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看到李杰。在別墅的大廳里,來了很多盛裝出席的客人,還有一些貌似臨時雇來的服務生,而那對雙胞胎主人,也換掉了之前那種很後現代的打扮,看起來溫文爾雅而又雍容華貴,和這棟別墅很相稱。
但是,在這麼多人里面,李慈恩沒有看到李杰。也沒有看到桑蕾。對于桑蕾那孩子,李慈恩最開始見到她,是跟在李杰後面到大**動場里跑步的時候遠遠看到的,雖然她也是女人,並且也是長得比較漂亮的女人,但是她一開始也就承認,桑蕾的漂亮,已經到了一種極致。因為早就承認了這一點,李慈恩從一開始對桑蕾就沒有那種同性相斥的感覺,當然,要說喜歡她,那也是不現實的。
不過,在得知自己開槍打死的那個人竟然就是桑蕾的叔叔之後,李慈恩倒認真的想過向古裂要求退出這個任務。她倒不是怕桑蕾找她報仇,只是,在免不了要和桑蕾相處的情況下,這種感覺就相當復雜了。她既不能讓桑蕾覺得自己在躲她,因為她問心無愧,可她也不能刺激到桑蕾,畢竟自己開槍打死的,是桑蕾的親人。
其實李慈恩對自己開槍打死人這件事,倒說不上有什麼陰影,不像其他很多警察,往往會因為類似的事情而出現心理問題。她是個遇事不會想太多的人。當時的情況,也只是她作為一個警察,自認為應該做,必須做的事情,她只是覺得,當時自己的槍口也許可以壓低一點,只要擊中他,就應該能保證人質的安全了,後來連這個疑惑她也自我排除了,因為就她受過的訓練而言,既然開槍,就要保證一擊致命,不然後果就會難以預料。
這個時候,在人群中看不到李杰,李慈恩心里就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不爽嗎?其實也不是,說起來自己干嘛不爽他啊?就算最開始的時候她覺得這個人喜歡拿錢砸人,很寶氣,但是相處下來,有人這樣對自己寶氣,也不是什麼壞事。再說,他對周圍的人都很不錯,之前是這樣,現在為了這個舞會,更是花了血本,對他們每一個人都一視同仁。這應該有點像武俠小說里那種慷慨豪闊的家伙吧?
那麼,又是什麼呢?李慈恩說不上來,反正,感覺是有點不對的。也許,有一些不安。不安?看不到那家伙自己會覺得不安?開什麼玩笑呢,那家伙又不是自己需要保護的人質,更不是什麼和自己關系很密切的人,哪來的不安啊!再說,李慈恩突然想起來,那家伙說不定又在和那個校花玩什麼臉紅心跳的火爆場面了吧?一想到自己誤打誤撞看到的那一幕,李慈恩不禁有些憤憤然起來——這都什麼時候了?貌似眼前應該是一團亂麻危機四伏吧?他還自顧著干柴烈火呢!
就在李慈恩心里來來去去上上下下跟自己別扭著的時候,邊界風度翩翩的向她伸出了手。這個死裝酷的家伙,李慈恩和邊界認識很久了,從一進警校就知道這個人,但是他們一直到這個任務以前,幾乎就沒有過什麼往來,沒別的,李慈恩不喜歡這家伙什麼時候都裝酷的樣子。不過,當邊界在她面前很像那麼回事的伸出手時,她心里也不禁微微的笑了一下,向他走了過去。
這時,梅緒突然輕叫了一聲,抓住李慈恩的手,說︰「死了,死了,他向我走來了,怎麼辦啊?」
李慈恩一看,原來梅緒說的那個「他」是那個據梅緒說是唱歌劇的洋鬼子,不可否認,還挺帥的,有點兒像《魔戒•雙塔奇謀》里帶兵增援聖盔谷的精靈將軍。李慈恩就笑了一下,說︰「那不正好嗎?」
梅緒說︰「不行啊,當年學校掃舞盲的時候,我和幾個師兄正在跟武指學院那幫混球拍板磚呢。打架還可以,我哪會跳舞啊!」
李慈恩呵呵一笑說︰「小樣,別露怯了,不會正好,叫人家教你,踩幾腳印象更深刻呢!」說著翩然一轉,拉著邊界隨著音樂的節拍舞動了起來。「華爾茲啊。」她在自己心里說,「其實向往已久了呢。」
「你發現沒有?」摟著李慈恩縴細的腰翩翩起舞的時候,邊界的表情依然很酷,好像他是為了不讓李慈恩看起來沒有人邀請,才幫忙請她跳舞一樣的,李慈恩看著他那種討打的表情正想踩他一腳,卻听到邊界在說︰「這里面的客人,似乎有我們的老相識啊。」
李慈恩留意了一下,卻似乎沒有發現什麼端倪,只能睜大眼楮,在黑白相間的瞳孔里寫下一個大大的問號。
邊界問︰「你帶槍沒有?」
李慈恩不置可否的說︰「我穿的可是禮服哦!……你看哪?想死啊!」當她發現邊界的目光順著她的胸部一直往下看去的時候,臉上不由一熱,如果不是為了對得起這身名貴的禮服,她就一腳踢到邊界的褲襠去了。
邊界收回目光,說︰「別太讓李杰那個家伙出丑了,他現在也算我們的頭,那樣我們也會很沒面子的。現在別看,會被發現的。」
靠,這死小子不會是在故弄玄虛吧?李慈恩雖然不明白邊界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不過,出于職業素養,她也自然而然的提高了警惕。
一曲終了,舞池里的人們各自帶著笑意三三兩兩的散開。
李慈恩讓服務生給自己拿了一杯加冰的紅酒,很久沒有跳過舞了,她感到有點熱,不知道是心情的原因還是什麼。不過,別墅里的溫度雖然很宜人,外面的世界,也依然還是一片酷暑呢。
這時,向李慈恩走來的,是這棟別墅的主人,之一,她知道,他叫來過,一個很特別的名字。李慈恩不太想和陌生人打交道,至少現在不想,不過邊界那小子,卻很不講義氣的走開,去搭訕一個洋妞去了。
「我似乎在哪見過你。」
當來過用一個經典的台詞作為開場白的時候,李慈恩差點沒忍住拿手中的酒潑他。倒不是她多討厭這個人,而是,這樣台詞實在太狗血太惡俗了吧?李慈恩想,如果他接下來說什麼「也許,我是在夢里見過你」的話,她發誓,她寧可把李杰在她身上花的這些錢都給毀了,也把自己的形象毀了,她也會跳起來把他打成豬頭。
不過,來過在笑了一下之後,說︰「你在去年的三省一市警校學員大比武中,拿到了一個短距離手槍速射冠軍,對吧?和你穿著學員制服的樣子相比,現在看起來確實還是更有女人味一些。」
李慈恩一時間沒說話,她拿不準對方到底是什麼人。那個比賽,應該是沒有對公眾開放的吧?
這時,舞曲又飄然奏響,來過正向李慈恩伸出手來,兩個人卻同時都听到一陣人聲嘩動。他們同時轉過頭去,看見的是,在大廳正中的樓梯上,正緩緩的走來兩個高貴優雅的女孩。
一個是紅黑搭配的復古禮服。紅色的熱烈正如她如火如荼的青春和美麗,黑色的尊貴則詮釋了什麼叫真正的天生麗質,她的臉上並沒有什麼明顯的化妝痕跡,那是因為過多的化妝,反而會削弱她本來的美,她濃密的黑發,也只是用看起來最簡單的頭飾盤了起來,不過那是最簡單,也最耀眼的,鑽石。所有這些結合在一起,即使是沒有什麼文學細胞的人,也很容易想起四個字——「絕代佳人」。
絕對的,絕代佳人。
另一個,則是一身純白的抹胸禮服。白色的長裙,蕾絲花邊的手套,公主的花冠,這都是最尋常,最普通的搭配,如果換一個人的話,只能顯得俗套,但是配上她那如絲般的長發,細致修長的脖子,瓷器一般的香肩和恰到好處顯現出來的鎖骨,還有那並不怎麼挺拔,曲線卻完美無缺的胸部,讓她整個人就像一個真的公主一般粉妝玉琢而又晶瑩剔透。雖然她的眼神微微有點閃爍,但是那種略帶幾許怯意的神情,卻更讓人憐愛。
這時候,沒有人想要去比較她們誰更漂亮一些,除了欣賞和贊嘆,誰都來不及去思考更多了。
「來兮這次可以學會什麼叫嫉妒了。」李慈恩听到來過不無幸災樂禍的說︰「她的風頭徹底被搶了。」
李慈恩嘆了口氣,說︰「我也嫉妒呢,她們真的很美。」
來過看著她笑了笑,說︰「真的嫉妒是不會說的,說出來的,就不是嫉妒了。」
李慈恩沒說話,她的目光就那麼一直看著桑蕾和季憶走下來,可是,等候在樓梯口的,只有李斯特一個人,依然,沒有看到李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