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走很容易暴露,對于李斯特來說,如果季憶被發現了,那至少他還可以為她爭取一點點的時間。他有點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做什麼,自從遇到李杰以後,他的整個生活已經亂套了。也許,是整個世界都亂了套吧?盡管他有些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做什麼,但是他知道自己一定要這麼做。
即使他什麼忙也幫不上,那至少,他可以做一個目擊證人,他的手機雖然沒有信號,但是錄音攝像的功能還是用得上的。
季憶爬回通道的時候,並沒有被發現,不過,當她回到那個來時的通道里時,本來好像很短的一段通道,一下子變得無比的漫長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當季憶獨自一人回到通道里的時候,她突然覺得這個通道里很涼,她本來穿的就是抹胸的禮服,裙子也撕掉了大半,走在那狹窄而黑暗的通道里,她感到一陣陣的涼意刺透她的肌膚,深深的扎進她的骨頭里。
她手里的應急燈大概是擺放得太久,用了沒多久,亮度就弱了很多,在這狹窄的通道里,那一點微弱的燈光,比完全的黑暗更磣人。而且她很容易的,就想起了之前看到的那些血肉模糊的油畫,一時間,周圍那種過分的安靜,讓她緊張得腿都有些軟了。她不敢抬頭去看那些油畫,可就是低著頭走路,她也覺得那些油畫上的人都在用血淋淋的眼楮盯著她,她可以清楚的听到自己的腳步聲和心跳聲,甚至,還有一些似有似無的其他的聲音。
其他……這通道里還會有什麼聲音呢?
季憶停下來,靜靜的听了一下,天哪,好像真的有什麼別的聲音,雖然她知道不可能,但她還是覺得,那些聲音,好像是從油畫里血肉模糊的人發出來的,像痛苦的申吟,又像低沉的咆哮。
季憶慢慢的彎下腰去,輕輕的月兌掉了她那雙在商場看得她眼楮發綠,標價五位數的高跟鞋,沒有留戀,深吸了一口氣,光著腳用盡全身的力氣跑了出去。
那些都是幻覺,人在心理極度緊張的時候,出現幻覺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季憶一邊安慰著自己,一邊拉開了來時的小木門。之前呆過的那個小房間依舊是一片黑暗,她的應急燈,也在月兌鞋的時候忘在通道里了。
外面是什麼情況,季憶不知道,不過如果不趕緊搬救兵的話,老師說不定會有什麼不測呢。季憶再次深吸了一口氣,模索著往門的方向走去。這個房間本來就不大,兩道門本來就是對著的,要找到出口並不難。只是,赤著腳的季憶突然感到腳心痛了一下,她想起來,為了給李斯特放血,她砸碎了一塊立櫃上的玻璃,玻璃渣子掉了一地。
這算不算是自作自受呢?
季憶感到腳心一陣鑽心的痛,眼淚就不爭氣的流下來了。她可不是什麼英雄,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學小女生,周圍這麼黑,這麼靜,身後又好像總有什麼東西在跟著,她想哭,想叫,她想閉上眼再睜開眼,自己原來是躺在自己柔軟舒適的小床上,她想一切的一切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可是,她卻必須面對這個考驗,那就是赤著腳走過一片布滿玻璃渣子的地面。
腳心很痛,痛得她不敢再伸腳。可是,再心里打了一萬遍的退堂鼓之後,她還是向前邁出了另一只腳,然後,她的另一只腳也感到了鑽心的痛。
那個留著小山羊胡子的老師是她的誰啊?他就那麼重要嗎?
季憶糾結著這麼問題,卻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那一片布滿玻璃渣子的地面的。到後邊,痛得她都有些麻木了,倒是能清楚的感覺到,每走一步,腳下都有種粘糊糊的溫熱的液體。
可是不管怎麼樣,她還是把這一段路走完了。季憶一邊微微的抽泣著,一邊拉開了門。門剛一開,季憶就看到眼前出現了一個人影,那一瞬間,她真有種全身的汗毛都倒豎起來了的感覺,所有的肌肉都繃緊了,她只來得及尖叫了一聲,就感覺到腦袋一陣眩暈,整個身體失去重心倒了下去。
不過,在季憶倒地之前,那個人影伸手扶住了她,還問了一句︰「小姐,你沒事吧?」
然後,季憶才穩住了重心,然後,她才發現比起剛才的小屋子來,外面有了亮光,然後,她才漸漸看清了眼前的人影是什麼樣子的。
那是別墅的主人,雙生子之中的哥哥,來過。
不知道為什麼,季憶本來想馬上把事情告訴來過的,但是,當她的話說出口時,卻變成了︰「好多毒蛇,好多……」在她的腦子里,很多東西正在飛速的閃過——這棟別墅是來家的,地下實驗室自然也是來家的,還包括那個神秘的通道,也是來家的。她不知道神婆對司徒教授說的給他資金和樣本進行研究的,會不會就是來家的人,如果是,那豈不是說,來家的人也是那個神秘的宗教的成員?
她不知道,但是她不能冒然的就把李斯特現在的位置和處境告訴眼前這個年齡和她差不多的男人。她更希望看到的是李杰,現在她最信任的就是李杰,可是,她眼前就只有來過。她很著急,但她甚至要求自己不要表現出著急的樣子出來。
「啊,」來過說︰「放心,毒蛇都已經被消滅了。非常抱歉,別墅竟然會遇到這樣的事情,讓你們受到了驚嚇和傷害,真的非常抱歉。」
季憶友好的笑了笑,她不想跟來過多說什麼,她只想趕緊找到李杰。
「你好像受傷了是吧?」來過看著季憶問,說實話,季憶現在的樣子很狼狽,她的禮服破爛不堪,身上也沾滿了灰塵,來過雖然沒有馬上就發現她腳底正在流血,但從季憶咬牙忍受的樣子,他看得出她受傷了。
季憶沒有立刻回答,她還拿不準到底應該怎樣應對來過。
這時,來過的視線越過季憶,投到了季憶身後的小木門上,然後他問︰「你剛才是躲在這間屋里的嗎?」
季憶心里叫了一聲糟糕,臉上卻不動聲色的說︰「嗯,一間黑黑的小屋子,什麼也看不到,我嚇壞了。」
「噢,」來過的聲音明顯的夾雜了一些疑惑,他又朝木門看了幾眼,問︰「就你一個人?」
季憶知道他有些疑心了,但她還是很鎮定的說︰「是啊。」
來過卻對她這個回答明顯更加起疑,仔細打量了她一番,什麼也沒說,只是準備推門進去。季憶趕緊哎呀了一聲,倒向了來過,在來過伸手扶住她的時候,稍微的把身體往他身上靠了一下,痛苦的說︰「我的腳好痛啊。」
這倒不是她在表演,她的腳真的好痛,而且,還在流血,不知道扎了多少玻璃渣子。
這時,來過才把目光投向了季憶的腳下,皺了一下眉頭,說︰「你流血了?」
季憶帶著哭腔說︰「我好像踩到了碎玻璃,好痛啊。我走不了了,能不能麻煩你把我抱到那邊的沙發上,我不會死吧?」
來過笑了笑,說︰「我很樂意效勞,放心,我會給你清洗傷口,包扎起來的,沒事。」說著,他一彎腰,將季憶抱了起來。這一下,季憶感到十分的別扭,而且,她不知道萬一別墅里這時沒人了的話,來過會不會覺得她是在給他什麼暗示,進而做點什麼呢?像來過這種有錢的公子哥,一定習慣了有女孩子**的吧?可是,她現在也沒辦法,無論如何,她不能讓來過找到李斯特啊。
「你似乎很緊張。」來過才把季憶抱起來,就感覺到季憶的身體繃得很緊,而且,她的眼楮游移不定,卻一直避免與他的目光接觸。這個小女孩,看來還青澀得很呢,但是,她剛才為什麼要做出那種嫵媚的樣子,主動的倒向自己呢?她似乎是想掩飾什麼,那個房間里,有什麼?
來過又情不自禁的把目光轉回了那道木門。
不過這時,季憶遇到了一個大救星,她喊了一聲︰「王警官!」來過也不得不轉過頭去,看著王強從前面的轉角走了過來。季憶和王強在這兩天里雖然沒有說過什麼話,但對于她來說,王強總歸是個熟人,而且,還是個警察。
「王警官。」季憶對著走過來的王強說︰「我的包掉在那間小屋子里了,能不能麻煩你去幫我找一下。正對著門進去就是了。」
王強看了看季憶,本來想說,美女,好歹你也要知道現在是什麼狀況,就掉了一個包,有什麼大不了的?不過,他看到季憶使勁的沖他眨眼,只能點了點頭,和他們擦肩而過,走進了那間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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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奏嗎?呃,這些都不是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