘇微琪,你在做夢的時候,會因為被子彈打中死亡嗎?」
「肯定不會,做惡夢的時候我會驚醒!」蘇微琪恍然大悟︰「那為什麼他沒有醒來?」
「不知道,或許是因為母體的影響,或者是因為這種夢境對他來說還遠遠不夠他驚醒的恐怖程度,或許兩者皆有……」坦克畢竟不是專業的精神意識學者,能做出這種分析已經難能可貴。
而連冰此時正沉浸在「噩夢」這種他司空見慣卻萬分厭惡的狀態之中,甚至沒有注意到,意識之中響起了一個毫無半分感情波動的機械語聲︰
「降臨者編號102825,意識強度突破,成功開啟上帝禁區,上帝禁區開啟度百分之一。」
「討厭的噩夢,在以往的夢中我是怎樣做的?」連冰已經深信自己處在噩夢之中,像原本世界中一樣,開始了夢中的思考。
「對了,這是我的夢境啊,在我的夢中,我是唯一的存在,一切都應以我的意念而變化,雖然,我從未完全的掌控過這種夢境……」
回憶起自己以往噩夢中的記憶,連冰開始如同以往千百次經歷一般的開始了對夢境的改造。
母體中,特警發現手上的這個人類無比的詭異,明明瀕臨死亡,卻怎麼也不能徹底的弄死他。
用腳踩,對方的頭顱卻怎麼也踩不爆!用鋼筋扎,原本還能扎得鮮血淋灕的身體卻漸漸的開始如同虛影一般,鋼筋從中穿過,不再流出鮮血,拔出鋼筋之後,身體又變得完好無損,就連以前扎出的傷口都消失無蹤。
「該死的!這是什麼變態的東西!」特警終于感覺到連冰當時的感受,一種毫無來由的怒火使他的程序邏輯幾乎發生了短路。
一股大力從月復部上傳來,特警的身體被突來的一拳打成了一個「V字形,四肢如同被撅著的拖拽這一樣,平行的飛向了牆壁,砸出一個深洞,只余雙手雙腳擠著腦袋留在牆外!
黑色的墨鏡上,連冰的影子筆直的站起,雙眼瞳孔散開,眼光空洞,嘴唇一開一合︰「果然是這樣,還是不能完全的以我的意志控制夢境,明明想的是一拳把這丑陋的家伙打成窞粉的!「
「不可能,你怎麼不死,還完好無損的站了起來,這是不符合規則的!」
「 」的一聲,特警崩開了牆壁,咬牙切齒的鑽了出來︰「不符合規則的,必須清除!」
「好煩人!」只見連冰一閃,就突兀的出現在特警的身旁,扯住剛剛爬出牆壁的特警手臂,像拉著一條死狗一樣,掄起來瘋狂的一下下砸在地上,將堅硬的石磚砸出一個個的深坑。
似乎見砸的效果不大,連冰大吼道︰「砸也砸不爛啊,為什麼夢里的怪物都是這樣啊!我撕碎你,將你撕成兩半!!」
「嘶!」惡心的聲音中,特警被「夢游」中的連冰當成夢里的怪物活生生的撕成了兩半!
「降臨者編號102825,完成劇情任務,月兌離特警的追捕,獲得500試煉獎勵點。」
「降臨者?……強制任務……是什麼?特警追捕……黑客帝國!!!」
「嘔!……」腦海中突兀響起奇跡之門的聲音,喚回了連冰的記憶,擴散的瞳孔漸漸收縮,看著眼前撕成兩半的可怖尸體,連冰胃里忍不住一陣翻江倒海,一只手撐著牆壁,差點連腸子都吐了出來。
「呼呼……」大口的喘著粗氣,回想著剛才的一切,連冰不敢相信,自己竟會干出如此殘忍恐怖的事情來。
「沒事的,他只是一個程序,不是真實的人,是的,他不是生命,只是程序而已,只是一個程序!」這樣想著,眼光避開地上的殘尸,連冰頭也不回的向出口走去。
「坦克,我是凱文!」出了下水道,連冰才發現身上的衣衫居然不知何時煥然一新,與特警戰斗中的傷口也毫無所蹤,連半點痕跡也沒有留下。
找到路邊的一個電話亭,連冰撥通了主機的連接。
「上帝保佑!凱文,听到你的訊息我真是太高興了,你剛才發生了什麼事,似乎受到了致命的攻擊……」坦克收到連冰的訊息,欣喜又疑惑的問道。
「坦克,一兩句話說不清楚,現在,我想知道,墨菲斯和尼奧的情況!」在如同夢境一般的狀態中戰勝了特警後,連冰就隱隱感到自己有了不同,似乎有一種觸手可及的力量,卻偏偏又抓不住。
不過這時不是研究的時候,回想劇情,此刻,墨菲斯應該已經被特警逼供,因為連冰的介入,一些事情發生了改變,連冰不知道這種改變會不會對尼奧拯救墨菲斯的劇情產生影響,故而率先問出這個最急迫的問題。
幸好,一切並沒有因連冰的介入發生太大的改變,尼奧和崔尼蒂成功的就出墨菲斯,此刻正趕往「斯帶巴博」地鐵站。
「坦克,給我‘斯帶巴博’地鐵站的位置,我必須趕過去與他們匯合。」劇情雖然如同原本一樣進展,連冰還是不太放心,月兌離母體的任務中,就出現過尼奧選擇與劇情相反的變故。
隨後,連冰追蹤塞弗,也引起了劇情的改變,出現了特警的追捕,而這卻是另一個強制支線任務。
兩次經歷使連冰懷疑,自己的介入,會在每個任務中產生劇情的改變,而保護墨菲斯生命安全直到黑客帝國1劇情結束的任務似乎還沒有因自己的介入產生較大的改變,說不定這種改變就在尼奧與特警在黑客帝國1最後的決戰中。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連冰可不想這個任務功虧一簣,決定與墨菲斯匯合,隨時應對可能的變數。
連冰對自己隱隱覺得的力量變化,給了他這個決定的信心,相信就算再次遇上特警,也有逃生之力。
「凱文,你不必和墨菲斯匯合,我現在就為你準備出口,你只需要隱藏好自己,很快就能月兌離母體的虛擬世界。」坦克並不了解連冰的想法,說出了他認為最合適的建議。
「坦克,或許是我多慮了,不過我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給我‘斯帶巴博’地鐵站的地圖,我感到墨菲斯他們有危險。」
「不行,凱文,你以為你像尼奧一樣嗎,能從特工的手上救出墨菲斯,你知道的,原來我不相信,但是現在我相信了,他是救世主!有著他的保護,墨菲斯他們一定能安全月兌離母體!」坦克無法理解連冰的決定,在他看來,這如同尼奧選擇進入母體營救墨菲斯一樣,是一個愚蠢和沖動的選擇。
不同的是,現在坦克已經相信,尼奧是救世主,而凱文顯然不是。
「坦克,記得我剛來到尼布加尼撒號時說過的嗎,先知對我說過,我將和救世主一起,為了人類的自由並肩戰斗!況且,如果我的感覺錯了,墨菲斯他們沒有危險,也能和他們一起回來,如果他們有危險,就像你說的,尼奧難道不能保護我嗎?」
「絕對不行,凱文,這是沒有必要的!」坦克依然堅持己見︰「你不能意氣用事!」
「坦克,看一下這段訊息吧……」無奈之下,連冰開放了自己的意識,隨著上帝禁區的開啟,電腦人意識的能力也越發強大起來,已經能夠在虛擬空間中模擬出電子訊號。
用電腦人意識能力將與特警的戰斗經歷轉換成模擬訊號傳送回了尼布加尼撒號,連冰淡淡的道︰「或許,救世主並不僅僅只是尼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