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的,所以,從古裂那里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李杰的臉上一片波瀾不驚。不過,根據他的記憶,淨土教在災難以前幾乎是沒有出來搞過什麼事情的,本來就不被社會主流承認,他們絕不會輕易的暴露自己,制造事端。尤其是國內的分支六道骸,如果不是一次他們對一個淨土教中層俘虜的審問,他們甚至都不知道在災變以前,這個組織就已經存在,並且具有一定的實力了。
現在,六道骸的人接二連三的制造事端,說明什麼問題?說明他們已經知道災難的臨近,所以有恃無恐了?李杰的心里第一次產生了疑惑,難道說,這場災難真的是他們制造出來的?李杰從來不信神,但是,會不會他們已經具備了發動這場災難的技術力量呢?
車里有些沉默,李杰不知道桑蕾和李斯特誰相信他更多一些,或者,他們其實都不相信他說的那些,只是誰也說不清為什麼還要和他走在一起。
「我們好像還沒吃午飯吧?」李杰打破了這種沉默,當他看到遠處有一個海鮮酒樓的時候,說︰「說實話,我長這麼大,還真沒吃過鮑魚龍蝦呢,我們就去寶氣一回,每樣點雙份,吃一份扔一份怎麼樣?」
桑蕾和李斯特都笑了,可是,大家都覺得這樣的笑有些蕭索,為什麼?這種感覺,真的是末日將至了嗎?
似乎是為了否認這種感覺,桑蕾說︰「不要,我要吃重慶火鍋。」普通一點的好,給人的感覺是隨時都可以吃到的,不刻意。
李斯特愁眉苦臉的說︰「換一個行不行?這麼大熱的天吃重慶火鍋?我……我不敢吃辣啊。」
李杰一錘定音的說︰「那就重慶火鍋,辣得你少講幾句話我就高興了。」
一頓滾燙勁爆的麻辣火鍋,沖淡了之前那種難以言說的沉悶和憂傷,桑蕾看到李斯特那種辣得眼淚汪汪滿頭大汗的樣子,無由的,覺得非常的開心。雖然李斯特看到桑蕾那種開心的樣子非常郁悶,可是吃辣的確實不是他的特長。從火鍋店出來以後,李斯特找了一個KFC,一口氣吃了3個巧克力聖代,結果就是,當他不停的在廁所里進進出出的時候,好死不死的遇到了自己的學生。
作為一個年輕有為,長得不賴又單身的大學老師,盡管他本人非常的淡定,但李斯特在學校里其實是很有市場的,不但系里面的大媽們非常積極的到處幫他張羅對象,學校里單身的女老師,還有不少的女學生,對他都頗有好感。
「李老師……您……沒事吧?」
在這麼狼狽的時候見到自己的學生,李斯特想死的心都有了。而且,這還是一個雖然和桑蕾比起來略有遜色,但是在他們學校卻眾星捧月的被譽為師大校花的學生。李斯特雖然對那些向他撲來的鶯鶯燕燕心如止水,以至于被人月復誹為BL,但實際上他對漂亮的女生也總是印象深刻的。這個女生的名字叫季憶,人長得漂亮,名字也特別,想不記住都難。
季憶不是哲學系的學生,但是李斯特的每堂課,她幾乎都要來旁听。每當季憶來旁听的時候,李斯特的虛榮心都得到了巨大的滿足。
只是,這個時候……他只能苦笑著捂著肚子,對她弱弱的笑笑,還沒說上兩句話,就又往廁所里沖過去了。
「慘了。」李杰和桑蕾遠遠的坐在窗邊的座位上,剛好看到李斯特那悲慘的一幕,說︰「這家伙的形象全毀了。」
桑蕾笑了笑,說︰「那倒不見得,有時候女生很容易同情心泛濫的。」
似乎是為了驗證桑蕾的話,那個名叫季憶的女生在和李斯特打了招呼以後並沒有離開,而是和她的同伴交待了幾句以後,自己一個人留下來等在了那里。等到李斯特有氣無力的出來的時候,季憶走過去,似乎問了什麼,然後扶著李斯特朝李杰和桑蕾走了過來。
李杰看了看桑蕾,說︰「早知道這樣,我也裝出一副虛弱的樣子好了。」
桑蕾呵呵一笑,搖頭說︰「這不是什麼必殺技,也不是每個人都能用的。你目前做的就挺好啊。」
李杰眼楮一亮,說︰「你這是在暗示我?」
「你們倆……」李斯特在李杰的身邊坐下來,有氣無力的說︰「不要太過份了,別人在這里受苦受難,你們還這麼眉來眼去的。」
季憶站在旁邊,似乎有點猶豫自己是不是應該就這麼走掉。李杰對她揮了揮手,說︰「坐下來吧,我絕對是重色輕友的人,不會管他死活的,所以,你要有救死扶傷的覺悟。」
季憶笑一下,似乎很少听到李杰這種很直白的說法,而且她似乎確實有些擔心李斯特,所以也就在桑蕾的身邊坐了下來。幸福啊,李杰心里重重的申吟了一聲。即使季憶比桑蕾稍微遜色一些,但怎麼說也是個校花美女,兩個校花美女就這麼並排坐在面前讓他欣賞,還有什麼比這更讓人幸福的事情呢?
不過,和桑蕾的健康活力比起來,這個季憶臉色有些蒼白,看起來有些縴秀柔弱,穿著一條吊帶的白長裙,披著濃密烏黑的長發,飄逸是飄逸了,但李杰一想就知道災難來的時候,這樣的女孩恐怕連第一波的病毒都頂不住。當他想到再美的軀體,腐爛的時候都一樣的會散發惡臭的樣子,他就連審美的都沒有了。
「要不這樣吧。」李杰對季憶說︰「你送他去一下醫院,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
「靠。」李斯特在自己的學生面前,也顧不得形象了,氣憤的說︰「你還說過我們是兄弟來的,這就是你的兄弟義氣?」
李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我這是給你制造機會來著,別不知足了。就這樣吧,我送桑蕾去拿實踐報告,你呢,去醫院看一下吧。你現在這種狀態,很讓我擔心你究竟能不能達到我的標準啊。也許,是我的記憶有誤呢。」
在李杰的記憶里,李斯特是個標準的德國式參謀軍官的形象,沉默寡言,但每句話都能起到關鍵的作用;戰斗力不是最強,但是也從來不會放松對自己的訓練;最重要的是,理性而冷靜,甚至可以稱得上冷酷,只要能實現他的戰斗部署,即使是把自己當做棄子犧牲,也不會眨一下眼楮。可現在的李斯特?現在的李斯特帶在身邊,十足的是個拖累啊。
如果李斯特還要帶上眼前這個校花小美女的話……李杰再一想到林野和林間溪,想到他們可能還要帶上的家人,突然覺得,自己在災難前找到他們或許是個錯誤。按照他的記憶,本來他遇見他們的時候,他們都是孤身一人,而且經過了最初的生死考驗的。不是因為他父母早逝,所以他希望這些朋友也是孤身一人,而是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在那種自身難保的情況下,帶著一些拖累會是什麼後果。
也許,有的事情注定就是要發生的,盡管你竭力的想避開它,可是你繞了一圈,它又在另一個路口等著你的。李杰拼著命的想要在災難以前讓自己準備得更充分一些,不要再想記憶里的「審判日」來臨之後那樣九死一生,可是他發現自己這麼些天來的努力,不但沒有能按照自己的設計前進,反而是越來越亂了。
而且,李杰發現,事情之所以越來越亂,根本的原因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他只想到像林野、李斯特他們是自己後來同生共死並肩作戰的兄弟,只想著在災難爆發之前找到他們,然後一起逃離這個末日即將到來的世界,卻忘記了,他們這時候都並不是一個人。
那麼,接下來怎麼辦?放棄原來的念頭,等明天格爾哈特交車了,立刻就可以離開這個城市。那樣做的話,自己無疑要安全很多,輕松很多。可是,拋開在末世里一個人生存的難度更大不說,如果就這麼一個人開著車在荒蕪的世界里流浪,沒有朋友,沒有親人,連威爾史密斯的那只狗也沒有,像那樣活著,又是他想要的嗎?
在災難里,孤獨和死亡,哪一個更可怕?
即使已經有過一次經歷,這依然是個難以一下就做出選擇的事情。
李杰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桑蕾有些疑惑的看了一下他,然後她看到李杰笑了,李杰說︰「我想我知道究竟要怎麼做了,因為,我模到,我的血終究還是熱的。當我們面臨一種難以抉擇的境地的時候,就听憑自己的感覺來指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