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進城費?
吳克怔怔地看看這趾高氣揚地坐在城門一旁,一臉橫肉的軍士,疑惑道︰「可是……前面的人不是都……」
「他們都是我寶象國的子民,自然是不需要繳納的,可是你這和尚……」
那兵士一雙眼楮賊溜溜地繞著吳克身上身下打量一番,最終落在了那柄金光熠熠的九龍錫杖上,那眼神,似乎要將上面的金漆剝下來吞掉一般,口中含混道︰「……你這外來的和尚,既然是要進我寶象國,自然是要交這進城費的」
還有這事?吳克眨巴眨巴眼楮,看看這偌大的城門,一時間有些回不過味兒來。
這可怪不得吳克,他還是第一次踫見這樣的大城,壓根沒想到進城居然還要收取進城費,而且……
「糟……糟糕了」
下意識地將手探向後背上的包裹之中模索了半天的吳克,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一般,面色陡然一滯。
他這才想起來,最近些個月里,自己帶著幾個女徒弟除了穿山越嶺便是同神仙大能斗法,這途中居然完全沒進過任何村鎮,也正是因此,他也下意識地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一個和尚……哪來那麼多盤纏銀兩?
上一次賣掉了那黃風怪的亮銀點金鋼叉,大把的銀子都用來填了小蘿莉的肚皮,打那之後又沒什麼進賬,如今的吳克可謂是一窮二白,除了自己這和尚身子之外,怕是再沒什麼值錢的物事了。
先前還滿心歡喜地想著來大采購,可是……這沒錢沒銀子,自己到底是帶著幾個女徒弟跑來干嘛來了?
「沒辦法,只能先進城,再看看有沒有什麼來錢的路子了……」
吳克心里默念阿米豆腐,想想身邊幾個女孩子一個個功德法力神通均是高強,別的不說,如果真想弄些銀兩大概是沒什麼問題,而此時,手頭沒錢的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去和這兵士交流。
「師父……怎麼了?」
偏偏正在這時,白龍姬在後面見師父不繼續前行,疑惑地出聲呼喚,而幾乎是馬上的,那兵士的一雙賊眼,便看到了跟在吳克身後的幾個女孩子。
這一看,他這雙眼楮,便拔不出來了。
不管是白龍姬還是丹參,在凡人間又哪能找出可比的容姿?先前所行的盡是荒郊野嶺,見的人也不多,倒是還好,可是如今到了這人流眾多的大城,問題……就來了。
「那個……大哥,您看,我只是個過路的和尚……」
吳克自然也發現了這當兵的眼神不對,不動聲色站過一步,遮住了這兵士視線。
那兵士正色mimi盯著白龍姬與丹參少女看,眼前視線卻突然被遮擋,滿臉橫肉登時一繃,眼珠兒一轉,道︰「和尚怎麼了?」
他又看看那兩名只一眼就把他迷得神魂顛倒的天仙似的美人兒,口中陰陽怪氣道︰「誰知道你到底是真和尚還是假和尚,更何況,就算是真和尚,和尚就能不交進城費?」
「這……」
吳克有些頭疼,或許是因為月兌離了凡人世界,同那些神仙妖怪打架太多的關系吧,他發現自己居然不知道如何和這個世界的凡人溝通。
打從來到這個世界便是在山野叢林之中,一路上經過的大多是山村小鎮,里面的住戶也多是民風淳樸,一輩子也不離本家的山民,自然是不可能向吳克所要什麼「住宿費」、「過路費」之類的東西。
所以,冷不丁踫到這當兵的,理由在吳克听來又充分無比,一時間,他還真有些不知道如何應付才好。
身後已經熙熙攘攘地堆起了不少人來,大多數都是從這寶象國周邊趕來,打算趁著白日里來做些買賣,或者買些應用之物,此時被耽擱了時間,一時間居然也有些不中听的話,輕飄飄傳進吳克耳中。
「看他那樣子,哪像是個和尚……」
「就是,身邊還跟著那些個婆娘……嘖嘖,一個個兒的真俊……」
「莫不是人販子吧?」
「那樣天仙似的女人,要是賣了,能換不少銀子吧?被兵爺刮他一筆也是應該……」
「……」
這些閑言碎語,吳克倒是听得多了,此時也不會在意,只不過……如果再不想法子進城,怕是這麻煩會越來越大。
正躊躇時,吳克伸到包裹里的手卻突然踫到了一樣東西,仔細一模,登時一喜,趕忙掏出來,卻是那時小太白專門為他準備的通關文碟。
「其實……我是從東土大唐而來,到西天取經的唐三藏,您看,這是我的通關文碟……」
小心翼翼將這通關文碟捧到那兵士面前,吳克自然是不打算得罪這大小也是個官的兵士,畢竟到了人家地頭,他一個外來的假和尚再會念經也得看當官的臉色不是?
「通關文碟?」
那兵士先是怔了怔,接過吳克手里那文碟翻來覆去看了一番,可大字都不認識幾個的他又怎麼看得懂上面的內容,登時大怒,一把將這文碟甩回吳克懷里,叫道︰「你這和尚,純心戲耍兵爺不成?」
「哪敢哪敢……您再仔細看看……」
「看個屁」
這當兵的見吳克軟弱可欺,又看了他身邊幾個女子如花似玉,心中登時起了歹心,惡笑道︰「我看你這和尚怕也是個假的,身邊跟著這麼多女子,哪像是個出家人?身份可疑」
說完這話,這兵士似乎一下子想起了什麼,登時有了主意,一聲大喝道︰「來人給老子把這個假和尚抓起來嚴加拷問,說不準便能得了公主殿下的下落」
「哎?」
吳克大驚,這時候可再也顧不上他一直以來厭惡無比的和尚身份,趕忙解釋道︰「我……我真是和尚,這幾個……都是我徒弟。」
「徒弟?笑話老子就沒听過哪個和尚會收女徒弟」
這兵士眼珠骨碌碌一轉,掃過幾名俏顏之間還有些疑惑,渾然不清楚到底怎麼回事的女子,又高喝一聲︰「這幾個女子,形跡也是可疑,想來是和這和尚一伙兒的人販子,都給老子抓起來,听候發落」
什麼啊這當官的……怎麼連話都不讓人說完
吳克心里也是憋氣,一甩袍袖,怒道︰「什麼破城,我不進了還不行麼?」
「現在想不進也由不得你了」
那滿面橫肉的兵頭兒猙獰一笑,大手一揮,城門周圍維持秩序的幾名持槍兵士,听了那領頭的命令,早已經圍將過來,把吳克和丹參、白龍姬、舞靜舞能圍在當中。
先前他們幾個的魂兒,就早已經同樣被這幾個貌若天仙的仙子樣美人兒給勾了去,失魂落魄了好半晌。
不管是那**裝扮的女子,還是一襲翡翠色衣裙,表情還有些怯生生的少女,又或者是那兩個看似還沒長開的小丫頭,隨便哪一個,放在他這寶象國里,不都是國色天香?
這麼美的美人兒,怕是連那失蹤了的公主殿下也比不過吧?今日抓了回去,豈不是便宜了他們幾個?
反正他們理由也是充分,為了尋找失蹤的公主殿下,綁錯幾個人,陛下又不會怪罪他們,反而會夸獎他們盡心盡力。
心中一想,原本還擔心抓錯人的這幾個兵士膽氣一壯,自然是打算鋌而走險,將錯就錯地把這自稱是唐朝和尚的「人販子」和那幾個「女騙子」一並抓回去,再好生料理一番。
「怎麼了?」
丹參少女一見這幾個呼吸粗重,雙目通紅的男子圍攏上來,心里一慌,一把挽住吳克胳臂,怯怯道︰「三藏……他們要干嘛?」
「還能干什麼」
吳克一看這幾個人的眼神,全然沒把自己放在眼里,全都直勾勾盯著幾個女徒弟,心里哪還能不明白這到底是什麼回事。
他並不是沒被人當成人販子花和尚,從村子鎮子里趕出來過,可是,至少還沒人對他做過這檔子事兒,而現在,這幾個兵士顯然是打算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而目的……卻是他身邊的幾個女孩子。
「……師父?」
沙舞靜似乎察覺到了周遭徘徊著的惡意業力,揚起笑臉望向吳克,那眼神中的意思,吳克看得分明︰要不要殺掉?
殺掉?唔……真殺了,怕是就進不了這寶象城了,不過不殺歸不殺,教訓一番……還是要的。
看看身邊的幾名少女,舞靜和舞能只要動手,這些個凡人兵士必死無疑,至于白龍姬和丹參……吳克自然舍不得讓這兩個嬌滴滴的美嬌娘參與其中。
既然如此……果然還是只能做師父的出馬啊。
「你們……誰敢動手?」
「鏘」
九龍錫杖重重往地上一砸,吳克這一下,已經動用上了些許法力,九龍錫杖之上頓時金光四射。
只听起昂然一聲,從杖尾開始,整個城門口的大塊方青石磚,居然都在吳克這一震之下,均勻地浮現出了向四周擴散的放射性裂紋。
雖然稱不上身經百戰,不過,吳克面對的除了大妖便是神仙,好歹也有了那麼幾分寶相莊嚴的模樣,九龍錫杖這一墩,整個城門口伴隨著吳克一聲怒喝,居然也微微震蕩了一下,那十二枚金環清脆的叮當聲響,更是駭得周遭圍觀的民眾一陣失神,紛紛慌張退卻出老遠。
「嘶」
倒吸冷氣之聲不絕于耳,那兵頭兒臉上的橫肉,幾乎是馬上擰成了一團。
那地上的青石板,怕是有個百十來斤吧?這和尚好大的力氣,居然……把這地磚都砸得開裂了?
可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這兵頭兒眼珠兒一轉,慌忙呼喝道︰「還愣著干什麼這和尚要反抗,就地格殺勿論先給我把那幾個小娘們兒抓起來」
一邊說著,自己卻已經先行探手,朝著距離他最近的白龍姬抓去,心里想著的,自然是把個神仙似的美人兒摟進懷里……
「你……你們找死麼」
「喀嚓」
清脆的骨裂聲,伴隨著吳克的怒喝,又是將這城門震得轟隆一晃。
「哇啊」
那兵頭兒幾乎是霎時間便發出了殺豬似的慘嚎,一條胳膊自打當中耷拉下來,卻是被吳克這用力過猛的一杖打成了面條兒。
而另外幾個持槍士兵也沒有好,撲向小舞能的被吳克一杖砸在當胸,幾乎是登時一口血便噴了出來,飛出老遠後不省人事,撲向舞靜的被一禪杖打在腿上,此時也是在地上翻滾慘叫。
而吳克這邊表情也不好看,一頭冷汗地看看幾個女孩子,確認沒什麼大礙之時,心里卻早已經緊張得幾乎蹦出來。
俗話說老虎模不得,眼前這幾個女孩子,哪個不是比老虎更凶猛的存在?
小舞能要是動手,那當兵的還能只是吐口血?舞靜要是動手,斷的又哪可能只是一條腿?至于白龍姬那邊……開什麼玩笑如果真讓他的髒手踫到,一口龍息,那這寶象國恐怕第二天就會變成寶象墓園吧?
至于目標是丹參的那個士兵,也就是他反應慢了些,沒跟著這幾個不知死活的家伙一起上,不然……吳克也不確定,自己會不會一怒之下真的再開一次殺戒。
「呼……下次可別這麼莽撞了,這次救了你們一命,你可要好自為之……」
這話說完,吳克卻覺得有些不對,望向周圍時,卻發現一眾民眾此時早已經躲避了老遠,一個個看著他的眼神,更是有些怪異。
這其實真不怪這些只是凡人的老百姓,他們先前只覺得眼前一花,金光一閃,再看清楚狀況時,幾個平日里囂張跋扈的兵爺便在地上亂滾,全然沒了那凶惡的模樣。
偏偏那打人的和尚,要是雲淡風輕,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也好,可他偏偏就不是如此,而是一頭冷汗,滿面驚恐,倒好像是突然發了 癥失心瘋一般。
而接下來,他所說的話語更是讓所有人都恨不能一頭撞在腳下的青石磚上——救人一命?現在的和尚難道都開始用這麼凶殘的救人方式了麼?
「你……你這和尚……居然敢動手……」
那舉著個面條兒似的胳膊慘叫著的兵頭兒,自然也听見了吳克的話語,而在他听來,吳克這番話,更像是譏諷,心中又怒又懼,嘴上卻還不忘記說上兩句狠話,強自硬撐道︰「我寶象國可不是你這野和尚撒野的地方」
似乎應了他這句話,那城門不遠處,似乎是因為注意到城門口的騷亂,已經跑來一隊兵士來,見到此情此景,更是馬上加快了步伐。
「哈這下子看你往哪跑」
兵頭兒見狀更是得意,自己拼命向後退去,口中猶自惡狠狠道︰「敢和老子動手,今天就超度了你這和尚往生極樂」
「……」
有些麻煩啊。
吳克看看那大群涌來的士兵,一時間稍微有些頭疼。
啊啊,頭疼的當然並不是打不過——以他目前的狀況,只要手里拿著九龍錫杖,這些兵士手里的刀刃長槍就算直接劈砍在身上,也破不了功德寶光護體就是。
吳克頭疼的是,事情……果然還是沒有如同他所想的一般,反而越鬧越大了。
城衛軍都出動了,這下想要安心在寶象國采購的計劃也泡湯了,真是的,居然會變成這個樣子……
「三藏……這些凡人,到底要做什麼?」
丹參怯怯地看看那如潮涌來的兵士,又看看城門外黑壓壓一片圍著的凡人民眾,小聲向吳克詢問。
「他們啊……大概是誤會了我們吧。」
吳克搖搖頭,沒將真正的理由說給這幾個單純的女孩子听,看著那逐漸逼近城門口的兵士,又道︰「丹參……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攔住這些人,又不讓他們受傷的?」
「嗯……這樣的話,便用山神法力築起土牆,將這城門封住……如何?」
哎?
被丹參這麼一提醒,吳克頓時大喜,自己怎麼把這茬子事情給忘了
沒錯嘛,自己既然身具山神法力,雖然不能移山填海,至少築個土牆還是輕松寫意的……
一念及此,吳克禪杖一豎,口中念念有詞一番後,認認真真地指著城門口那方圓之地,道了一聲︰「起」
「隆……」
只見城門當中那偌大的青石方磚,如同是被什麼巨獸自下而上拱動一般地逐漸隆起,隨後七零八落地散落在一旁,而從地下升起的土石,則在吳克的催動之下,歪歪扭扭地凝聚在一起,勉強組成了一道土牆。
「唔……還是不行啊。」
看看那道搖搖欲墜,甚至還撲簌簌往下掉土渣的土牆,吳克可不認為這就能攔住那些兵士,心里靈機一動,又試著對那散落的青方磚一指,道︰「起」
果然不出他所料,移山之術成功奏效,巨大的青方磚被他晃悠悠地用法力吊起,然後又重重砸在那土牆之後,倒是成了第二重屏障。
「轟轟轟」
又是連續數聲,等到吳克興高采烈手舞足蹈地用那些個方青磚,將個城門封得嚴嚴實實之際,丹參少女卻又怯怯地開了口。
「三藏……你把城門封死了,我們……也進不去了。」
「哎?」
吳克聞言一怔,臉上頓時尷尬無比,還沒等說些什麼,耳中卻傳來了如同下餃子一般的一連串「撲通」的聲音。
「神仙是神仙啊」
「神仙顯靈了」
那城門之外的凡人民眾,幾乎是稀里嘩啦地便跪了一地,一個個兒的磕頭膜拜不止,嘴里拼命呼喊著的,也都是「聖僧」、「神仙下凡」等等這類的話語。
「這是……怎麼回事?」吳克抓抓後腦勺,一頭霧水地看著這些磕頭不止的凡人。
「聖僧……小的……小的有眼不識神仙聖僧您大發慈悲,饒了小的一條狗命……」
還在疑惑之時,腿上一緊,等吳克低頭一看,先前那滿臉橫肉的兵頭兒此時卻撲將上來,一只胳膊死死拽住吳克大腿不放,鼻涕眼淚一起流,口中嚎啕道︰「小的上有八十歲的老母,下有三歲的孩兒,聖僧您慈悲,您放過小的這一次……」
「停停停……」吳克趕忙攔住他的話頭兒,「我什麼時候說我要殺你了?我剛才那是在救你救你懂不懂」
「是是是……聖僧說的有理,聖僧神仙下凡,說是救小的就是救小的……」
這兵頭兒拼命磕了幾個頭,又戰戰兢兢問道︰「聖僧可否賜下名號,待小的今後給聖僧您立下長生牌位,每日里虔誠進香膜拜……」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吳克被這突如其來的場面攪得心煩意亂,只能又道︰「你……你讓那些人都站起來,別跪在那邊……」
「小的這就去……這就去……」
這兵頭兒還斷著一條胳膊,此時耷拉在身邊搖來晃去的,疼得他滿頭是汗,卻還殷勤地向吳克點頭哈腰,一旁的丹參見狀,怯怯地拉拉吳克的袖子,小聲道︰「三藏……你下手太重了,他們都是凡人……」
「凡人怎麼了……」
吳克才剛下意識的應了一句,腦子里嗡地一響,卻突然想起件事情來。
對啊這些人……都是凡人
不管是先前凶神惡煞的兵頭兒,還是這些個老百姓,歸根結底,都是被神仙稱為「凡人」的存在。
而所謂的凡人,又有幾個真見過神仙?他先前那一番蹩腳法術,看在他們眼中,便已經是仙法,如今頂禮膜拜,也是理所當然。
不過……他自己現在……算是什麼?
說神仙……每個神仙見了他都會說他是「凡胎」,說是凡人,他如今好歹也有了法力功德,自然不可能再算是凡人了。
說到底,吳克如今的狀況,已經大大地超出了他自身的預計,也正是因此,如今怕是頭疼的人還不光是他自己而已。
「總而言之……接下來還是先進城好了。」
吳克心中雖然如此想著,但是,看看那被堵得嚴實的城門,心里卻犯了難。
這下子……到底該怎麼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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