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莎那里有什麼消息嗎?」
從市委大院出來以後,古裂有很長一段時間只是悶著頭開車,一句話也不說。作為他的妻子,經歷過很多次生死患難的肖濛知道他現在心情非常的煩亂,她沒有打擾他,一直到他們回到家,洗了澡換了衣服之後,肖濛才坐到古裂的旁邊,輕輕的問了一句。她不喜歡古裂抽煙,可是,在他真正心情煩亂的時候,她是不會干涉他的。
古裂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在一支又一支的抽了半包煙以後,才說︰「還沒有。不過我並不是很擔心她,如果有什麼事情是她都無法擺平的,我擔心也沒用。」
肖濛還是把古裂手里的煙拿掉了,問︰「那你擔心什麼?」
古裂說︰「我擔心世界末日真的會到來,我在林森面前,真不是裝的。」
肖濛溫柔的摟住古裂,說︰「即使真的有世界末日也沒關系吧,我們能在一起幸福的生活這麼久,我覺得沒什麼遺憾了。」
古裂說︰「可我們還有兩個孩子呢,不管怎麼樣,我們都不可能丟下他們不管對不對。說起來,你今天把他們送到外婆那里,是不是別有用心啊?」
肖濛呼了一口氣,說︰「別人還在為你揪心著呢,難得見到你這種深沉和憂傷,好像個文藝男的樣子,就算是裝,你也裝得久一點好不好?算了,我錯了,我不該忘記,你的本性就是猥瑣,猥瑣無極限的。」肖濛雖然想把古裂伸到她衣服里的手拿開,但是她這種抵抗的態度相當的不堅決。
不過,就在兩人的體溫開始升高,喘息開始粗重的時候,古裂的手機響了。
「頭,非常抱歉打擾你和嫂夫人的午夜活動了。」有什麼樣的上司,就有什麼樣的部下,打電話來的孔維戈跟隨了古裂多年,雖然人沒有在古裂家里,卻像什麼都親眼看到了一樣,笑得十分猥瑣的說︰「不過,還是先請你回到總部來一下吧。」
肖濛收拾好了衣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做了這麼多年的夫妻,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古裂嘆了口氣,說︰「家有嬌妻,在這種風雨交加的夜晚不能盡興,實在是人間一件慘事。不過,我的感覺還是不好,等李莎回來,你去把我的岳母大人,還有兩個孩子都接過來住吧,在車里備些糧食啊水啊還有應急物品之類的東西。我開你的甲殼蟲出去,猛士車留給你們。不知道會有什麼事,不過,以防萬一吧。」
古裂的總部在市局是個神秘的地方,掛著「老干部活動中心」的牌子,掩映在一片幾十年樹齡,枝繁葉茂的老樹之間。不過,在棟老舊的三層小樓在市局很多年輕熱血的小警察心目中,依舊是一個傳奇般的部門。事實上這里也依然是市局一個特殊的部門,作為這個特殊部門的老板,古裂走進這棟外表老舊,內部安裝了各種市局最先進設備的舊樓的時候,回頭看了看身後那一片蒼白的路燈下紛飛的雨絲。
這個夜晚很安靜,靜得只有雨水打在樹葉上的聲音。都市,霓虹,在這樣的安靜里,都像是一種飄渺的幻影。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人有種非常不真實的感覺。
古裂和李杰只見過兩次,但是,他在這個年輕人身上,發現了很多異于常人的地方。最開始他只是對這麼一個才從大學畢業的待業青年能在星期四地鐵劫持案里有那種表現非常的懷疑,要調查李杰的底細,對他來說時間很簡單的事情。但是,出乎他的預料,李杰真的就是那麼簡單,這家伙連這座城市都沒有出去過,更不要說接受過什麼特殊的訓練。
那麼,他的能力從哪來?喜歡參加野戰游戲什麼,那是哄小孩的說法。李慈恩反饋的信息是,李杰在最近這段時間里很注重對自己的體能訓練,看來,像是在做什麼準備。
做什麼準備?
從經濟這一塊入手,就更能發現問題了。李杰本來只是個沒有找到工作,連泡面都要吃不起了的待業青年,突然間就中了彩票。好吧,就算中彩票是他的運氣吧,畢竟他中的也只是三等獎。那麼,接下來的賭球呢?李杰在短短的兩天里,把自己的賬戶充實到了數千萬,他猜對了每一場比賽,連進球隊員和被紅牌罰下的隊員都分毫不差的猜到了。這表示什麼?他和那些踢歐冠的球員都有聯系?還是他對世界有一種準確的預見性?
不會是穿越重生什麼的吧?古裂曾經很喜歡泡網站看小說,聯系到自己身上也曾經出現過很多比中彩票還要小概率的事情,真要遇到這種情況,他也不會覺得完全沒有可能。可如果是穿越重生,那家伙又是從哪來呢?
可是,李杰對資金的使用顯得非常的隨意,而且很快就收手了。他最大的一筆資金使用,是用在從奔馳公司訂購和改裝兩台越野性能超強的汽車上,他準備做什麼?去荒漠旅行?現在連非洲的野生動物棲息地都布滿了酒店,哪來的荒漠?
最可疑的,是他通過一個年輕醫生,抽取了一個可疑病人的血液樣本,連同他自己的血液進行培養,他想做什麼?
對于古裂領導的這個警察特殊部門來說,想了解一個普通市民的基本情況,不需要費太大的力氣,如果他願意的話,他連李杰喜歡在網上下什麼小電影都查得到。問題是,李杰到目前為止,確實沒有做出什麼太出格的事情,雖然他在地下賭場賭錢,雖然他賭球,可是這種事古裂不管。古裂只想知道,李杰究竟想干什麼。
不管李杰想干什麼,古裂發現,這家伙做的每一件事,都和自己隱隱擔憂的事情有著密切的聯系,而且,思路似乎比古裂自己還要清晰得多。而這也是為什麼古裂讓李慈恩24小時跟隨李杰,並且敢把一支小分隊交給他指揮的原因。
「老大,不要在那里裝文藝了,你不是那塊料。」作為古裂的資深部下之一,技術部主任李真淑無情的打擊了古裂一把。
「有人說,當一個人總是懷舊的時候,就說明他老了。」古裂帶著一聲嘆息走進了總部機房,面對著一大堆屏幕和何種閃爍著五顏六色的光芒的設備,突然很懷念當年他們就一兩台電腦,號稱「總部」,實際上只是小隊成員休息斗地主打麻將的地方的那種感覺。
「你就先別忙著懷舊吧。」作為技術部主任,李真淑手下也是好幾個幫手的,不過,關鍵的時候,她還是要親自上陣,尤其是在情報分析這一塊,那些新手即使知道數據,也很難準確的把數據破譯成古裂需要的信息。
「國際刑警那邊有最新的消息——他們查到有一伙國際軍火走私團伙已經在最近兩天潛入了本市,他們的買家可能是蒼狼幫、青龍幫或者新龍組這幾大幫會中任意的一個。貨物的具體數量不詳,應該是走水路進來的。」
「還有呢?」古裂知道,孔維戈壞人好事把他叫回來,不會只是為了一樁軍火走私案的,雖然這也絕對算得上大案,不過他可以把這個情報賣給反恐反黑支隊。古裂的這個部門有著整個市局,甚至臨近省份的同行們都羨慕無比的情報系統和監測系統,在很多同行看來十分重大的案子,古裂都鼓勵他的手下把情報賣給那些需要的同行的。
「還有?」李真淑說︰「這伙人中有那麼幾個的公開身份是美國蓋亞公司的外派員工。」
「蓋亞?」古裂笑了笑,接著問︰「還有呢?」
「還有?」李真淑說︰「又有報案說發現有人被咬死了,和前幾次一樣,被襲擊的也是流浪漢,不過,派出所處理後,尸體在運往火葬場的途中失蹤了。大約是在城郊一帶遺失的,司機說他們的車曾經在那里停過。偷尸體,現在的人怎麼這麼重口味啊。」
「是偷的還好。」這才是他現在真正關心的,也許,這是一整個離奇事件的關鍵。古裂臉色非常苦澀的說︰「我現在更擔心的是,尸體是自己走的。」
「頭,」坐在另一邊的孔維戈拿著電話,說︰「莎姐。」
古裂松了一口氣,雖然他對肖濛說,如果有什麼李莎也應付不來的問題,他也一樣應付不來,不過,知道她確實平安無事,總比心里老懸著要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