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醫生。」李杰在手術室外等了一個多小時,才見到剛從里面出來的廖寂,忍不住打趣說︰「剛經歷那麼重大的事情馬上就投入工作,看來要發動群眾推選你為勞模才行了。」
廖寂有些疲憊的笑了笑,招呼李杰和李慈恩到他的辦公室里坐下,而他換掉了手術服以後,才端著一杯水走了進來。
「比起你這個英雄來,我又算什麼呢?」對于李杰的打趣,廖寂的回復也不無風趣。
「勞模?英雄?」李慈恩很無語的看了他們一眼,咕噥著說︰「男人互相拍馬屁真是肉麻。」
「這位是?」廖寂這時候才注意到李慈恩,看著李杰問了一句。
李杰笑著聳了聳肩,說︰「這是我遠房的一位堂妹,今天正好在公安局里遇到了,李慈恩。這位是年輕有為英俊瀟灑道德高尚的廖寂廖醫生。」
李慈恩很努力的笑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自己好像有種快爆炸了的感覺。為什麼古隊要派她來做這個窮極無聊的工作呢?為什麼不讓她去參加監控新龍組頭目的行動?和那些涉黑犯罪組織面對面的較量,那才是一個熱血警察該做的事情啊!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听兩個無聊的男人在這里互相吹捧。
「小慈,」李杰搞得自己很老一樣的,語重心長的說︰「不要以為跟著大隊人馬去抓人才是警察該做的事情,你這種認識是很膚淺的。而且,如果你真有那麼一點眼光的話,你會發現,你們古隊才是真正的高人,他交給你的這個任務,也絕對是那些掃黃打非的貌似風光的行動不能比的。」
李慈恩重重的白了他一眼,話都不想說了。
李杰也沒有再去理她,而是很關切的問廖寂︰「廖醫生,那個癲癇病人現在怎麼樣了?」
廖寂說︰「傷得很重,加上這個病人長期營養不良,還有很多病史,我個人不是很樂觀。但是,在他身上曾經出現過奇跡,也許,還會再一次出現。」
廖寂所說的奇跡,指的是在地鐵里,當那個病人遭到匪徒的暴打的時候突然爆發而起,連續撲倒兩個凶悍的匪徒的事情。
李杰苦笑了一下,說︰「你覺得那是奇跡?」
廖寂看了看他,反問︰「當時他正在發病——在那種情況下,不是奇跡,你認為是什麼?」
李杰搖了搖頭,問︰「我可以去看看他嗎?」
廖寂說︰「人我安排在重癥監護室,他需要靜養,不過,他似乎沒有什麼親屬,也沒有人來看過他。我不知道你究竟好奇什麼,不過,好吧,我帶你去看看。」
基本上可以確定了,李杰在近距離的觀察了那個病人之後,心里已經有了譜。從他皮膚上還不是很清晰的斑點,到他的氣色,甚至,李杰還用鑷子撬開了這個病人的嘴皮,察看了他的牙齦,基本上他都可已經可以確定,這個病人感染了「末世病毒」。
這時,李慈恩沒有跟著李杰一起走進重癥監護室,只是站在大窗戶外無聊的走來走去。李杰回頭看了她一眼,對廖寂說︰「廖醫生,你說這個病人沒有親屬是吧?」
廖寂點點頭,說︰「至少目前我們查到的資料里是沒有的。」
李杰說︰「既然如此,停藥吧。」
「開什麼玩笑!」廖寂幾乎是想也沒想就說︰「他現在的狀況,只要停藥,可能立刻就會死去。」
李杰說︰「重癥監護室一天得花多少錢啊?你看他自己像是能付得起這個醫療費的嗎?這筆錢你也不可能自己墊吧?」
廖寂沒有馬上說話,很認真的看了看李杰,說︰「本來我想直接把你請出去的,但是你這麼著急的來見這個病人,應該不是為了想幫我省下這筆醫療費。我想知道你的理由,這是人命關天的事情,我不想說我這個人有多高尚,就像你說的,我也不可能一直替他墊付醫療費。但是,在我徹底沒有辦法之前,我總還是要盡我的責任。認真的說來,他在地鐵里救了很多人的命。」
李杰點頭,他很欣賞廖寂的這種理性,而且,和這樣的人說話不累,你用不著解釋太多,他自己就會根據你說的話考慮合理性和內在原因的。
他說︰「直說吧,這個人感染了末世病毒,你是醫生,我想你應該可以相信,他在地鐵里的行為並不是什麼奇跡,實際上他的行為更接近于狂犬病的癥狀。早期的末世病毒並不是非常的活躍,也沒有太強的傳染性,但是,正如你所說,在最近這種持續高溫干旱的天氣條件下,很多有害病菌處于極其活躍的狀態,末世病毒也可能是和其他病毒混合以後才演變到一個新的階段的……算了我還是說重點吧,這個病人肯定是沒救了,趁著現在他還不會馬上就變成喪尸,應該馬上做出合適的處理。」
「喪尸?」廖寂笑了一下,雖然他是醫生,雖然李杰說的那些話在他听來並不是無稽之談,雖然他也對那個病人在地鐵里的反應產生過狂犬病癥狀的猜想,但他還是覺得李杰提到這個名詞太戲劇了。他說︰「你游戲玩多了吧?而且,什麼叫合適的處理?」
李杰說︰「我不可能要求你對他實行安樂死,但是不必再給他用藥了。監護室從現在起不再允許任何人進來探視,醫生護士在觀察的時候嚴格做好防護,絕對不能讓他傷到,體液傳染是末世病毒無解的感染途徑,這一點千萬記住。等到他死亡之後,最直接有效的處理方式是高溫,也就是立即火化,如果在低溫狀態下保存,只能遏制末世病毒的活躍程度,並不足以殺死病毒。」
李杰很擔心廖寂會固執的堅持給那個病人堅持治療,這從他在匪徒的槍口下還想著救人就可以看得出,這樣的人很難得,所以,他更加的不希望廖寂更早的就在醫院里感染病毒。不過,廖寂似乎在內心掙扎了很久,最終,是那個病人的狀況幫他下了決心,其實,他比李杰更清楚那個想要醫治那個病人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而且絕對是他目前的能力所不能承擔的代價。
「沒有人會指責你的良知。」李杰看到廖寂默默的點了點頭,說︰「廖醫生,請和我保持聯系,還需要請你做兩件事情,一個是提取這個病人的血液做保存樣本,另一個,也請你提取我的血液做一個保存樣本,我需要這兩個樣本和相關的對比參數,希望你能在一個星期之內給我一個結果。我知道你現在還不能接受我說的東西,但你是學醫的,你知道這個病人的癥狀絕對不可能用現有的醫學知識來解釋。請你幫我這個忙,也許,這可以救很多人。另外,請你對我的這兩個請求絕對的保密,我信得過你,但是你身邊未必有這樣信得過的人。」
廖寂說︰「我們只有過一面之緣,你的意思是,你比我身邊多年相處的同事或者朋友更值得信任?」
李杰笑了笑,說︰「這個問題,你自己已經有答案了。廖醫生,你是個好人,希望我們都能活下去。」
有的時候,陌生人也許比熟悉的人更值得信任,這個道理,廖寂也懂。所以他們之間不需要更多的解釋和交待了。
「我要餓死了。」從重癥監護室出來,李杰就對李慈恩說︰「走,我請你吃東西去!」
李慈恩不知道李杰和廖寂在里面說了些什麼,她有些後悔,也許她應該寸步不離的跟著他的。不過說實話她覺得連跟著他這件事都不是很有必要,不知道古隊為什麼非要她來做這件事情。而且,這里面還有很多具體的問題,天早已經黑透了,如果說真的要24小時跟著他的話,接下來的麻煩就是怎麼睡覺的問題了。不可能跟這個家伙一起睡吧?!看到李杰這種輕松自如的樣子,李慈恩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靠,憑什麼讓她這麼糾結,而他這麼輕松呢?
李杰可不管那麼多,他給林野打了個電話,開車回到住處把他和林間溪接了出來,他那里,已經住不下這麼幾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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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我自己做的封面居然被換掉了,好吧,謝謝熱心的編輯